第4章 此妇风流好色,官家可色诱图之

作品:《风流寡妇俏帝王

    国公夫人回到家中,心中郁闷难解,又看到镇国公躺在床上还要妾室相陪、儿子卧病在床每日哎呦喂地惨叫,太后还对自己的请求置之不理,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更加悲从中来,一气之下竟也病倒了。


    她的一姐一妹——定国公夫人和安阳侯夫人连忙赶过来看她。镇国公夫人向二人诉苦,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待她说罢,大姐定国公夫人亦是愤慨不已,“竟是如此!那个武氏我如何不知!妹妹可知,她还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的股东。上次我儿去那吃酒,中途有贱人得罪了他,他不过略砸了几个碗、辩解了几句,就被几个护院给扔出去了!我气不过,上个月赏花宴说了几句,她倒好,直接将我全家骂了一遍,真真是个泼妇!”


    三妹亦捏着帕子蹙眉道,“可不是!我还听说,她养了那么多美男可不止是为了自己享乐,她竟……竟还……”


    “竟还什么?”二人异口同声,聚精会神。


    安阳侯夫人一拍大腿,羞耻道,“她还将美男作为小厮送人,专门送给京中守寡的贵妇人和有龙阳之好的老爷们。你们是不知……我那老公公,本来每日清心寡欲,就爱在道馆打坐念经,结果突然得了一个男子,要日日与他作伴,甚至现在只信那娈童,整日对我们夫妻疑神疑鬼。我一查才知,他竟也是从永安侯府出去的!”


    三人面面相觑,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一时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镇国公夫人方哀叹道,“可哪有什么法子?我已经向太后娘娘诉苦过了,可娘娘对我置之不理,咱们还能怎么样呢……”


    “我的好妹妹,你是说错话了啊!”大姐道。


    “什么话?”她疑惑地抬起头。


    “你难道不知?”大姐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娘娘也曾是出身草莽、另嫁草民,后来才入了先帝的王府成了侍妾,先帝登基后,先为嫔妃,后为皇后。你那样拿身份说那个武氏,娘娘焉不动怒?只是沉下脸不语,算是给镇国公面子了!”


    “这……竟是如此……”妇人脸色闪现出一丝惶恐,为后知后觉的娘娘的大度而感到庆幸,但下一秒仍是不满道,“虽说不能在娘娘面前说这个,但那武氏的确上不得台面,身世卑贱、做派低劣,这是实打实的,娘娘也不该偏心于她……”


    “傻姐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安阳侯夫人无奈道,“咱们姊妹私语,我才说句不敬的——娘娘这是知道她与自己身世相似,才爱屋及乌,护着武氏呢!如今向娘娘告状这条路定然是走不通了,只是不出气,难解咱们心头之恨……”


    镇国公夫人道,“咱们是女人,又不能像当官的一样写折子上奏,难道要去敲鸣冤鼓不成?我家那爷倒是高兴旌儿被打,怎么会替我出气?倒是你们,阿姊、妹妹,你们家一向是夫妻同心的,不像我,你们家既也不喜那武氏,就没想过要整治她一顿吗?”


    两姐妹对视一眼,“你是说,让我们两家男人写折子上奏?倒是不难,只是上奏之后,还不是递到娘娘手中,又有什么用呢。”


    “对啊,官家都二十岁了,娘娘还没还政,可见不愿意放权,我家那位总向我抱怨呢。若是向官家说到有可能整治她武氏,可到底是娘娘做决定,官家也做不了主……”


    镇国公夫人不甘心道,


    “官家都大了,还政不过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且再捱一捱,或咱们这些拥护官家的勋贵再推波助澜一把,等官家亲政,还怕没有整治武氏的时候吗?”


    二人面面相觑,若有所思。


    *


    皇宫,玉津园内。


    “咻!”


    一声尖音,箭矢划开空气,直直射向二十米开外的箭靶,距离靶心失之毫米。


    “官家好功夫啊,几日不见,又有进益了,微臣佩服!”


    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打破了刹寂,朝着另一位射箭的少年微微鞠了一礼,高声喝彩,如沐春风的面容上全是祝贺欣喜之色。


    “子澈过奖,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朕每日无所事事,也不过寻些微末技艺打发时光罢了。子澈,你来。”


    少年帝王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抹随和却难以琢磨的笑容。


    身后站在一个贴身侍卫,正默然看着二人,目光精明地流转在明痕的动作上。


    明痕恭谦地从御前太监手中接过箭,轻轻掂量了下,心中一定,拉开弓箭,不费吹灰之力就往箭靶射去。


    只听闻“咻”的一声,箭矢稳稳落在了箭靶的边缘。好歹射中了,也不算过于丢人。


    少年天子望向箭靶,心中若有所思,但仍只是轻笑了声,调侃道,“子澈,你不老实,对着朕藏拙。”


    “官家谬赞,微臣哪有那个藏拙的本事?能射中箭靶已是不易了。”


    明痕将箭弓放了回去,再次恭谦地朝帝王鞠了一礼。


    “说吧,你今日过来,又是有什么‘要紧事’?”


    “官家果然是堪比诸葛卧龙的神算子啊,天底下有谁能比得上官家料事如神……”


    裴彻冷声打断,“别废话,说正事。”


    “是是是。”


    明痕赔了个“谄媚”的笑意,酝酿着开口道,“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近来有一桩有趣的市井小事,说是那镇国公府与永安侯府本结了亲,但成婚三日,那镇国公世子就对新妇动粗,搞得那永安侯的老娘大闹镇国公夫妇,并抓了世子当街鞭笞五十呢,这事京城都传遍了,连微臣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闲人都知道了。”


    “你?闲人?”裴彻挑眉,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子澈,我竟不知你会读书。”


    “官家也太小看臣了,臣坐拥家宅,已知天下大事。官家不妨猜猜,微臣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裴彻给了个他的眼神。


    明痕果然不废话了,继续道,“是这样,前两日定国公世子和安阳侯世子那对姨表兄弟约我去打马球,拐弯抹角地提到了此事,那挨抽的镇国公世子徐旌便是他俩表兄。二人


    无非就是见我是官家发小、深得官家信任,想要我跟官家告那永安侯府一状,尤其那个永安侯的老娘,啧啧,说的不堪入耳……”


    “哦?”裴彻倒起了兴趣,一边瞄准了靶子一边道,“一介女流罢了,怕是最大的罪名也不过是拈风吃醋、欺负婆母,更何况她一届寡妇。说说看,让朕长长眼界。”


    “官家有所不知,这妇人不过而立之年,听闻经商之术了得,已是家财万贯,田产当铺不计其数,甚至传言醉仙楼都是她开的,更不知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生意。


    她还在府邸中养了数不清的美男子,名为清客,实为面首,自己不顾清誉、荒淫无道不说,甚至还将面首送人,搅乱旁人家事。安阳侯家就是这般,人家都告到微臣这里来了,就望着官家为他们做主。”


    话音未落,裴彻心中微微一动,手中一松,将箭射偏了出去,却也不恼,只自嘲笑道,“你这样说来,这妇人倒有几分有趣。只是他们找错了人,朕管不了事,让他们去找大娘娘罢。”


    “怎么没找?正是找了无用,镇国公一家三口都病倒了,这才走投无路,来寻了微臣和官家。”明痕将双手背到身后,向前两步靠近帝王,细声道,“太后娘娘纵然临朝称制,但这天下到底是裴氏的江山,无人能夺得走,官家是这天下唯一的君父。”


    裴彻听罢不语,只将弓箭再次默默拉满,这次却不是朝向远处的箭靶——


    而是身边的明痕。


    明痕连忙垂下了头。


    裴彻玩味似的打量了发小片刻,这才轻轻松了弓,将其放了回去。


    “朕这个君父,可做不了镇国公家的主。”


    “官家,眼下正是机会啊!”明痕见帝王试探自己无异,连忙再靠近了些,急切轻声道,“陛下想要亲政,第一步必得掌兵掌财,将士们也得靠军饷养活,如今这么大一座金库摆在这里,陛下打算让太后娘娘捷足先登、收揽此妇吗?”


    裴彻心中一沉,原来大娘娘不管徐家的告状,是为了这层缘故。


    明痕继续劝道,“此妇风流好色,乃是见色眼开之人,她若掉入陛下陷阱,陛下岂不是日后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更何况微臣听说,此妇风韵犹存,陛下也吃不了亏,大不了亲政后弃了她就是。”


    裴彻略一失神,反应过来方看向那人,拿起御弓,恨不得将他射成刺猬,却见他识相地低下了头,大胆抬眸对视一眼,却依旧是谄媚地笑着。


    “好啊,好啊,好你个明子澈!”


    裴彻咬牙,踹了他一脚,嗤笑道,“你这是要朕色诱啊!爱卿如此忠心,怎么不自己替朕去呢!”


    “微臣蒲柳之姿,哪里比得上陛下呢?”


    明痕站稳了脚根,连忙奉承,又添了几分自信,道,


    “那妇人也算得上阅男无数,若非绝色,定难以相中。官家龙姿凤章,是潘安再世、高欢难比,区区色诱,都不用官家做什么,只要让那妇人见上官家一面,怕是就会没脸没皮地贴上来,到时候,陛下想要什么,岂不是手到擒来?”


    “哼!”


    裴彻恼怒地撇过身去,懒得直视那人,过了半晌方消了气,对一旁的那个贴身侍卫道,“祁钰,你来射箭。”


    那个名叫祁钰的侍卫微微一怔,随机轻声应道,“是,官家。”


    他拿起宫人端来的弓箭,轻轻掂了掂,十分轻易地拉了个满弓,似游戏般地射了出去——


    正中靶心。


    裴彻盯着那箭矢看了半晌,眸色中的神情阴暗难辨。


    “都退下罢,让朕独自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