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渔翁得利也

作品:《春夜梦里人

    马车里,沈明央和姜兰知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落在另一人身上,就是此人一路跑来沈府门前替死者来递血书的。


    这递状之人身形瘦弱,原本蜡黄无润的面色因着跑来变得气喘吁吁,更加憔悴,唯独眼神里透着将诉状递之沈府的执拗与坚定。


    女子双手紧紧攥在膝前,她一上马车就将诉状递出,她知道沈家定然会公证理之的,她自然不怕沈家拿到血书销毁。


    沈明央细看血书上的几行字:


    ‘民女姓祝名君喜,兄长惨死客栈,喜有冤,因当地官员不作为,喜遥从汉平城赶来为兄求公道,却换来大理寺之人随喜回乡,说是替民女平冤,一并带去的仵作咬死喜之兄是不小心掉楼而死,喜不信,无法深信,长兄死了,我无法替之深渊,也不愿苟活在世了。’


    “你是死者何人。”沈名央看完利落将血书合上,她目光陡然落在女子身上,语气温平却不容置喙,“叫什么。”


    女子回的一五一十,“民女与阿喜闺帕之交,名春心瑕。”


    闺帕之交。


    “你这么为好友两肋插刀,不怕回乡之后,被蓄意报复?”沈明央问的直接,她能理解眼前女子大义凛然,跟随死者前来,死者一死,女子找来沈府,也能理解这是死者和眼前人蓄谋已久的生存之道;更能理解眼前人撒了些许谎言。


    “春心瑕,很好听的名字。”沈明央拿着血书的手搭在膝盖上,身子朝女子身前凑了凑,“我且问你,你父母知晓你这么做吗,若他们因你和死者一并过来,已经被杀害了,你如何做想。人该说实话的,你既已知晓我定会在彻底了解实情后,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就理应悉数告知真相。”


    春心瑕一脸为难,她咬着下唇垂首,在沈大人再三催促下,才勉为其难道:“其实瑕只是一介孤儿,爹娘在瑕七岁时双双离世,幸而爹娘临终前将我托付给舅舅一家,舅舅舅母未曾有子女,几年前也去世了。


    瑕那会儿将舅舅舅母下葬后,在望春楼厢房里哭个不停,瑕想,仿佛是我命格不好,克爹娘克舅舅舅母,一度要想不开,是祝哥哥送茶水过来,看我独身一人站在窗口落泪,还劝我别想不开之类的。


    瑕真正听没听,瑕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那会儿瑕好像不该死,若死的话,望春楼也会因死过人而骤少人流,说不准还会连累一个店小二。”


    春心瑕话声逐渐抽噎,“一开始瑕不知祝哥哥死了,但瑕知晓此事是被当地官府给压了下去,瑕之爹娘亲人好歹也是城中富户,即便爹娘已去,城中事,瑕也不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的,还是后来大理寺派人去汉平城查探,被瑕的丫鬟撞见,瑕这才知晓祝哥哥一家出事了。”


    “在大理寺来的人给祝哥哥验明正身后,大理寺的人给了一笔银钱补偿,望春楼的掌柜也给了银钱,可是瑕和君喜姐同样感觉,哪里不对劲。祝哥哥能规劝我别寻短见,君喜姐说祝哥哥很爱惜身体,又怎会不小心摔下楼梯呢。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故意而为’,都因祝哥哥下葬而变得难以追究。”


    “君喜姐说她要重新跋山涉水来大理寺,遭受到汉平城暗中阻拦,瑕认为人当为正义之师,助民为民,可是即便瑕散尽家财去买通官府人员,他们拿钱不作为;当瑕去找昔日爹娘舅舅舅母所交好之人,恳请他们想想办法时,瑕自然也被拒之门外,人死后生前的一切繁荣便烟消云散了。”


    “于是我孤身一人也不怕了,既然从城门出城走不通,就走深山老林,总有办法出城的,路上耽搁许久,过来已是至今。”


    “只是我没想到路上君喜姐所写血书,并交代瑕过来找沈府这事儿,竟是她之遗愿,我亲眼见着她不知从哪儿买的匕首,穿心而死倒身在大理寺外,瑕不敢耽搁,生怕官府的人会将瑕一并扣留,瑕一路跑一路问,刚好问到买药出来的宋大人身上,瑕可以说是和外头小厮一起过来的。”


    沈明央隔着前帘朝外梢了眼,她听沉心所言,索性让其一并上马车,同去大理寺。


    马车内气氛凝重,断断续续的女子抽噎声,在为死者默哀。沈明央使劲攥了攥手中血书,眉宇平缓,却藏着几分凝重,她指腹不断摩挲着血书,耳廓尽是马车飞快压轱辘声,和前室车夫喊两道儿百姓‘快让开’。


    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沈明央稍稍阖眼,将春心瑕之话仔细捋一遍,恍然睁眼,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为避免给春心瑕带来不必要的恐慌,她问了个办案该问的问题。


    “你和死者兄长在那望春楼里厢房交谈,到死者告诉你其兄长死期是多久。”


    春心瑕一直在落泪,脑海里全是对两个死去生命,无暇顾及其它,她还没仔细数过到底几日,经沈大人这么一问,她细算算,好像没几日,“不足两日,一日多。”


    沈明央回看了眼听得一脸认真的兰知,一切尚无证据,她的猜测自也不能擅自揣测,还是等到了大理寺和宋少府碰面再说。


    **


    大理寺正堂侧房,宋玉行神色不佳,身子坐在侧边官帽椅上止不住地连连咳嗽,断断续续听着他人谈论今日上午有一女子死在大理寺外一事。


    他先是听寺卿大人陈述这事一桩四月旧案,又听和他一样赶巧,但早他到的玉禄县主和其好友欲将此事囫囵过去的嘴脸。


    县主毕竟是皇家宗亲,宋玉行哪怕贵为九卿,品阶也是不如县主的,虞朝县主是有封荫的,可他又看不惯如此草率地将一桩案子草草了事。


    他这病虽是装的,但也装的十分像,宋玉行起身拱手作揖时,身子一个打滑,差点没倒在地上,“禀县主,臣过来时遇见和死者一并过来藏在人群里的女子去找小沈大人,估计也快到了,劳烦县主先别着急下定论,待人来再多听听也不迟。”


    宋玉行打坐到这儿,一言未发,刚是他说的第一句话,说完他便回坐了,他就想知晓此事和二王爷府上是否有干系。


    大理寺直属廷尉府,这白廷尉就恰巧是二王爷府上之人,兰知呢又恰好在朝堂上得罪过二王爷,又凑巧今日是兰知等沈府门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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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巧合,怕就不是巧合了,宫外沈府和两位王爷府的眼线遍布,不同于两位王爷,沈府眼线从不做什么不坦荡之事,也不窃取百姓之事。这两位王爷府倒是有闲情,宋玉行怕的是这是二王爷肆意报复,不然也不能偏这么巧,玉禄县主就刚好和他无二,能赶紧过来吧。


    是以他一直不曾言语,就等玉禄县主想敲定此事结果时,起身回禀,他想看看其反应到底如何。


    也不出他意料,玉禄县主到底是二王爷的女儿,表情那是相当平和,一度令他难以捕捉什么。


    玉禄县主名周敬晴,是二王爷子嗣里最大的一位,她今日和好友相约上街,谁知这般凑巧遇上这么一件事,想来寺卿大人也苦恼万分,她便过来想着主持公道。


    听寺卿大人陈述实情,周敬晴听出概事,人固有一死,或意外或病痛或被害,显然死者长兄是意外,下定论很正常,谁知半路宋少府闯进一言。


    说什么与死者同行的还有一人,周敬晴听不明白,礼貌一笑,“少府大人这病生得真是凑巧,还这么巧撞上了死者身边人,这事儿我们竟一无所知。”


    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装作不知。


    宋玉行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才不信暗卫遍地走的二王爷府会不知死者和另一女子进了这做咸阳城呢。


    只是说与不说罢了。


    宋玉行抬手扶了下濒倒的脑袋,“县主言之有理,看来老天待臣不薄啊,偏就让臣今日生病,出门拿药,刚好遇着了一路问沈府路如何走的女子,想来不管是县主还是臣,遇上这样之事总会伸以援手的,至于那女子所言真假,县主在这儿不妨等上一等,待会儿一问便知,别让在外头翘楚以盼的百姓看了笑话才是。”


    说完,宋玉行连咳了几声,以示眼下这偏堂之上还是县主做主,他只是个出谋划策者。


    周敬晴为何要等,等来的无非是沈明央罢了。她既然来,就是为等沈明央来,她可以等,不过这堂堂生病的少府大人,还有力气跟她顶撞,简直是不自量力。


    这人太过聪明,不然她刚就给这桩案子了案了,周敬晴当然知晓死者和一女子一同进的城,那又如何,若她刚结案,之后即便那人是被沈明央带来的,又如何,死者已逝,官案已结,沈明央又如何笃定那女子所言属实,不过是片面之语罢了。


    可惜竟被宋少府给打岔了,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死者兄长尸身已烧毁下葬,无凭无证又能查到哪一步呢?


    反正她之目的只有一个。


    周敬晴就在此等沈明央过来,在此之前,她要先解决一碍事之人。周敬晴笑着关心道:“我观少府大人实在病得厉害,就请先走一步。”说的温和,其实言语里满是威胁。


    这种话术,宋玉行不仅之前在小沈大人那里听过,眼下耳廓由远及近也及时听小沈大人道:


    “晴姐姐一不入朝堂,二无心百姓事,在这儿多有不便,不如先请一步。”


    这话里话外之意便是“若我非要留宋少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