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失眠之夜(2100营养液加更)
作品:《打网球是不会死人的!》 吃完饭,三个人在选手村门口分开,各自还有事情要忙。
比赛时还是巴黎难得的艳阳天,傍晚时分却毫无预兆地下起了雨。雨水起初淅淅沥沥,很快就连成了线,打在路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渡边要回法国队那边最后收拾行李,正式办理交接;平等院得去找三船教练汇报转队这桩突发大事——毕竟拐跑了对方的主将级选手,程序上总得有个说法。
他们在走廊拐角简单挥手分开,渡边那亦步亦趋、依依不舍的眼神,看得平等院额角直跳,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了。
幸村独自回到房间,屋内没开灯,一片昏暗。
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雨水将玻璃冲刷成一片模糊流动的水幕,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只剩下一个朦胧黯淡的灰色剪影,塔身上的灯光在厚重雨幕中晕开,化成一团团迷离的光晕,像被水彩无意间洇湿的色块。
身后传来门锁转动和某人毫不掩饰的动静。
“精市——猜猜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绝对是惊喜!”
种岛修二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潮湿的雨汽,他银灰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发梢还滴着水。
有趣的是,他身上那件运动外套被脱了下来,仔细地裹在手里一个不小的纸袋外面,他自己则只穿着一件被雨水打湿了半边、颜色变深的短袖T恤,露出的手臂上挂满水珠。
“前辈怎么淋成这样?不先擦擦自己吗?会感冒的。”幸村从旁边柜子上拿起干净的毛巾,走过去递给他。
“哎呀,我身强体壮,淋点雨算什么,又不会化掉。”种岛满不在乎地说。
他先把那个被外套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纸袋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才接过毛巾,胡乱在头上脸上擦了几把。
满头卷毛被他揉得更翘了,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小狗似的可爱。
“倒是这个,”他指着纸袋,表情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我可是历经千辛万苦、冒着被法国老太太眼神杀死的风险,才给你抢回来的战利品!”
“什么东西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幸村被他的夸张语气勾起了一点好奇。
“限量的——栗子蒙布朗!”种岛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接头暗号。
“最后三个,我和一个看起来能单手拎起购物车的法国老太太同时伸出了手!你是没看见她当时那个眼神,比今天杜克打最后一球还要犀利!果然,在美味的限量甜点面前,没有国籍、没有年龄、只有对糖分的执着!”
幸村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他走过去,解开被裹得有点皱的外套,拿出那个纸袋。
里面是两个包装得相当精美的小盒子,隔着盒子都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怎么只有两个?”幸村发现数量不对,抬头问道。
“因为我当场就解决了一个啊!”种岛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补充糖分和体力,才能有能量顶着大雨安全地把剩下两个护送回来,这逻辑很通顺吧?”
幸村决定不拆穿补充能量和单纯嘴馋之间的微妙区别。
他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包装,栗子泥的醇厚香气混合着奶油的甜润立刻飘散出来,顶部装饰的糖渍栗子和细腻奶油看着就很诱人。
他拿起附赠的小叉子,切下一角送进嘴里,口感细腻,甜度恰到好处。
“很好吃,谢谢前辈。”幸村真心实意地道谢。
种岛满意地靠在桌边,看着幸村吃蛋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闲聊般的口气说:“哦对,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渡边了,他提着个大包,说是回去收拾行李,晚点就搬过来,估计会和平等院住一间。”
“这么快?”幸村有些惊讶,虽然知道手续在办,但行动如此迅速,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法国队那边好像放人放得挺痛快。”种岛耸耸肩,水珠从他发梢甩落几滴。
“听渡边那意思,是他们主将加缪亲自帮忙沟通促成的……啧,该说他心胸开阔好呢,还是对网球选手的个人选择特别尊重好呢?反正,他好像还挺支持渡边追随平等院这个决定的。”
“加缪君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幸村点点头,客观地评价,“能这样看待竞争和队友的去留,很了不起。”
“哦~?”种岛立刻挑起一边眉毛,拖长了调子,“听起来,我们精市对这位法国主将的评价很高嘛?‘很特别’、‘很了不起’?”
幸村早就习惯了种岛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拐弯抹角的调侃。
“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幸村瞥了他一眼,预判了接下来的话题走向,语气平淡地补充,“顺便一说,前辈你属于具体事情具体分析的类型,不用急着对号入座。”
“哈?!什么意思?”种岛立刻做出大惊失色的夸张表情,捂住心口,“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冒着雨给你抢蛋糕,陪你聊天,还帮你捂眼睛挡强光!这还不算好?”
“所以这就属于‘具体事件’了呀。”幸村认真解释,叉子在手里转了个圈,“至少对悠马前辈来说,你一定是个恶魔。这点不需要具体分析,是普遍共识。”
“你怎么知道悠马怎么看我?你又不是他!”种岛嗤笑一声,振振有词地反驳,甚至带上了点奇妙的自信,“说不定他内心深处其实很享受这种刺激的体验呢?人生需要多样性!”
“……这种说法,在别的地方大概叫做‘掩耳盗铃’或者‘自我说服’。”幸村决定结束这个越来越歪的话题,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LINE的群聊图标上显示着不少未读消息,点开属于立海大网球部的那个群,消息果然刷了不少。
柳莲二、丸井文太、仁王雅治他们今天去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校外学习活动,拍了不少照片,正在群里叽叽喳喳地分享。
幸村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自己原本所在的班级也在这个活动名单里。
如果他此刻还在神奈川,没有入选U17代表队,大概率也会和朋友们一起,在某个博物馆、科技馆或者企业里,度过一个充实也或许有点无聊的学习日。
他笑了笑,在群里冒了个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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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聊了几句,丸井文太很快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研修结束回来。
幸村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赛程安排,打字回复:【很快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到时候会提前告诉大家的。^^】
又随意聊了一会儿,回复了一些关心和调侃,幸村放下手机,将晚上观赛时随手记下的要点和自己的一些思考在笔记本上简单整理了一下。
写完之后又翻回去看了看前几天记的东西,在几处地方加了批注。
等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时,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色浓重,只有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啊——哈——” 对面床上传来种岛一个毫不掩饰的、拖得老长的超大哈欠,他揉着眼睛,声音含糊,“不行了,电量耗尽,我要进入休眠模式了……精市,关灯拜托了……”
“好,前辈早点休息。”幸村起身,关掉了房间的主灯。
光线骤然暗下,只有窗外路灯和走廊门下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芒,勾勒出室内家具模糊的轮廓。
幸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被昏暗光线柔化的阴影,慢慢闭上眼睛。
然而身体虽然放松下来,大脑却似乎还保持着白天的活跃度,不肯立刻入睡。
那些关于比赛的画面、技术细节、尤其是平等院打出【毁灭】时,他看到的那些奇异景象。
——黑暗无光的山洞、沉重古朴的木门、岔开的两条道路、弯腰捡起石头卡住门缝的动作。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细节分明,如同设定好循环播放的默片。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
【阿修罗神道】……那是当时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的名称。
那山洞代表着什么?是修炼的场所,还是内心的困境?那扇门后,又通向怎样的力量和境界?平等院前辈选择了旁边那条更晦暗的隧道,那里面……又有什么?
他又翻了个身,平躺回来。
【毁灭】这一招打出的,是一颗承载了强烈意志、仿佛拥有“灵魂”的网球。
那种精神力与球技的融合,与普通的精神力施加完全不同,层次更深,也更……危险?
是一定要触摸到、推开那扇“门”,才能打出这样的球吗?一定要经历足够惨痛、甚至濒临绝境的失败或挣扎,才能领悟吗?
他若有所思地,又朝另一边翻了个身。
“精市……”对面床上传来种岛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要是再这么像煎鱼一样翻来覆去……我就真的把你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到走廊上去……我认真的哦……”
幸村停下动作,没动,闭着眼睛轻声问:“前辈还没睡着?”
“本来快睡着了……又被你翻醒了……”种岛的声音听起来困得不行,但还在努力表达抗议,“大晚上的,想什么呢这么精神……”
幸村沉默了几秒,老实回答:“在想网球,一些……我现在不太想得明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