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餐后也没有立刻就回神奈川，大家商量着反正现在还在暑假，来都来了，不如再多玩一会。


    幸村精市自己也还是十二岁，刚拿下全国冠军，心情正飞扬着，要说完全不想玩当然不可能。


    他扫了一眼众人——前辈们看似镇定，但手指无意识敲着腿侧；真田站得笔直，可帽檐下的眼睛也在悄悄看他；丸井更是眼睛亮晶晶的，不断在向他发射着小星星。


    “那就玩一天吧。”幸村拍板，“明天下午回去。”


    “好耶——！”


    ＊


    第二天早上七点，生物钟准时把幸村叫醒。洗漱完毕下楼时，发现大家都已经在大厅集合了——连平时最爱赖床的毛利都打着哈欠靠在沙发上。


    “要分开自由活动，还是一起呢？”幸村说。


    话音刚落，前辈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小西拓己温和但坚定地说，“人多热闹。”


    “大家一起更安全。”木田康弘言简意赅。


    高木旬接话：“而且万一走散了，找起来很麻烦。”


    幸村眨了眨眼：“我又不会迷路……”


    “一起嘛一起嘛！”丸井过来抱住幸村的胳膊，“部长，大家一起玩多热闹！桑原你说对吧？”


    胡狼桑原偷偷松了口气，点头：“嗯，大家一起比较安全。”至少文太不会突然拽着他去参加路边可疑的大胃王比赛或者徒手开榴莲挑战。


    真田咳了一声：“精市，集体行动确实更稳妥一点。”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根据数据，团队出游的满意度比分散行动高出34%。”


    仁王雅治趴在沙发扶手上，有气无力：“puri……反正我无所谓……”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


    八月末的兵库，空气还是湿热，紫外线强烈。刚走出酒店没多久，仁王就开始往柳生比吕士的伞底下钻。


    “再过来点。”仁王几乎贴到柳生身上，“左边，左边还有太阳。”


    柳生举着伞，推了推眼镜：“仁王君，伞的面积是有限的。”


    “那你买把大点的啊！”


    “这是标准尺寸的绅士伞。”


    丸井文太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指指点点：“丢人！一点阳光怕什么！”


    仁王活狐狸很怕太阳晒，从伞边缘下露出半张脸：“总比某个红发笨蛋晒成烤虾好。”


    “你说谁是烤虾！”


    “谁应就说谁咯。”


    胡狼桑原赶紧拉住丸井：“文太，冷静，你说不过他的……”从认识到现在两人斗嘴的次数多得他都数不完，而丸井获胜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为了不再因为他心痛而请文太吃甜点，胡狼也是尽力了。


    另一边，幸村、柳和小西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地图。三个脑袋几乎挨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这里有个水族馆，现在刚好可以赶上第一趟，人也没有那么多。”


    “但丸井君刚才说想吃甜品店……”


    “可以先去水族馆，中午再去附近吃甜品。路线顺的。”


    而回过头来问大家，得到了千篇一律的“都可以”。


    所以最终路线由柳根据大家日常偏好综合制定：先去水族馆避暑，傍晚再去神社逛逛。


    真田弦一郎戴着帽子，挺直背脊站在阳光底下，黑色运动服吸收着热量，但他神情冷酷，俨然一副“区区炎热何足挂齿”的剑客姿态，尽管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仁王躲在伞下，朝他投去一个“你脑袋真的不会冒烟吗”的无声眼神。


    丸井已经放弃了和仁王争论，现在和毛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毛利指着远处某个方向，用格外笃定的语气说着什么“传说中吃了就能获得灵感的限量版彩虹芭菲”，把丸井说得眼睛发亮，胡狼在一旁露出“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


    木田康弘默默撑开了自己带来的伞，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出一小片阴凉。高木旬和若林智久立刻像发现宝藏一样贴了过去。


    “木田，借点阴影。”高木笑眯眯地说，完全无视了木田瞬间僵硬的身体。


    “好兄弟！”若林拍了拍木田的背，力道大得让木田晃了一下。


    木田沉默了两秒，干巴巴地说：“很热。”


    “是吗？我觉得刚好啊。”高木面不改色。


    “我也不觉得热。”若林笑眯眯的，伸手推了推木田，“要是你觉得热，就把伞给我们吧？我们帮你打。”


    木田又沉默了几秒，忽然收起伞，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正在讨论路线的幸村三人面前，然后“唰”地再次撑开伞，稳稳罩在幸村头顶。


    幸村感觉光线一暗，仰起脸，正对上木田前辈从伞沿下低垂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来挡太阳。”木田言简意赅。


    幸村眨了眨眼，目光越过木田的肩膀，看到后方高木和若林两位前辈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扭曲表情——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那笑容立刻变成了无比正经的悠闲表情，速度快得仿佛错觉。


    幸村忍俊不禁，对木田点点头：“谢谢你，木田前辈。”


    “咳。”柳莲二显然也看到了，轻咳一声掩住笑意。


    小西拓己温和地笑着摇摇头。


    没走几步，就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学生期期艾艾地围过来，有男有女，眼睛发亮地盯着幸村：“那个……请问是立海大的幸村君吗？昨天比赛太精彩了！可以……可以合影吗？”


    “当然可以。”幸村好脾气地微笑。


    合完影，学生们红着脸道谢，其中一位还塞过来一个可爱的星星发箍——主体是一个黑色豆豆眼的大星星，旁边缀着三个不规则的小星星。


    发箍在立海大众人手里传了一圈。


    小西拿着看了看，笑着递给柳；柳端详片刻，递给了旁边的丸井；丸井新奇地试戴了一下，被胡狼吐槽“像小学生”；接着传到毛利手里，毛利大咧咧地扣在自己头上，做了个鬼脸；真田严肃地拒绝佩戴，被仁王眼疾手快扣了一秒并抓拍；柳生推了推眼镜，委婉表示自己形象不符；木田、高木、若林三位前辈也各自被迫或自愿地留下了“黑历史”影像。


    最后发箍又回到了幸村手里。


    他拿着这个亮闪闪、有些幼稚的发箍，看了看身边没背包的大家，想了想，对正在和胡狼争论“水族馆里到底有没有会吹竖笛的章鱼”的丸井招招手。


    “文太。”


    “嗯？部长？”丸井立刻雀跃地跑过来。


    “低头。”


    丸井乖乖低头，幸村很自然地把星星发箍戴在丸井那头红发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后退半步左右端详，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哦，很精神。”


    “真的吗？”丸井眼睛一亮，立刻从柳生那里借来随身带的小镜子（柳生：为什么你们都知道我带了镜子？），左照右照，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觉得！超适合我！”


    他顶着发箍，开心地跑去向胡狼、仁王和毛利炫耀，“看，是部长亲手给我戴的！”


    仁王：“……幼稚。”


    胡狼：“很适合你啊，文太。”


    毛利：“哇哦，确实变得更可爱了！”


    ＊


    水族馆里凉爽安静，蓝色的光线映着游动的鱼群。大家很快被各种海洋生物吸引，暂时分散开来。


    “啊！是企鹅！”丸井趴在玻璃前。


    “那边有海豚表演！”若林指着指示牌。


    仁王终于离开了伞的庇护，懒洋洋地跟在幸村和柳生旁边，对着一只贴着玻璃不动、仿佛在发呆的巨型螃蟹评价：“长得好像真田副部长生气时的脸。”


    柳生：“……仁王君，请不要诽谤螃蟹。”


    真田在不远处打了个喷嚏。


    随着时间的推移，认出他们的越来越多。


    毕竟一群身材气质出众的少年集体出现，加上昨天全国大赛的直播，被认出来并不意外。


    “是立海大的！今年的冠军队伍！”


    “那个戴帽子的是真田吗？眯眯眼就是柳了吧！”


    “幸村君！请问可以给我签名！”


    从水族馆出来，前往神社的路上，要求签名合影的人越来越多。最初的兴奋过后，大家开始感到些微的困扰。


    “这样下去，哪里都去不成了……”丸井小声抱怨，一边还是乖乖给一个小朋友签名。


    仁王已经试图把自己缩到木田前辈身后。


    “这样不行。”柳莲二观察着四周，“需要一点伪装。”


    ＊


    十分钟后，一行人从路边一家小店里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副墨镜。


    风格迥异。


    最出乎意料的是木田康弘——他选了一副镜框巨大、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复古款夸张墨镜，配上他高大的身材和没什么表情的脸，效果惊人。


    高木旬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谁？”


    若林智久憋笑：“完全认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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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木田推了推墨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至少防晒效果很好。”


    仁王雅治原本也看中了类似款式，但在木田脸上看了又看，挣扎良久，最终对美的坚持战胜了对紫外线的恐惧，选了一副更修饰脸型、带着点未来感的银色细框墨镜。


    真田弦一郎挑了一副最基础、最方正的黑色方框墨镜，戴上后配上帽子，努力想营造严肃气场，但白皙的脸颊和还未完全褪去的少年轮廓，让他看起来更像偷戴爸爸墨镜装酷的小孩。


    幸村眼疾手快，拿出手机“咔嚓”一声。


    真田立刻警觉，下意识要摘墨镜。


    但对上幸村写满了“你敢摘试试”的眼睛，他伸向墨镜的手僵在半空，最终默默放下，只是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


    “很适合你啊，弦一郎。”幸村心情很好的拍了一圈的照片。


    柳莲二选了茶色镜片的经典款，柳生是斯文的金丝边，小西是温和的棕色半框，毛利选了活泼的橙色渐变镜片，高木和若林则默契地选了同款不同色。丸井的镜框上甚至带着小小的红色水果装饰，胡狼则是最朴素的深灰色。


    一群风格各异、但颜值过硬的墨镜少年走在街上，回头率依然不低，但总算不再被频繁拦截了。


    仁王小声吐槽：“我们这样好像□□出游……”


    柳生：“更像是视力障碍者团体活动。”


    ＊


    下午，太阳威力减弱，仁王终于活了过来，甚至有了精神和丸井打赌——赌下一个路口是红灯还是绿灯。


    “赌什么？”丸井警惕。


    “如果我赢了，发箍给我戴。如果你赢了……”仁王想了想，“我请你吃那家限量版泡芙。”


    “我无所谓哦。”爱凑热闹的幸村第一时间举起了自己的手。


    “成交！”丸井回答。


    结果是绿灯。


    幸村在丸井依依不舍的眼神中把发箍摘下，仁王已经在旁边翘首以盼，不需要崽把他招过来。看着发箍被摘下来之后，他甚至很配合地低头。


    幸村把发箍戴到他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银发和星星形成奇妙的对比。


    “好了。”幸村拍拍手，“愿赌服输哦，文太。”


    “嘁。”丸井悄悄地发出了很不情愿的声音。


    仁王摸摸头上的星星，嘴角微微勾起：“puri～谢啦，部长。”


    之后仁王得意洋洋地顶着发箍走了十分钟，又被毛利用“猜猜我手里有几颗糖”骗走。发箍在几人之间几经易手，但兜兜转转，发箍又回到了仁王头上。


    丸井几次三番想要拿回来，都被仁王高超的转移话题技巧迷惑，次数多了他也品出味来，只是对他比了一个小拇指，仁王耸肩，不为所动。


    傍晚的神社宁静肃穆，暑气散了不少。


    大家洗净手，摇了铃，投了硬币，安静地合掌祈愿。内容各异，但大概都与网球和身边的同伴有关。


    晚餐是在一家当地有名的海鲜饭店解决的。


    席间自然又是一番关于哪种鱼生最美味、烤鱼和煮鱼哪个更考验技术的激烈讨论，幸村作为烤鱼派代表，愉快地品尝了各种做法，并给出了“各有千秋”的终极评价。


    回程的电车上，玩了一天的少年们大多有些昏昏欲睡。


    丸井靠着胡狼打起了小呼噜，毛利歪在座位上很快就放松地入睡，幸村和小西在聊社办那么多奖杯要调整一下了，高木悄声对若林说着自己新想到的冷笑话，木田和真田都默默闭上眼睛，柳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柳生望着窗外飞驰的夜景，仁王把玩着那个崭新如初的星星发箍。


    到达神奈川时，夜色已深。大家在车站前互相道别，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明天见！”


    “训练别迟到了啊！”


    “知道了——”


    走过熟悉的街道，身边的人渐渐变少。和真田在最后一个岔路口分开后，便只剩下幸村自己。


    他背着还装着奖牌和少量纪念品的网球包，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夏夜的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和远处海水的淡淡气息。


    抬起头，夜空清澈，星光点点。


    “明天，”幸村轻声自语，嘴角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似乎也是个好天气呢。”


    他加快脚步，朝着亮着温暖灯光的家门走去。


    全国大赛的喧嚣和荣光暂时留在身后，而属于立海大、属于他们的夏天，还有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