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县大会的进程完全按照柳莲二的预测推进——决赛对手果然是城成湘南。


    周五下午的社办里，正选们围在会议桌旁，进行决赛名单的抽签仪式。


    深蓝色的抽签箱摆在桌子中央，像一种决定命运的圣物。


    “来吧，谁先来？”幸村笑眯眯地拍了拍箱盖。


    “部长先抽吧。”丸井举手提议，“看看这次能不能打破‘永远抽中单打一’的魔咒！”


    幸村失笑，伸手进箱子。他闭着眼睛摸索片刻，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缓缓展开——


    S1。


    社办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丸井文太夸张的鼓掌和欢呼。


    “出现了！幸村君的必中S1定律！”丸井一边呱唧呱唧拍手一边称赞，“完全是被神眷顾的幸运啊，不愧是【神之子】！”


    柳莲二盯着那张纸条，又看看自己的笔记本，茶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与不信。


    柳莲二站在旁边，茶色的眼眸在那一瞬间睁开。他快速翻动着笔记本，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合理……完全不科学……”柳喃喃自语，“连续七次抽中单打一的概率是0.0078%，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运气范围……难道真的有【神之子】的气运加成……？”


    真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帽檐下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精市的运气一向很好。”


    “说起来，”胡狼桑原无视了背景板里柳莲二的絮絮叨叨，自顾自插话，摸着下巴回忆，“我有一次和幸村君一起去便利店买饮料，出来打开瓶盖后，幸村君连中了5次「再来一瓶」。直到第六次，幸村君换了一个同价位没有这种奖励的饮料，我们才得以正式走出那家店。”


    仁王雅治靠在墙边，银白色的小辫子晃了晃，懒洋洋地补充：“啊，这算什么——上一次我和部长一起去参观一个现代画展，路上居然偶遇了画家本人。部长和他相谈甚欢，结果对方一高兴，最后直接免了我们两个人的门票，还送了签名画册。”


    丸井猛地扭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时候的事？你这只狐狸竟然偷偷和幸村君一起去参观画展？！”


    仁王敏捷地侧身躲开丸井扑过来的动作，翡翠绿的眸子闪过狡黠的光：“puri。文太这种只知道泡泡糖和蛋糕的甜食星人是不会懂的啦，这是秘密～”


    “喂！你这家伙——”丸井扑了个空，一把揪住旁边无辜的胡狼，“桑原！你知道吗？你肯定也知道吧？！”


    胡狼被晃得晕头转向：“等等……文太……为什么要问我……不、所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事实上，在之前的多次比赛中，因为幸村自己也觉得“总是抽中单打一有点无聊”，大家尝试过各种方法——


    让幸村闭着眼睛抽签、让别人替他抽签、甚至把纸条顺序打乱重新写……但不管怎么折腾，最终展开的纸条上永远都是S1。


    在外校看来，这无疑是立海大展现王者气魄的姿态——最强战力坐镇最后一局，如同定海神针。这仿佛在昭示：我们根本不需要部长出手，就能在前三场结束战斗。


    何等傲慢。


    又何等自信。


    打打闹闹中，抽签继续进行。


    毛利寿三郎把手伸进箱子，嘴里念念有词：“双打双打双打……啊最好是双打二，这样我就能早点打完回去睡觉……”


    他展开纸条，眉毛一挑：“好耶！是D2！”


    接着是真田弦一郎。他严肃地将手伸进箱子，仿佛在进行庄严得仿佛在进行授刀仪式。他抽出纸条，展开——


    D2。


    社办安静了一瞬。


    毛利和真田对视一眼。毛利眨了眨棕褐色的眼睛，真田的帽檐下眉头微微皱起。


    “双打二啊……”幸村托着下巴，紫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思索的光，“作为第一场比赛，一定要打得漂亮才行哦？县大会决赛的开场，可不能马虎。”


    毛利立刻站直身体，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没问题，幸村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真田也认真点头：“我会的，精市。”


    两人看起来都很信心满满。


    众人看着这两人，心里虽然隐隐有一丝“该不会出问题吧”的预感，但转念一想：


    不管再怎么样也不会打得太差吧？这两个人单打实力都这么强，就算只是简单的1+1也绝对能大于1.5的嘛，再弱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双打又不难。


    ——抱着这样的盲目乐观，大家迎来了县大会决赛。


    ＊


    决赛当天阳光明媚，县立网球中心的观众席座无虚席。在这个网球普及度极高的世界，下班路上看到有网球比赛就进来看一看，比看见便利店进去买一瓶水还要普遍。


    双打二选手入场时，毛利和真田走到教练席前。幸村披着外套坐在柳生为他打得遮阳伞下，紫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去拿下第一场胜利吧。”幸村微笑着嘱咐，“为立海大打响头炮。”


    毛利再次敬礼：“收到！”


    真田点头：“放心吧幸村。”


    真田回忆起他在小学时曾和幸村打过很长一段时间双打——他们甚至还被称作【双子星】呢！这让他对自己的双打实力产生了不必要的自信。


    毛利则在昨晚上临时抱佛脚一下，研读了柳提供的《双打基础理论二十条》，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双打的精髓。


    两人昂首挺胸转身走向球场，背影写满了必胜。


    然后——


    他们贡献出了一场让所有观众、裁判、甚至对手都陷入迷茫的比赛。


    第一局，是城成湘南的发球局。


    对方一个普通的中路发球，毛利和真田同时启动，同时冲向落点，然后在球即将被接到的前一秒——


    “我的！”毛利喊。


    “我来！”真田同时出声。


    两人的球拍撞在一起，网球从缝隙中溜走，轻轻落地。


    15-0。


    观众席：“……？”


    立海大替补席：“……？！”


    幸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第二局开始前，毛利和真田在底线处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因为柳的《双打基础理论二十条》第一条就是：“双打需要明确分工，通常一人负责网前，一人负责底线。”


    于是观众们看到，立海大的两位选手在场上——猜拳。


    “石头剪刀——布！”


    真田出石头，毛利出布。


    “我赢了，这局我站网前。”毛利得意地说。


    “哼，下一局再比。”真田黑着脸退到底线。


    观众席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在干什么？”“猜拳决定站位？”“立海大这是什么新战术吗？”


    幸村原本放松的姿态缓缓改变，他坐直了身体。


    第三局，问题升级。


    毛利在网前截击时，真田从后方冲上来补位，两人差点撞在一起。球是救回来了，但回球质量极差，被对方轻易得分。


    “前辈，那个球我会接！”真田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小真田你太慢了，我这是帮你！”毛利理直气壮。


    “不需要！”


    “哈？你说什么？”


    “我说不需要前辈多管闲事！”


    观众席彻底迷茫了。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真的是立海大的双打吗？怎么感觉像临时凑数的……”


    立海大替补席一片死寂。


    丸井文太捂住脸，手指缝里透出绝望的眼神：“部长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啊……”


    胡狼桑原喃喃：“糟糕，为真田和毛利前辈祈祷吧，希望赛后人没事……”


    柳莲二已经合上了笔记本，抬头望向远方天空，拒绝继续记录这场灾难。


    若林智久捂住眼睛：“作为一个懂双打的选手，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折磨……”


    第三局结束，中场休息。


    毛利和真田走向教练席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幸村依然坐在那里，披着外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打得很热闹啊。”幸村轻声说，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微风，“我差点以为是在看喜剧表演呢。”


    毛利：“……”


    真田：“……”


    “如果下一场比赛还是这样子的话……”他没有说完，只是微笑着看着两人。


    但那一瞬间，毛利和真田同时感到后背一凉。


    「那就等死吧——！」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在心里为幸村补完了这句话。


    两人灰溜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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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场上，紧急开了一个十秒钟的作战会议。


    “这样下去不行。”真田压低声音。


    “那怎么办？”毛利挠头。


    “一局一个人打，另一个人不接球。这局是我发球，毛利前辈你就不要动了。”


    “……好主意！”


    于是第四局，观众看到了更诡异的画面——真田站在底线，毛利站在网前，但毛利全程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真田一个人满场跑，接所有球。


    第五局轮换，毛利活动，真田当雕塑。


    观众席已经有人开始憋笑了。


    “感觉好丢脸……”若林智久把脸埋进手里，“我为什么要和他们是队友……”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平静地移开视线：“我看到了脏东西。”


    丸井凑过来：“柳你的眼睛真的睁开着吗？难道不是一直闭着？”


    “事实上，”柳仍然闭着眼睛语气毫无波澜，“我的眼皮不能阻止我看见外界——它可以受我调节，偶尔能变成透明状态，方便我观察外界。”


    丸井半信半疑，伸手想去摸柳的眼皮：“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当然是，”柳面不改色地躲开那只手，“假的。丸井，你的反诈意识需要加强了。”


    “这都是因为我信任你啊柳！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所以为什么话题会歪到这里啊？”胡狼桑原终于忍不住了，作为场上唯一的正常人发出了最后呐喊，“场上那两位还在进行他们的行为艺术呢！”


    尽管过程惨不忍睹，但凭借着绝对的实力碾压，毛利和真田最终还是以6-0的比分拿下了比赛。


    只是当下场时看到幸村依然微笑着的脸，两人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心虚。他们磨磨蹭蹭地走到教练席前，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幸村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开口：“前辈和弦一郎的动作，实在是太难看了。”


    毛利和真田同时低下头。


    “看来，我们需要进行双打专项训练了呢。”幸村转向整个队伍，笑容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毛，“我们立海大的双打，相对单打来说也太弱了。正选里竟然没有稳定的搭配，全都是临时凑出来的组合——这可不行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大家根本就是毫无默契呢。县大会结束后，我们要开始双打专项训练。”


    “我们立海大，双打也要是毫无死角的！”


    部员们安静了一秒。


    然后——


    “欸？有必要吗……”有人小声嘀咕。


    “不！我们是说——好的！！！”在触及到幸村的笑容后所有人在瞬间改口，声音整齐划一。


    立海大的大家们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自己将来要成为单打双打都毫无死角的完美网球选手”这个设定，并且开始互相打气：


    “双打一听就很有趣啊！”“一起变强吧搭档！”“网球的终极奥义就是双打！”


    虽然双打二的场面一度尴尬到让人想挖个洞钻进去，但立海大最终还是以3-0的总比分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县大会冠军。


    每一场比赛都是6-0，每一轮对决都是3-0。幸村在整个县大会期间，甚至没有一次上场机会——因为比赛总是在单打三就结束了。


    回程的大巴上，幸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若有所思。


    “我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他轻声说，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坐在旁边的真田和柳听到，“作为部长，整个县大会连球拍都没拿出来过……会不会太悠闲了？”


    真田严肃地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这说明我们立海大实力雄厚，不需要部长出手就能获胜。是好事。”


    “我不是说这个啦。”幸村失笑，紫蓝色的眼眸里闪着无奈的光，“只是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买票来看比赛的观众？他们说不定是冲着【神之子】来的呢。”


    丸井从前排探过头来：“部长，那你关东大赛多打几场就好了嘛，让他们看个够！”


    仁王懒洋洋的声音也从后面传来：“puri～或者部长可以开发一下场边指导的新技能？比如在教练席表演魔术什么的。”


    车里响起一阵笑声。


    幸村也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县大会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关东大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