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天许莫愁不

作品:《亡国后每天都是修罗场

    那一箱箱的金银、美酒、画册已然被宫人抬走,贺兰骢还顺手给他留了一册避火图,不可谓贴心至极。


    她已然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接过了风起递过来的药膏,一点一点地用掌腹在他的额角上揉着,药味混着雪中春信香,让他心中莫名躁动不安。


    那卷避火图已然被男人掷在了地上,李簪月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捡起,她正要还给元昼时,却撞见了他阴沉不定的表情,“你来,读给孤听。”


    她连翻几页,直白火辣地画面霎时撞入她的眼帘,全是男女或痴缠、或艳情、或把持不住的画面,铺天盖地的羞恼几欲将她淹没。


    她只能期期艾艾道,“殿下,这上面,没有字儿啊……”


    元昼噗嗤一笑,“今日你找我,可是有事要求孤?”


    李簪月焉能不知他是何意,他本就耳目遍布罗城,昨天夜里那么大的动静,他定是查清了她表姐之事,借此来威胁她了。


    “皇后娘娘令我操办贺兰将军设宴相看之事,我今日来此,是想问问风起大人……贺兰将军在饮食口味、宴会布置上可有什么禁忌。”


    她的模样实在是认真极了,倒是真有几分内廷女官的模样。


    “没什么禁忌,你愿意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元昼随意挑了挑眉,“还有什么话想对孤说?”


    李簪月嗯了一声,“此事干系重大,妾身担忧一时行差踏错,令皇室颜面无光。只望殿下能指一位贺兰将军府中娘子前来帮衬一二……”


    元昼听着她公事公办的语气,明明软着声音求求他,他就会帮她之事,她却非要自作聪明绕这么大个圈子。


    “你表姐本应在掖庭为奴为婢,能嫁与贺兰骢为妾已然是皇恩浩荡,我劝你不要另有所图。”


    皇恩浩荡吗?


    他们北朝人心知肚明,侵占那百亩良田的不是她们、收取高额赋税的不是她们,令百姓食不果腹的更不是她们。


    他们不将兵刃挥向那些恶贯满盈的南朝士大夫,只知道对准她们这群远离朝政的女人,榨干她们最后一点供人淫乐的价值后,还跟她们说这是皇恩浩荡。


    李簪月尚存一丝理智,她不能在此时与元昼撕破脸。


    她勉强半蹲下来,伏在他身前,这个角度让元昼对她丰腴的雪脯一览无余,李簪月咬了咬下唇,还是慢吞吞地捧着那避火图煞有介事地念了起来。


    “嗯,这张图,两个人脸对脸贴在一起,应该是在欣赏对面瞳孔里的自己吧;下一张图,这两个人盘腿坐在榻上,应该是这两个人在一起打坐念心经吧;至于这张图……”


    李簪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过熟悉,谢修齐经常如此摆弄她,“他们俩应该是盖着棉被探讨南北朝时局。”


    元昼被她装傻充愣的言语都要气笑了,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你说你表姐为了见你一面,在贺兰骢面前付出了什么代价?也是靠盖着被子和他一起探讨南北朝时局吗?”


    李簪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殿下,你究竟想要我说什么,才肯让我见表姐一面。”


    他能想听她说什么。


    他想听她哭着说一说往日的情份、他想听她抱着他说想和他重修旧好、她想听他温声细语地和她说,‘我表姐也是你表姐,这是你应该做的’。


    李簪月无助地捏了捏裙角,她抹着眼泪道,“那好,我听说此次公主并未随行,殿下若是想和月娘重温旧事……月娘愿意侍奉殿下。我只想见表姐一面,看一下她过得好不好。”


    卑微至极、乖顺至极、恨不得将全身心都奉上。


    可元昼怎么听都觉得刺耳——你应该用她娘家的唯一一个亲人威胁她,‘她要是不跟你上-床,她的表姐就得死’。


    这殿内的烛火跟不要钱似的点了许多,将避火图中男女之事照得分毫毕现,他点了点那画册,“李簪月,你为何要如此待你自己,从前我只当你是将脑子撞傻了,将这看成一桩交易,没想到你竟然真是这样想的,你简直肮脏龌龊!”


    “我如何肮脏、如何龌龊?”李簪月咽下自己的眼泪,“你是上位者,我是下位者,你今日若是不想见我,大可以将我拒之门外;进门后,你又用避火图试探我,就是逼着我要说那番话,等我真的说出来了,你就高高在上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审判我,明明是你布下陷阱,你却说我肮脏龌龊!”


    “你若不是心中有鬼,你怎么会经不起我的试探?你从前如此骄矜自傲的一个人,现在不过是为了一点小事,连云雨之事都能拿出来做交易?你现在照照镜子,你可还要脸面吗?”


    “你若不是心中有鬼,你怎么会试探我?”李簪月被他气得脑门上的血直往上顶,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开口便是,“你这样骄矜自傲的堂堂太子殿下,每天为自己的少男心事自怨自艾。有话不直说,非得让别人猜猜猜猜猜……”


    李簪月插着腰道,“现在我这么说你可满意,我就是挟爱索报,凭着从前我俩从前的关系,你必须想法子让我见表姐一面。”


    元昼琢磨出她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忽而灿然一笑,“哦,原来我们俩是这样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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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昼一左一右伸出两只手,“是以我家中妻妾的名义去叔父府中拜访,还是在贺兰骢相看宴席前,我设法让你们见一面。”


    李簪月赶忙握住元昼的右手,“宴席前。”


    “好月娘、乖月娘。”


    李簪月乐呵呵地走了,她还顺手拿走了元昼桌案上的那本避火图,此图作画精美,更重要的是没什么字儿,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


    骊山贵女们的交际往来,宴饮、插花、斗茶、跑马……李簪月恍如隔世。


    经久不息的地热让贵女们不用穿着臃肿就可以抵御寒冷的冬日;华美的钗环宝钿装点着她们缓缓流淌的青春。


    她们会攀比谁的梳头丫鬟手艺更好、她们会暗自比较谁的夫君官位升得更快、她们话题总是围绕着闺阁打转,外面的战火才与她们无关。


    永远不用考虑未来的日子,当真是痛快。


    她时常在想,如果说没有这一场浩劫自己也会这样蒙昧无知地过下去,也会这样心安理得地倚仗父亲、兄弟一辈子,这就是天地安危两不知吗。


    男子甚少穿这样流光溢彩的绸料,兴许是读过萧起缘那些或艰难或壮阔的边塞诗,总觉得他应该是面迎风霜、身裹皮甲的悲催模样。


    李簪月忍不住上前去揶揄他,“萧大人,这是准备转投花间词还是闺阁诗,可惜温庭筠妙笔在前,萧大人怕不是一生都要屈居人下了。”


    萧起缘掸了掸灰,毫不在意道,“你那情人非逼我穿的,说是皇室无人联姻,要把我打扮打扮,到世家大族当女婿。”


    “殿下说是马上打天下,竟然还要靠联姻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李簪月噗嗤一笑,“郑都尉与吴广飞的独女相守多年;何大人与茵茵表妹也是伉俪情深,不知道殿下要给萧大人保媒拉纤到哪户人家。”


    “说了好几户,都没看上我。”萧起缘皱了皱眉,他自个儿单过惯了,若不是有人给他送男色,给他差点恶心吐了,他是真不想出来相看。


    “御史中丞的妹妹对我那几个孩子有些意见,说要把给他们丢出去。”


    “礼部侍郎的女儿倒是喜欢我的孩子,不过听说她只要看到哪家的孩子乖,就要把别人家孩子偷走自己养。”


    “要说最爱孩子的还是大理寺卿的侄女,不过我和她有教育上的分歧,她竟然觉得孩子只要开心快乐就好,不用学什么握手、坐下之类的技能。”


    ——遗弃、拐卖、虐待孩子不让上学。


    李簪月嘴巴张得老大,有元昼这么当媒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