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杀人如杀牛

作品:《亡国后每天都是修罗场

    稻米混着粟米蒸成的杂粮饭堆得能有个小山高,胡麻饼更是干脆推了一个炉子进来。


    肉食更是颇为壮观。


    全羊也没用什么复杂繁琐的做法,只在那血淋淋的肉上撒了些香料。


    那牛肉估计是才宰杀了不久,用小刀割开的时候,肉竟然还在跳动。


    那厨子只将牛肉拿在火上炙了炙,就呈上了御案,她现在毫不怀疑,那肉里只熟了五分,说不定还淌着血水。


    元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前,默默地帮她遮住了眼前这骇人的生牛生羊,向她解释道,“这牛肉还在跳,不是那牛死不瞑目,牛虽死,可那神经末梢尚存,蓄能亦未耗尽……这些都是我阿耶说的。”


    李簪月心头一紧,古有庖丁解牛,但这元家父子显然不是杀牛匠,想来是杀人亦如杀牛,到了这一家人手下,人又和案板上跳动的牛肉又有何分别?


    “这牛肉很新鲜,稍微炙一下,还带着股奶香,”元昼插了一块儿尚带着红色汁液的牛肉递岛李簪月嘴边,“挪,趁我阿耶不在,你先尝第一口。”


    茹毛饮血,如厮野人也!


    李簪月赶紧摇摇头,“殿下你饶了我吧,我真的喝不了血。”


    元昼皱了皱眉,“这不是血,这是肌红蛋白。你每次来月事都疼的不得了,要多吃含铁的东西。”


    含铁的东西,为何人要吃含铁的东西。


    她瞬间了然——这是太子殿下对她的警告暗示,她若是不吃这块儿生肉,元昼就要请她吃铁剑、铁刃、铁斧头……


    李簪月深吸一口气,抱着上刑场的心情含上了那块牛肉,她正打算活吞下去,不曾想咀嚼之间竟当真有一股奶香。


    元昼看着李簪月的桃花眼已经弯成了新月,顿时心情大好,他低声蛊惑着她,“好吃不?我看长安城中人鲜少这样吃,只有我阿耶会此法。你若是进宫,日日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


    李簪月暗自感叹,可能是长安城的习俗吧,他们一般不会像野人一样,直接抱着牛的大腿啃。


    元昼看着她一边馋得直咂嘴,一边还要假装皱眉的模样,都被她气笑了。


    她正犹豫要不要找元昼要第二块儿“野人牛肉”吃的时候,虎虎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他未像其他内侍一样穿统一的服饰,只是着了一身简单的胡服,脑袋上还顶着个小虎头帽。


    这虎头帽李簪月却越看越熟悉,这不是吴将军的夫人缝制的那顶吗?


    元昼上前去一巴掌按住了蹦蹦跳跳的小孩儿,将那小虎头帽给扯了下去,“你该当何罪啊?”


    虎虎的脸都要憋红了,他看了看李簪月又看了看元昼,低声道,“殿下诏奴才入宫,是为侍奉太孙,奴才上午陪太孙骑马的时候玩过了头,竟将太孙的帽子戴了去,实乃僭越……”


    元昼没忍住笑了两声,又赶忙压住嘴角,“念你是初犯。太孙想来也不愿惩罚你,你便去那墙角罚站吧。”


    李簪月暗自松了口气,擅用御物此罪可大可小,往小了说,那便是主子与奴仆玩成了一团,这才失了分寸;往大了说,那便是谋逆大不敬,有不臣之心。幸而元昼今日心情大好,未与虎虎计较。


    “你也去罚站。”元昼向着李簪月指了指虎虎所站的墙角。


    “我为何要罚站?”李簪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宫装衣摆,“我没有穿错衣裳啊?”


    “骂孤野人,也是大不敬。”


    李簪月瞪了瞪那桃花眼,“我在心里骂的,你怎么知道?”


    她说完便知道自己这是又笨嘴拙舌了,她见元昼一副“你看你又不打自招”的表情,李簪月只能慢慢挪去了墙角,和虎虎站在了一起。


    “谢夫人,”虎虎伸手一只小手牵住她,“我今天骑马的时候摔了下来,好疼好疼,但是我一声都没有吭哦。”


    李簪月悄悄低下头,那被小虎头帽遮住的乌黑顿时显了出来。她顿时心中有些酸涩,“那虎虎真是个坚强勇敢的小孩。”


    虎虎用自己的小手揉了揉李簪月的掌心,“那谢夫人也要做坚强勇敢的大人哦!”


    皇帝的銮架并不恢弘,元游的身边没有持戟而立的禁军、也没有簇拥讪笑的太监,让人蓦然觉得,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中午,一家人坐下来用一顿午膳。


    很快李簪月就没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位“逆贼”、这位“叛臣”、这位“新帝”的样貌,元昼高大的身躯和虎虎这个半大小孩儿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


    安兰珠见礼后,便满面春风地嗔怪道,“你们今日是休沐落得清闲了,我可是扎扎实实学了一上午,我算是明白太孙为何不愿意去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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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游轻轻将安兰珠揽在怀中,却往元昼那处狠狠剜了一眼,“你儿子哪清闲了,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个人使,左边的要当他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右边的就知道偷鸡摸狗……”


    “圣人也不清闲啊,”元昼顿了顿,“休沐日都特地去宣政殿,驳了我请旨修缮少阳院的折子。大好的一个休沐日,有些朝臣都要揣度您心思,想得睡不着觉了呢。”


    “没钱,”元游偏眸道,“仗都要打不起了,还敢管朕要钱修宅子修院子?”


    元昼皱了皱眉,从前他都宣阳坊别业与那谢家小宅两点一线的跑着,少阳院空着也就空着了,但他不能一直和李簪月在库房厮混啊……


    元昼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道,“眼下局势已定,东宫臣属日多,却连个正经议事办公的地方都没有。儿子也不是要什么金碧辉宏的少阳院,置几张书案床榻,勉强能住便是了。”


    “议事办公?你那亲卫赭羯每天不都是喊打喊杀的,有谁是需要坐下来办公的?”元游噗嗤一笑,说到兴起处,什么朕啊、孤啊、圣人啊、太子啊,全都抛到了脑后,“整个少阳院的人加起来,识的字还没有太孙一个人识的字多,还找我要起书案来了。至于那床榻,你要来干什么,我都不想说你。”


    “诶元昼,我再跟你说一遍,强迫傻子给你生孩子是犯法的。”


    元昼皱了皱眉,他强压着自己不转过头看她,他冷静道,“她不是傻子,她只是将脑袋磕着了。”


    李簪月扭了扭帕子,她思衬了片刻,她这样冰雪聪明,这皇帝口中的傻子定然不能是她。


    那这傻子,便只有是长乐公主了。


    殿内的异域熏香烧得正旺,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那青烟打出的旋儿,她突然意识到,那长乐公主应该不用像她一样,每隔几日就灌一碗酸苦酸苦的避子汤吧。


    想到那若隐若现的药味儿,她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裙角。


    安兰珠挥了挥手,屏退了这一众宫人,“我酿了茱萸酒,本来我想着日子不够,酒味还不够醇厚,你们吵成这样,我只好将那几坛子酒从地下挖出来给你们劝架了。”


    李簪月与虎虎随着一众宫人退下时,只听元昼跟个无赖似的,翘着二郎腿道,“我老婆挣钱给我养军队,挣钱给我修宅子,不花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