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第 97 章
作品:《替嫁明珠》 宴会进行到一半,镇国公夫人将所有女客召集到一起,太夫人也出来了。
国公夫人笑着对众人道:“今日请大家来,除了请大家赏花之外,还有一事,是要请大家一起见证的。”
她含笑着将陈灵珠拉过来,拍着她的手道:“我这个儿媳妇,去年嫁给犬子的时候,才刚刚一十五岁,但因为嫁给犬子的时候不凑巧,所以连及笄礼都没有来得及办。”
“此事,太夫人和我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了她,所以趁着今日这个大好日子,我们想为她补办一个及笄礼。”
本朝的及笄礼并不限定在生辰当日。十五没办的,十六再择吉日办的也有。但陈灵珠事先完全不知道国公夫人准备了此事,不由又惊又喜。
她望向太夫人和国公夫人,感动道:“祖母……母亲……”
太夫人笑着拉过她的手,道:“好孩子,祖母知道,你不在乎这个,这个及笄礼对你来说也迟了些,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听到太夫人和国公夫人的话,大小媳妇们面露艳羡之色,有的眼泪都浮上了眼眶。
有些不知她们心事的人见她们眼含热泪,问她们怎么了,她们道:“太感动了,太夫人和国公夫人真是太好了。”
但只有她们心里清楚,感动是真的感动,妒忌也是真的妒忌。
怎么她们家的长辈连人家长辈的一个手指头也不如!不要说补办什么及笄礼了,平日里能少些磋磨就好了!
为什么好运气都是别人的,折磨和苦难却是她们的。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眼泪便流了出来。
陈灵珠泪眼朦胧间,竟看到傅映瑶和顾唯安来到她面前。
她擦了擦眼睛,没错,是她们。
傅映瑶哈哈道:“妹妹,你别怪我,我不是不想见你,可你也知道姐姐这嘴,见了你,肯定什么都说了,伯母可是警告我了,让我不许说出去。”
顾唯安微笑道:“我是恰好出城去了,昨日才回。”
陈灵珠忍不住破涕为笑,猛地将二人抱住。
真心的朋友是多么的可贵,她何等幸运,竟有两个这样的朋友。
“我还以为你们不认我了!”
傅映瑶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好了好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我要是把你惹哭了,祖母和伯母是要找我算账的!”
太夫人和国公夫人笑道:“看在你保守秘密这么辛苦的份上,这一次就放过你罢!”
众人大笑。
笑过后,国公夫人开始安排及笄礼。
正宾当仁不让是太夫人,赞者是顾唯安,有司本来选了傅映瑶、李照芙、李照槿三人,不想找来找去不见李照芙的人影,后来找了一圈,发现她竟和安阳郡主一起喝醉了。
国公夫人笑骂:“这个靠不住的孩子!”
但也无法,只好让李照荷顶上。
笄礼开始了。
陈灵珠面西而坐,太夫人为其梳头。
李照荷捧出罗帕和发笄,太夫人为陈灵珠加笄。此为初加。
初加、陈灵珠更换素衣之后该向父母行拜礼,可她的父母亲都没来,便由国公夫人代劳。陈灵珠拜下去,国公夫人忙扶住她,道:“以后,镇国公府是你的婆家,也是你的娘家,你就是娘的亲生女儿,若有谁敢欺负你,就算是济儿、芙儿,娘也第一个不答应!”
陈灵珠泪眼婆娑,忽然李照芙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嘟囔道:“娘说错了,我哪里还敢欺负嫂嫂,再说也从来没有欺负成功过啊!”
原来李照芙被丫鬟扶回了自己院子,睡到一半想到及笄礼,挣扎着要爬起来。
冬香劝她,说国公夫人已经安排人顶上了,她却不听,坚持着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众人听了她的话大笑,国公夫人笑道:“这孩子是真醉了,还不快把她扶下去?”
陈灵珠笑出了泪花,抬头一眼,李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最外围,眉目含笑地望着她。
一拜之后,李照槿、傅映瑶再捧出发簪、钗冠,老夫人给陈灵珠再加再拜、三加三拜。
陈灵珠着大袖衣给所有人作揖。
她对着李济一笑,交叠双手,遥遥一揖。
李济也笑了,他也将双手举至眉高,缓缓地拱手回了一揖。
礼成。
……
镇国公府热闹非凡,延福的一座宫殿内,却只有萧煜一人喝着闷酒。
一杯烈酒下肚,他的喉咙如被烧着了,五脏六腑也如被火燎过。
他咳了起来,御前小太监忙小跑过去给他拍背。
“陛下,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可是要伤身的。”
萧煜重重地推开小太监,“滚开!王德忠呢?”
小太监道:“陛下,您忘了?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萧煜愣了一瞬。
晃了晃脑袋,他才想起来,王德忠上个月被一个小太监杀死了。
宫里的宫女太监对食是常有的事,王德忠不好女色,只爱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杀他的小太监便是最近“最得宠”的一个。
小太监将光着身子的王德忠扎了无数个血窟窿,一边扎一边骂。
后来那个小太监被萧煜命人先是扎成了血窟窿,再剁成了肉酱,但王德忠却再也回不来了。
连王德忠也死了。
萧煜忍不住又灌下一杯酒。他母亲早亡,他几乎是卧薪尝胆地讨好李氏那个贱人才得了皇位,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做皇帝根本就没有他以为的那样随心所欲,他还是要讨好许多人,他看中的人又一个个的都不中用。周简不中用,杨见也不中用。
如今周简死了,王德忠也死了,亲舅父指望不上,那最该死的李氏父子却还活得好好的!不仅活得好好的,还随时能要他的命!
他想到前两日的栽赃。李济早就手眼通天了罢?甚至,禁军里也多的是他的人?否则,他怎能轻易就换掉了那一批兵器?
越想越恐惧,他又灌了自己几杯酒。
小太监却还在道:“陛下,夜深了,回罢?”
他心中如有火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小太监忙要上前搀扶,萧煜却伸脚重重一踢。
小太监被这一脚踢出了一丈多远,哀嚎了一声,却什么也不敢多说,急忙爬起来磕头。萧煜指着他骂道:“别人不听朕的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想做朕的主?”
小太监忙磕头道不敢,萧煜余怒未消,猛地取下挂在墙上的剑就要砍小太监,小太监吓得面如土色,眼看要受死,幸好这时李贵祥快步走了进来,激动道:“陛下,柔仪殿来报,贤妃娘娘要生了!”
萧煜闻言,也顾不上跟小太监置气了,更顾不上他本来还在气杨绾柔,撒开步子,大步往柔仪殿而去。
到得产房外,恰好听到几个产婆激动道:“生下来了,生下来了!”
萧煜闻言一喜,却听到一声尖叫,接着是一阵杂乱的惊呼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守在产房外的太医和皇后等人急忙进去查看,萧煜喝了很多酒,脑袋晕晕乎乎的,也不在乎什么血光了,抬脚就进了门。
此时所有人乱成一团,连李贵祥也没有拦他。
萧煜进了外间,所有人都围着那孩子在看,他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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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人群,皇后、太医、产婆等这才发现他,一时竟都呆住了。
皇后率先跪了下来,其余人也急忙跪下,抱着孩子的那个产婆反应了一瞬,也连忙跪下,颤颤巍巍地将孩子举到他的面前。
萧煜看向那个孩子,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惊恐而绝望的惊叫。
他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让一个宫妃有孕,他又是告慰祖宗,又是昭告天下,期待了十月之久,结果,竟得了这样一个怪物?
他也不知自己何时抽出了刚才要劈小太监的剑,狠狠地刺向了产婆手中的婴儿。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皇后掩住嘴巴,太医们目瞪口呆,几个产婆,尤其是抱着孩子的产婆则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之声。
在里屋的杨绾柔刚刚生产完,本来昏昏沉沉,听到外屋的动静,连忙挣扎着也出来了。
她满头满脸都是汗,身上还有许多血迹,状若鬼魅。
皇帝见状大受刺激,提着剑朝她冲了过来。
杨绾柔惊呼一声,连忙往后退。她产后虚弱,哪里跑得过陷入疯狂的皇帝。
“陛下饶命!”
屋子里有很多人,但这些人都呆呆地站着,看着皇帝挥舞手中的剑,没有一人出手阻拦。
“翠玉救我!”
她绝望地喊,想要翠玉看在主仆多年的份上将她扶起,甚至扑到她身上帮她挡剑,但翠玉惊惧之下早就躲到了一旁,然后眼睁睁看着皇帝的剑刺入了她的胸膛。
杨绾柔在死的最后一刻仍然不敢相信,她的人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身体里的血汹涌而出的时候,她知道,她完了。
她要死了。
可她怎么能死呢,她还没享受到足够多的荣华富贵,还没母仪天下,还没做太后,还没杀了陈灵珠,还没将她的娘家扶持起来。
她怎么就要死了呢,她真不甘心啊。
她这一辈子,汲汲营营,拼命挣扎,只是因为她想过得好一点儿而已。
难道这也是错吗?
她有什么错呢。
如果有来生……
但是她哪里还有什么来生呢。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
皇帝看着剑上往下滴的血,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惊恐地往后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在做梦,他一定是在做梦……
皇后、产婆和太医惊惧地看着他,仿佛他才是怪物。
他踉跄着,有一盆放在地上的水盆被他碰倒了了,赤红的血水流了出来,将他靴子后跟染红了一片。
他低头看去,痛苦地哀嚎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李贵祥悄悄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也急忙跟了出去。
“陛下!”
……
镇国公府的赏花宴至晚未散,及笄礼后,国公府安排了晚宴,晚宴之后还有烟花。
“嗖!”烟花冲上了天,在空中绽放。
众人仰起头,烟花的火光照出一张张带着笑容的脸。
“嗖!”烟花又一次冲上了天,“砰”一声爆开,众人正要再次赞叹,却听得皇城方向传来“铛、铛、铛”的钟响。
众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安地扭头看向皇城,默默在心里开始数数。
一、二……
九下。又九下。
数到最后,个个神情凝重。
这下宴会办不成了,大臣们要赶紧更换素服进宫。
陈灵珠跟李济回了梅林上筑,低声问:“不要紧罢?”
李济换好衣裳,伸手抱了抱她道:“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