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 84 章
作品:《替嫁明珠》 正蹙眉苦苦思索,门外忽传来花盆破碎的声音。
一个年长些的宫女低声斥责打碎花盆的小宫女道:“你想作死!娘娘歇着呢,吵着了娘娘,仔细你的皮!”
打碎花盆的小宫女道:“姑姑,我有些不舒服,怕是病了。”
年长宫女将小宫女打了几下,斥道:“病了还不快滚下去!万一将病气过给了娘娘,你有十张皮也不够剥的!”
小宫女道:“姑姑,我头痛得很,想是染了风寒,能不能去给我抓点药。”
年长宫女斥道:“哪里有药!近日太医院的药管得严,连娘娘们要用也不容易,何况你一个小小宫女!还不快下去!被人知道了,只怕要当你瘟疫病人了!莫要自寻死路!”
陈灵珠看着苦着脸离去的小宫女,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背脊一阵寒意升上来,让她打了一个寒噤。
最近她除了青霜露,开始做一些别的药,负责采买的管事曾经告诉她,有几味药近些时日一直缺货,不仅京城的各大生药铺没有,黑市、外地也遍寻不得。因管事已屯了一批货,暂时不会影响到她制药,她也没怎么在意,只说用完了再说。
除此之外,京城里好些医术高明的大夫,包括她的师父和师叔都被征调去了西南,她本以为这一切都是西南时疫严重的缘故,但如果不是呢?如果这一切都是陛下的谋划,目的便是借此杀了李济呢?
她的心沉沉地往下坠,却坠不到底。若她猜想为真,皇帝只怕是已经得了手了!李济就算还未死,恐怕此刻也已经染了病。
李济……
她怔怔地想,泪光不自觉地浮上了眼。
“妹妹闲着无事,不如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午歇过后,杨绾柔出现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对她道。
陈灵珠眨了眨眼,将眼泪眨去,拒绝道:“贤妃娘娘恕罪,臣妇身体有些疲惫,无法陪娘娘去御花园。”
杨绾柔哪管她肯不肯,朝翠玉使了个眼色,几个宫女便朝陈灵珠围了过来,架着她就走。
陈灵珠奋力挣扎,却哪里挣脱得开?
紫苏急了,急忙上前阻拦,“少夫人!”
但她人单力薄,哪里是众多宫女的对手?追了两步,早被柔仪殿的几个宫女按住了。
陈灵珠便被这么架着一路往御花园而来。到了御花园,杨绾柔也不让人放开她,一直在御花园里打转,直到来到御花园深处,眼看四处无人,彩玉朝她点了点头,才朝架着陈灵珠的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
杨绾柔今日的行为实在反常,陈灵珠甩开手道:“贤妃娘娘到底想干什么?”
杨绾柔哼了一声,冷笑道:“世子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连本宫这贤妃也不放在眼里。怎么,本宫不过是让你陪着本宫赏赏花,这都不肯?”
说着便往前去,一边走一边道:“你既不愿,本宫也不勉强你,本宫自己赏花便罢了。”
拉开一段距离后,她回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陈灵珠看她那笑容诡异,虽猜不透她要做什么,但料她也没有好心肠,便道:“臣妇告退。”
说着便要迈步离去,却听到身后的宫婢发出一连串尖叫。
她急忙转身,看到她们的前面不远,蜿蜒着一条黑褐色带横纹,长约一丈的蛇,那蛇颈部扁平,头呈三角状,正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看到这蛇,再联想到杨绾柔方才的种种反常,陈灵珠什么都明白了。
几个宫女尖叫着往后退,陈灵珠也连忙后退,却猝不及防,被翠玉猛然往前推了一把。
翠玉冷笑着道:“世子夫人,帮娘娘挡一挡这蛇罢!”
陈灵珠被推到在地,爬起来时,其他人早已退到了后面,而她的面前一步之遥,就是那把身体竖了起来,露出毒牙,随时会发动攻击的毒蛇。
她什么也来不及想,极快地将手伸到随身佩戴的香囊里,抓起那雄黄粉、茱萸粉、胡椒粉、薄荷粉,一股脑地撒了过去!
这个香囊是她端午节时自己做了用来驱邪的,为以防万一,刚才出府时她顺手带上了,果然派上了用场。
也不知哪样粉末起了作用,毒蛇往回缩了缩,陈灵珠趁机就地一滚,同时眼明手快地抓了一根还没来得及被打扫御花园的小太监拾捡起来的树枝。
那树枝十余尺长,不甚粗大,但毕竟聊胜于无。
毒蛇似被激怒,直起身体,陈灵珠抓了树枝还来不及站起身,它已一跃而起,朝她飞扑了过来!
陈灵珠心都停跳了一瞬,好在心里虽然慌乱,却没被吓得呆住,眼看那毒蛇飞了过来,她即刻举起树枝一挥,想把毒蛇挥开。
但她的准头差了些,树枝没挥开毒蛇,那毒蛇却恰好攀住树枝中间,随即缠绕而上。
她连忙往下一甩,想将毒蛇甩开,但那毒蛇缠得紧,她又还半跪着,不能使出全力,不仅没能让它脱离树枝,反而让它把蛇头高高昂起,时不时往前探着,寻找机会发动攻击。
她又怕又觉得恶心,跳起来用尽全力一甩,这一次,那毒蛇随着她挥树枝的动作飞了出去。
杨绾柔一直往前走,走了十数丈才停了下来。
本来为保万无一失,她应该继续往前走,但她实在想看陈灵珠的惨状,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那蛇果然追着陈灵珠不放,看到陈灵珠被毒蛇追着咬的狼狈模样,她掩着嘴吃吃地笑。
杨绾柔半蹲在地,她的视线被一丛灌木所阻,不知不觉又往前走了几步。她本来还有点怕,担心如意失手,不过如今看来,那毒蛇真的再听话不过了。
等陈灵珠被毒蛇咬了,她只作惊慌失措失了分寸,之后再让人慢慢去找御医,等御医赶到,一切已成定局。
她愉悦地转身,想着还是走远一些才能拖延更多时间。
哪知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啪嗒”一声,不知何物掉到了她脚边。
那东西冰冰凉凉,顺着她的脚脖子盘绕而上,她顿觉毛骨悚然,胆战心惊地低头一看,果然。
刺痛传来,杨绾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之后双眼翻白,晕倒在地。
咬伤了杨绾柔之后,毒蛇扭着身躯,蜿蜒滑进了树丛之中。
听得杨绾柔恐惧的尖叫声,又见杨绾柔倒地,彩玉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问跟在她旁边的如意要解药,可是如意今日的任务是杀人,哪里备有解药?见如意脸色死灰,彩玉恨得剁了一下脚,朝身边一个得力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她收拾如意,忙飞奔到杨绾柔身边,喊:“快传御医,娘娘被毒蛇咬伤了!”
杨绾柔被火速抬回柔仪殿,御医很快被传了过来,皇帝、皇后听说此事后也先后赶到,顾不上问罪,先去看杨绾柔。
只见杨绾柔嘴角流涎,双眼露白,眼看性命就要不保。
几个御医低声商议,却犹豫不决。
皇帝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贤妃和皇子!”
皇后也不悦道:“事情紧迫,你们不赶紧救贤妃,吞吞吐吐却是为何?”
几个御医连忙跪下,领头的王御医颤巍巍道:“陛下,皇后娘娘,非微臣等拖延,只是微臣等手中的药虽可救贤妃娘娘,对娘娘腹中的皇子有何影响,却是难以预料。”
皇帝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王御医道:“陛下,有孕之妇人用药,本就应当慎之又慎,这解药喂下去,贤妃娘娘体内之毒应当能解,但对娘娘腹内的龙嗣有何妨碍却是未知之数,所以微臣等请陛下、皇后娘娘示下,该如何是好啊?”
皇帝闻言,顿时如遭雷劈。
皇后还算镇定,问:“这药用下去,胎儿会如何?”
王御医道:“微臣不敢断言,或许就此流产,也或许娘娘腹内的皇子福大命大,能安然渡过此劫。”
皇后看向皇帝,“陛下,拖不得了,不用药,贤妃和胎儿都保不住,用了药,还有一线生机。”
皇帝咬了咬牙道:“用药罢。”
太医诺诺称是,将药给了宫女,让宫女喂杨绾柔吃下去。
彩玉见杨绾柔服了药,呼吸渐渐平稳,这才轻轻喘出一口气。可是对她来说,杨绾柔虽活过来了,危机却远远未解除,因为御医刚才说了,娘娘虽能活下来,胎儿却不一定。而娘娘和胎儿会变成眼下这样,全是因为那条蛇。出了差错的虽然是那条蛇和如意,可这个主意是她提的,如意更是她安排的。
要是胎儿保住了还好说,若是保不住,她能不能留个全尸都难说。
如意她已经处理了,刚才那个将蛇扔到贤妃身上的宫女也是必须死的,可是仅仅死这么三两个人,又怎么可能让主子消气?
无论如何,她得找个替死鬼,一个可能让主子放过她的替死鬼。
她心念急转,对了!陈灵珠!只有陈灵珠才能让主子解气,只有陈灵珠才够分量担这个天大的罪名。
若是能把罪名扣到陈灵珠头上,胎儿又保住了,主子醒来之后,说不定能看在她将功补过的份上,饶她一命。
打定主意,她暗暗推了推翠玉,朝着陈灵珠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翠玉与彩玉从小一同服侍杨绾柔,见她使眼色,当即会意:诬陷陈灵珠是欺君之罪,陛下知道了不可能放过她们,但打一开始,她们就已经罪犯欺君了。陈灵珠有罪,她们或许还能活;陈灵珠无罪,无论是贤妃还是陛下,都不可能饶了她们。
暗中商量已定,彩玉当即含着眼泪,扑通一声跪到皇帝面前,“陛下,请陛下为贤妃娘娘做主!”
皇帝本就因为杨绾柔中毒而满腔怒火,正要寻人问罪,见彩玉跳了出来,怒斥道:“无用的蠢材!护主不力,还敢喊冤!来人!将这些蠢材都打杀了,给贤妃和皇子出气!”
彩玉吓得几乎魂不附体,连连磕头哭道:“陛下,陛下饶命!不是奴婢等护主不力,是世子夫人,世子夫人她是个大夫,她不怕蛇,她故意用树枝挑着蛇,将蛇扔到了贤妃娘娘身上!陛下,是世子夫人害了贤妃娘娘,是她害了娘娘腹中的皇子啊!”
跪着的几个宫女本在瑟瑟发抖,闻言惊讶地抬头看了彩玉一眼。
她们不是贤妃娘娘的心腹,贤妃娘娘并没有告诉她们这些下人什么,她们不知道贤妃娘娘为何一定要将镇国公世子夫人留在宫中,更不知道贤妃娘娘为何要将世子夫人拉去御花园,但从今日种种情形推断,贤妃娘娘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她们既然被分配到柔仪殿,就是贤妃的人,奴婢与主子本就应当一体,何况不往世子夫人身上推,她们哪里还有活路?其中一个宫女反应最快,当即磕头应和彩玉道:“世子夫人害了贤妃娘娘,请陛下为贤妃娘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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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恐惧,宫里的又都是人精,其余婢女也立即磕头道:“世子夫人害了贤妃娘娘,请陛下为娘娘做主!”
紫苏见她们众口一词地诬陷陈灵珠,又惊又怒,连忙替陈灵珠辩解:“胡说,你们血口喷人,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我们少夫人没有害贤妃娘娘,反倒不知是谁,想害死我们少夫人!”
她被按在柔仪殿配殿,什么也没看到,但她们少夫人不会做出主动害人的事,反而那贤妃,居心不良,今日那毒蛇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放的,目标便是她们少夫人,否则,她想不到有什么理由那贤妃一定要拉着她们少夫人去御花园。只是害人终害己,那毒蛇谁也没咬,咬了那贤妃自己!
真是活该!紫苏恨恨地想,可惜她没有证据,又是少夫人的婢女,她的话也不知有没有人信。
陈灵珠看到彩玉、翠玉和这些宫女痛哭流涕、义愤填膺地颠倒黑白,虽然怒不可遏,却也不如何惊讶。
她们既然要害她,自然不会害了一半就收手,何况如今杨绾柔昏迷不醒,胎儿还可能不保,就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这些宫女也只能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众口一词,皇帝看向陈灵珠,沉声问:“陈氏,此事可当真?”
陈灵珠上前两步跪下道:“陛下,此事不真。贤妃娘娘硬将臣妇拉去御花园,但臣妇无心赏花,便向娘娘告退。准备离开时,一条蛇出现在臣妇面前紧追着臣妇不放,臣妇心慌之下确是找了一根树枝将蛇甩了出去,但臣妇并未将蛇甩到贤妃娘娘身上。臣妇记得,那蛇先是挂到了一个宫女的脖子上,宫女受惊,又将蛇甩了出去,这才到了娘娘的脚边。臣妇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明鉴。”
原来被陈灵珠甩出去的毒蛇飞到了一个宫女的肩膀上和脖子上,那宫女乱叫乱跳,抓起毒蛇就往外扔,那毒蛇又到了另外一个宫女身上,最后也不知是谁扔的,不偏不倚,恰好就扔到了杨绾柔的脚边。
皇帝虽然不知具体情形,但此事,确实很难归咎到陈灵珠身上。一来陈灵珠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虽是懂点医术,却并非百毒不侵,怎么会拿起蛇去攻击人?二来,陈灵珠今日才进的宫,事先也不可能知道会遇到蛇,怎么可能特意拿来害杨绾柔呢。
便问:“你扔到了哪个宫女身上?”
听到皇帝问出这一句,那些碰过蛇的宫女都抖如筛糠,因为连她们自己也无法确定将蛇扔到贤妃身上的人是不是自己。
当时一片混乱,陈灵珠又惊魂未定,并不能准确说出她将蛇扔到了谁身上,又到底是谁将蛇扔到了杨绾柔脚边。
但她道:“陛下,蛇爬过之处,必留痕迹。昨日京城下了小雨,地面湿润泥泞,蛇身想必也沾染了泥土,陛下命人查验几个宫女身上的衣裳便可知晓臣妇没有说谎。”
几个宫女面如死灰,其实到了这一步,无论是不是她们将蛇扔到贤妃身上,她们都活不了了。有两个宫女甚至觉得裸露在外被蛇碰过的肌肤也开始发痒发疼,她们想去抓,又不敢动手,只能死死忍着。
皇帝令人去查看几个宫婢身上的衣裳,果然如陈灵珠所言,在几个宫婢的肩膀、脖颈处发现了痕迹。皇帝勃然大怒,这些宫婢不但护主不力,还敢愚弄他!当即吩咐人将这几个宫女剁成肉酱拿去喂狗,殿内顿时痛哭声、哀嚎声、求饶声一片。
这些人刚才合伙诬陷她,实在可恨,不过,这其中的大部分,也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罢了。何况今日之事必定与杨绾柔有关,若是这些宫女担了罪名,杨绾柔却成了受害人,未免本末倒置,便宜了杨绾柔。
她道:“陛下,臣妇以为,这些宫女并非罪魁祸首。臣妇记得,那毒蛇出现时,臣妇曾听到一阵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乐声,那毒蛇随着乐声而动,实在诡异。请陛下查清事由,找出真凶,以免有人暗中作怪,伤了陛下和众位娘娘。”
针对她的阴谋皇帝未必会下令彻查,但若是关系到皇帝自己的安全,那就不一样了。
彩玉、翠玉听到这话,牙齿咯咯打颤,要是查下去,不但她们,只怕贤妃也脱不了身。
本来要是陈灵珠中毒,查到也不甚要紧,可是如今情形完全不同了。
皇帝和皇后听到蛇可受控制,都颇为震惊。本以为这就是一场意外,没想到竟是个阴谋。毒蛇可攻击杨绾柔和陈灵珠,便也可攻击他们,此事不能轻轻揭过。
皇后道:“竟有这事!哪个大胆的贼子,敢在宫中行诡异之术害人!”
说着便吩咐严查下去,另将那些宫婢关押起来,待查清事实以后再行问罪。
宫婢们哭着被押下去了。
陈灵珠冷冷地看着杨绾柔,这个人心如蛇蝎,可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杀她,自己反倒变成了这副模样。
只是她想不明白,从前杨绾柔挑拨她与陈灵瑛,是为了从陈灵瑛那儿得到好处,如今迫不及待地想杀了她,又为的是哪般?是恨她入骨,还是因为别的缘由?
她想起皇帝对她的轻佻态度,打了个寒噤。难道,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她转开脸,杨绾柔如何想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她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要做。
皇帝因为杨绾柔中毒,万般旖旎心思也都暂时歇了,见陈灵珠执意要出宫,也不再强留,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陈灵珠向帝后福了福身,带着紫苏快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