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戏谑
作品:《夏家二小姐[先婚后爱]》 江屿淮站在会客室门边。
灯光从他身后投来,在冷灰色大理石地面上拉出颀长的影子。
明明才一夜未见,他却好像瘦了些,下颌线条绷得有些紧,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可那双眼睛却格外亮,像淬了冰的黑曜石,直直钉在江屿航脸上。
秦彦上前一步,将文件袋打开,抽出几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最上面是一份财务报表的复印件,几个数字被红笔醒目地圈出。
“去年第三季度,东南区项目有一笔两千万的备用金,审批流程齐全,最终汇入‘恒筑建材’。”
江屿淮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恒筑的法人是刘恒,是你高中同学的表哥。”
江屿航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方才的得意和嚣张荡然无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不出声来。
江屿淮没有停顿,他弯腰翻开下一份文件。
“去年十二月,集团审计部内部调整,原本负责西南工厂的王总监被调离。接任的李总监,是你大学室友的亲舅舅。”
说着,他又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江屿航面前。照片上是江屿航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会所包厢里的背影,桌上摆着酒瓶和文件。
“这是上月五号,你和李总监在‘云尚’见面的监控截图,需要我把音频也调出来吗?”
“你……”江屿航声音发颤,“你他妈以前都是装的,是吗?你就是匹狼……”
江屿淮终于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审视。
“江氏集团现在是爸的,未来的接班人早就定了你。你要怎么经营是你的事,你想怎么作就怎么作。但你出了问题,不该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钝刀子,割得江屿航面无人色。
“你胡说八道!”江屿航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这些,这些都是伪造的!你想栽赃我!”
“是不是伪造,法务部和审计部会判断。”江屿淮侧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几位正装男士,“张律师,赵总监,麻烦你们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江屿航先生,关于西南区项目资金异常流转及审计流程涉嫌违规操作的情况。我们需要您正式配合调查,请跟我们到会议室。”
“我不去!”江屿航后退一步,撞在沙发上,狼狈不堪。“我要见爸!我自己去见他。”
“董事长已经知道了。”江屿淮语气平淡,“他就在隔壁。”
江屿航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两个身着安保制服的人无声地出现在门口,张律师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屿航站起身,手一挥,“滚开,我自己会跟我爸说清楚。”
随着隔壁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会客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夏青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江屿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江屿淮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冷厉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软。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有些哑。
“我,接到电话,说你~”夏青茵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心头一揪,“你还好吗?”
“我不好好的么。”江屿淮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事了。”
秦彦很有眼色,“江总,我先去跟进那边。”
说完便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硕大的会客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夏青茵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离得近了,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眉宇间的倦色。“你昨晚~没睡吗?”
“嗯,查了点东西。”江屿淮抬手,似乎想揉揉眉心,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看向她,“这也能看出来?”
夏青茵摇摇头,又点点头。
随即又说,“我怕你真的……”
“不会。”江屿淮打断她,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不会做违法的事,也不会让自己陷进那种被动。”
他顿了顿,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低声,“抱歉,让你担心了。”
夏青茵鼻子微微一酸。
她摇摇头,想起什么,“你昨晚怎么给我转那么多钱?”
“手里多点钱,有备无患。”江屿淮说得轻描淡写,“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我提,我没及时回的话。找唐姨,找管家,找秦彦都可以。”
他考虑得这样周全,夏青茵心里又暖又涩。“那现在,问题解决了吗?”
“暂时。”江屿淮看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烈阳中尤为清晰。“放心吧,我能处理好,不会有事的。”
随即,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今天,是不是还有拍摄?”
“哦,对,乔叶还在家等我。”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江屿淮说,“我这边还要收尾,晚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确定,“晚上我应该能回去吃饭。”
夏青茵眼睛一亮,“好。”
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眸子,江屿淮心头那点沉郁好像被驱散了些。他点点头,“让唐姨多准备点吃的。”
“嗯。”夏青茵点头,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江屿淮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去吧,路上小心。”
—
夏青茵坐电梯下楼时,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是第一次看见江屿淮在外的样子,冷静,果决,步步为营,与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像电影情节似的,惊心动魄,可他却处理得游刃有余,似乎一切都再掌握中。
忽然,她又想起了江屿航那句咬牙切齿的话。“你以为江屿淮是什么好人?他在国外那些年,你以为他就清清白白?”
夏青茵心底的疑虑瞬间又多了几分。
但很快,又被江屿淮那句“我不会做违法的事”和他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背影驱散。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坐进车里,夏青茵立马给乔叶发信息。【马上回来,继续拍。】
乔叶秒回,【怎么样?没事吧?】
夏青茵想了想,回复。【没事了,虚惊一场。】
车子汇入车流,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
江家这潭水,果然很深。
而她直觉,搅浑这潭水的就是江屿淮。而他,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与此同时,江氏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爸,我知道错了。”江屿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低三下四地求着江宏远。“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把账平上的……”
“你个混账玩意儿!”江宏远抓起桌上厚厚的文件夹甩了过去,“你整天不务正业也就算了,没想到你胆子养肥了,敢动公司的钱!”
江屿航侧头一躲,文件夹啪地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爸,我错了,我把澳门赌场的窟窿填上,再也不赌了。”
他声音发颤,“您就谅我这一次,我会跟我妈想办法尽快把缺口补上的。”
“爸,我是江家的接班人。您要是真把我毁了,江氏集团的名声也会受损……爸,您不能毁了我……”
江宏远闭眼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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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肃。“给我滚回江家老宅,去祠堂跪着思过,三天不准出大门!”
“是~”江屿航连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溜了。
江宏远倚在座椅里,默默抽完一根烟后,按了内线。“让二少爷过来。”
十几分钟后。
江宏远靠在宽大的皮椅里,目光复杂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江屿淮。
一夜之间,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疏离的儿子,竟以雷霆手段直接揪出了公司的太子爷。也彻底撕破了家族表面那层摇摇欲坠的和平伪装。
江屿淮笔直地站着,神色平静,默默等着对方开口。
气氛凝滞。
沉默良久,江宏远坐直身子,抹了把光秃的头顶。“阿淮,你有什么要跟爸爸说的吗?”
“没有。”江屿淮语气平静,“今日种种,我只是自证清白。其余的事,听父亲安排。”
江宏远如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于缓下语气。“好了,昨晚一夜没睡吧?早点回去休息。”
“阿淮。”
江屿淮刚转身,又被叫住。
他回过头。
“你在国外那些年的事,爸爸并非一无所知。”江宏远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
“爸爸希望你对我……还能再敞亮一些。只要你安分守己,我对你的承诺,会兑现的。”
江屿淮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他挺直背脊,迎上父亲的目光。“父亲对儿子,可曾敞亮过?”
江宏远怔住。
“您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江屿淮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渗人。“二十多年前,您对我和我母亲的承诺……可还记得?”
江宏远彻底僵住了。
江屿淮转身,径直离开了。
—
傍晚,秀水湾公馆。
钥匙转动,门被推开。
“滋啦”的炒菜声从厨房传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江屿淮在玄关站定,微微呼出一口气,一身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弛了下来。
“茵茵。”
夏青茵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他时桃花眼一亮,“你回来了?”
她穿着粉色珊瑚绒居家服,头上戴着个桃子造型的大发箍。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跟颗甜嫩的水蜜桃似的。
在自己家,在最安心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日里在公司那种局促和紧张,此刻荡然无存。
夏青茵小跑过去,伸手就抱住了江屿淮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江屿淮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环住,嘴角压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的肩膀宽厚,腰身却劲瘦。明明才抱过几次,夏青茵却已经贪恋上这份温暖和安稳。
抱着抱着,她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身就要去掀江屿淮的衬衫下摆。
“哎,”江屿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宝宝,天还没黑呢,就这么着急?”
夏青茵手一顿,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她收回手,小声嘟囔,“我,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受伤?”江屿淮眉头微蹙,握住她的手,“在江氏集团,我还能挨打不成?”
“那你有没有危险?”夏青茵仰头看他,眼里藏不住担忧,“我总觉得,不放心。”
江屿淮心头一软,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做的是正经工作。”
他将她搂得更紧些,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担心,宝宝。”
“我能保护好自己。”
他顿了顿,望进她清澈的眼底。
“也能保护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