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四十三
作品:《惊春意》 四月底,颜夕照收到一封信,上面的字迹她很熟悉。前世与裴逐意分离在上京与北境两地时,他们曾写信告知对方的近况,对于裴逐意的字迹,她再了解不过。
信中内容简短,裴逐意告知颜夕照北境战事的最终情况,以及他需要先随父亲回上京复命,待上京的事情结束后,他再来灵州见她。
情理之中,颜夕照理解。皇帝陛下诏命他们回京,若是不赶回去反而去别的地方,会是大不敬。
看过信中内容后,颜夕照将那张信纸收回信封,随后放去旁边的盒子里。如今北境战事顺利结束,皇帝陛下大喜,镇北侯一行返回上京后,京中情形想必会有所变化。
父亲前几日写来的书信中,除去让她照顾好自己,还有一封是要转交给舅舅的信。她不知晓信中写的是什么,可见舅舅见过信后严肃的表情来看,大概是上京那边发生了些什么。
她有询问舅舅是怎么回事,舅舅也只是笑着说无事,并未再说其它。
颜夕照信中有所疑惑,可这种事情她帮不上任何忙,知道了也无用,如今她身在灵州,听家中长辈的过得自在些就是,力不能及的事情不必勉强自己去做,有时候不添乱就是帮上大忙了。
她凝神静气,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去学她的医,尽她所能的救治一些人。
五月中旬,裴逐意随父亲一行回到上京城。北境战事大胜,皇帝大喜,对他们夸赞有加,赏赐了一大堆的金银珠宝,对其余有功的将士论功行赏,更是开设庆功宴,为他们接风洗尘,更是庆贺此仗大胜。
席间,太子走到裴逐意身前,看似是敬酒谈话,表面上两个人都展露着应有的体面与礼数,可实际上无人听到他们话中的针锋相对,以及那杯握在手中却根本没有喝下的酒。
太子向来厌恶裴逐意,本以为战事再起,裴逐意会一个“不小心”死在北境,真是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回来,还是带着战功回来的。而自己派去本该做些什么的人却至今了无音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太子肯定是裴逐意动的手脚,然而却没有证据。刻意与裴逐意的攀谈中也并未套出他的话,镇北侯那边更是一句有用的话也问不出,整场宴席,他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回到东宫,太子发了好一通脾气,将殿中能砸的东西全都给砸了,遍地狼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奴才们也被他踹了好几脚,愤怒的喊着让他们滚出去。
奴才们不敢停留,连爬带滚地离开,生怕多在这儿停留一会儿,自己的小命就要没了。
太子坐在屋内,满目愤怒,心中全是不满。他才是太子,是东宫储君,为何裴逐意总是能够压他一头?从小到大,裴逐意得到的夸奖比父皇夸他的次数都要多!他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凭什么裴逐意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父皇的赞扬,自己却没有?!
他不甘心!!
裴逐意这个眼中钉,必须要拔除!绝不能让这样的人继续出现在自己眼前,必须要让这个人永远消失!!
“我要杀了裴逐意……”太子喃喃出声,而后控制不住情绪大喊出声:“我要杀了裴逐意!!”
内监陈光语重心长的劝道:“殿下,要耐住性子,镇北侯一行大胜归来,现在着实不是与他们撕破脸皮的时候,还是先静观其变,等之后有机会再动手。若是贸然出手,被人抓住把柄,届时要如何跟陛下解释?”
“镇北侯府如今得陛下欢喜与信任,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对裴世子动手,若是真有个好歹,线索指向东宫的话,对您很不利啊!”
“那为什么没有在北境的时候除掉他!”太子揪住陈光的衣领,怒目圆瞪:“孤派出去那么多人,甚至费尽心思安插了眼线在镇北侯身边,竟然一个都没起到作用!他们本来应该在北境就除掉镇北侯父子两人的!!”
“还有,孤让你派去灵州抓颜夕照的那些人呢?为何也一个都没有回来?一群没用的废物!做什么都做不成!!”
太子咆哮出声,声音里满是对计划没有成功的愤怒与不甘心。原本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可以成功的,奈何却没有一件事如他的愿!
陈光后背冷汗直冒,小心翼翼的解释着:“殿下,您派去北境的人都战死了,镇北侯那边呈上来的伤情名单上有写……陛下也酌情给了那些战死之人的家中一笔抚恤金。”
“派去灵州的人有一大半都失去了消息,其中有几个被抓进了牢里,说是盗窃……如今在灵州的只剩下两三个人,何况颜小姐身边总是有人随行保护,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将颜小姐从灵州带回上京。”
“再者,若是派更多的人去,势必会引起注意,到时候被灵州知府察觉到此事与您有关那可就……”
“废物!”太子打断他的话:“说到底还是你们没用,没有一个是能够帮得上孤的!哪怕有一件事是顺孤的意也好啊!!”
然而偏偏就是一件都没有。
陈光不敢再继续说话,跪在太子面前。
太子捂着脸,起初愤怒,之后无语,再然后,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阴森中带着些诡异,让听着他笑的陈光汗毛直竖起,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片刻后,太子的笑声停下来。他放下手,缓缓舒出一口气:“孤改主意了……”
陈光心惊而疑惑,不知道太子这又是怎么了。可他不敢随意接话,只能安静的听着。
“镇北侯府的人不能动,不代表别的人也不能动,”太子笑着:“孤决定……杀了颜夕照。”
陈光错愕着抬起头,眼神十分疑惑:“可是殿下您不是喜欢颜……”
“都说了改主意了,”太子面带微笑的打断陈光的话,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陈光的衣领:“这次,你可不要让孤再失望了。”
“我们的人不能随便用的话,那就去雇佣附近的流氓盗匪,有钱能使鬼推磨,让他们杀个人,应该很简单。”
他脸上是笑着的,可眼神却十分的冰冷:“这次不用管颜夕照的好坏了,死了就行。然后把她的尸体……送给裴逐意,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陈光胆战心惊,不敢说出半个否认的字眼,于是努力挤出个笑容,顺着台子的话说:“殿下的主意……真好。”
太子笑出声:“很好。那就去办吧,这次,不许失败。”
陈光垂下头,嗓音中都是颤意:“……是。”
但他觉得,太子殿下好像疯了……太子殿下竟然因为裴逐意从北境打了胜仗回来,如此崩溃,甚至还要无端杀害刑部尚书的女儿……疯了、真的是疯了!哪里还有半点身为东宫储君的威严与礼数?!
要是东窗事发,太子曾经做的那些事被人揪出点蛛丝马迹,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势必会保住太子殿下,到时候倒霉的必定是自己!他一定会被推出去给太子殿下挡灾……一定会!!
怎么办?怎么办?!
镇北侯府。
宫中的庆功宴结束后,裴逐意与父亲一同回府。父亲显然高兴,宴席上多饮了几杯,却也没到醉倒的地步。
裴逐意将他送往母亲房中,一路上无言,低头算着日子。
见他一直不说话,镇北侯裴庆英开口:“逐意,这一路你都没说话,在想什么?可是还在担心之前在北境军中有奸细与府中伺候之人中有他人眼线这些事?”
裴逐意愣了下,稍稍回神,抬头对上父亲关切的眼神。他摇了摇头:“不是。”
“军中奸细,与府中内奸都已被铲除,目前已无大碍,不过以防万一,寻常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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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需要。有父亲与章青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裴庆英不解:“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裴逐意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坦然告知:“我在想,我回上京也有好几日了,陛下暂时应该不会有事情要交代给我,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上京一段时间?”
裴庆英一愣,对裴逐意所说的话露出些微诧异,可那种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裴逐意要离开上京是准备去做什么。
裴庆英问:“是要去灵州?”
裴逐意点头:“是。”
果然是要去见颜夕照。裴庆英不由叹了口气,难怪宴席上陛下提出想要为他赐婚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原来是根本就没有放下过颜夕照。
虽然知晓先前裴逐意偷偷去过灵州,还在那里受了伤,可回北境后的几个月黎他都没有提起有关颜夕照的任何事,裴庆英还以为他终于是放下了,看开了,结果只是为了不影响战事,而暂时将情意藏在心底。
如今战事过去,上京也无事,所以他决定去灵州见那个他一直想念的人了。
裴逐意看着裴庆英,认真询问:“父亲,我可以去吗?”
裴庆英笑了下:“当然。”
他伸出手在裴逐意肩上拍了两下:“不过最好是这次你能够如愿,不然总是上京与灵州两头跑的话,也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裴逐意笑着:“借您吉言,我也希望这次我可以如愿。”
他很快又说:“那我明日就启程。”
“这么着急?”裴庆英诧异:“不在上京多休息几日再去?灵州还挺远的。”
裴逐意摇头:“不。我想早些去见她。”
如若不是陛下下旨命他们直接从北境回上京,他都想在北境战事结束后就立即去灵州见颜夕照的。他已经耽搁很多时间了,不愿意再推迟与颜夕照见面的时间。
翌日一大早,裴逐意就开始准备路上所需的水量,带上银票与碎银,以及随行的左鸮,去往灵州。
望着他迫不及待策马离去的背影,站在府门前的镇北侯与侯夫人心中多少有点感慨。
镇北侯忍不住叹了口气,臭小子真是一点也沉不住气。
侯夫人脸上依旧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对于自家儿子依旧选择的是颜夕照这件事,她其实是高兴的。心有所属,情有所专,是好事。
希望这回逐意去灵州见到那个人,所想所思皆能如愿,不必再为感情而烦忧。
七日后,灵州。
春夏交接,气候反复,咳嗽着凉之人不少,前来医馆诊脉买药之人来来往往。颜夕照帮着教她医术的大夫在医馆给病人抓药,偶尔还得去后院看一看煎熬的药罐子,免得药罐中水干,浪费一副药材。
蓉儿也跟着来帮忙,在医馆前前后后的跑。
忙了大半日,颜夕照与蓉儿总算是能歇息片刻。师傅也觉得累,先一步回房间休息,将医馆关门打烊之事交给了颜夕照。
黄昏时分,颜夕照看医馆已无病人来,跟蓉儿说了声,让她将东西收拾一下,自己则关去关门。
刚到门前,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循声转头,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中。她尚未来得及诧异,那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迫不及待的大步走向颜夕照。
他风尘仆仆而来,脸上却满是见到心上人的欢喜,全然不觉得疲惫,只有愉快。
颜夕照身前两步左右,裴逐意站定脚步,他看着颜夕照,像是要将她的面容深刻而牢固的留在自己眼底。
颜夕照望着毫无预兆出现在此之人,闪烁的眼神中赫然显示着她见到他的惊喜。
“阿照,我来见你了,”裴逐意笑看着她:“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