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十九

作品:《惊春意

    从对方讶异的目光中,颜夕照与裴逐意并不知晓对方会出现在此。


    颜夕照瞬生紧张,才从马车下来,当即就想折返回去。从马背翻身下来的裴逐意看着身前人欲回避的细微动作,眉心轻蹙了蹙,眼底浮现出一丝难过,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握紧了些。


    颜夕照微侧身,避开回看向裴逐意的视线,脑中已在思索离去的借口。裴逐意往前一步,她如受惊的小鹿般立即后退两步,只抬起一瞬的眼眸中露着警惕之色。


    裴逐意沉默,心情骤然低落至谷底。


    “兄长!”章青欢喜着从医馆跑出来:“颜小姐也来了呀!”


    “你们在门口站着作甚?快进来,别挡在医馆前边。”


    颜夕照犹豫了下,想着来都来了,自是要看看公孙大夫是否当真安然无恙。来这一趟不能白来。


    见颜夕照进医馆,裴逐意却不想进去了。她对自己满是警惕与抗拒,他又何必自讨没趣,非要死缠烂打般晃悠到她跟前去?他好歹是镇北侯府世子,也是要脸面的。


    他打算原路折返。


    正准备调转马儿的方向,章青连忙抓住他胳膊:“兄长,你做什么去?”


    “你说有急事我才赶来,”裴逐意垂下眼:“如今你既无事,我便不在此多留。我还有事,先回了。”


    “别啊!”章青紧紧拽住要轻身上马的裴逐意:“兄长,我好不容易寻到时机将颜小姐请来,你可莫要辜负我的用心!如今你与她同在此,正适合坐下来好好聊一番,将事情说清楚!”


    裴逐意转头。


    章青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然后又拽了拽他胳膊:“兄长,莫浪费良机啊……”


    内心挣扎一通后,裴逐意还是留下。他想,就这一次。若是谈话不顺利,或颜夕照依旧抗拒自己,他便就此放弃,不再心生侥幸。


    医馆内,颜夕照正与公孙雪说话。确定公孙雪无碍,只是为皇宫中的贵人制药后,她松了口气。


    宫中贵人,指的应是太后娘娘吧。看来,事情与父亲先前猜测相差不大。


    得知颜夕照关心自己,公孙雪有点意外,也很感谢她。在她来此之前,章青告诉公孙雪,她的行踪是颜夕照打听来且告知于他,他才在医馆前等她回来,没有如无头苍蝇那般在上京胡乱的找。


    不然以章青的性子,早就满上京的寻人,估计还得报官。公孙雪庆幸章青没有那样做,否则若是让人知晓她是去给太子殿下制药,制的还是会让他失去痛感且有些许副作用的药物,宫里那些贵人们怕不是要活剥了自己!


    公孙雪向颜夕照言说感谢。颜夕照笑着摇头,说着无事。


    裴逐意走近,看到了颜夕照面上笑意。可待他过去,颜夕照注意到他来,几乎在眨眼间便将笑容悉数收回,然后绕到公孙雪另一侧站着。


    裴逐意:“……”


    章青招呼道:“我备了些酒菜,我们坐下说话。”


    裴逐意转身过去,颜夕照看了公孙雪一眼,公孙雪并未拒绝此举,说笑着就过去了。只剩下颜夕照一人站在原处。


    她有点尴尬,可也不好搅扰大家的兴致,还是向他们走去。


    章青与公孙雪对面而坐,故而剩下的颜夕照只能坐在裴逐意对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有缘呢!”章青给大家倒酒:“我们都认识雪姑娘,也是因为雪姑娘才聚在此处。为了庆祝雪姑娘安然无恙回到此处,将来还能继续为我们看病诊治,我们一起敬她一杯!”


    他率先举杯,其余三人接连将面前酒杯端起,继而向前而去。瓷制杯盏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四人陆续饮下杯中酒。


    裴逐意看向颜夕照,颜夕照微垂着眼,没抬眸,没看他。她把玩着手中酒杯,似是要借此转移自身注意,让自己别抬头。


    裴逐意握紧已空酒杯,心神一定,打算开口:“颜……”


    而颜夕照一听裴逐意有要开口之迹,取过手边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即仰头饮下。


    裴逐意一愣。他试图再次开口,而颜夕照每次都在他开口之时先有动作,阻止他说话。


    一连五次,一喝五杯。


    公孙雪诧异:“颜小姐,这是酒,不是水,你怎喝如此多?会醉的。”


    “无妨,”颜夕照握着酒壶没松手:“今日是为庆祝公孙大夫平安归来,高兴,多喝几杯,无所谓。”


    言罢,她已为自己斟去第六杯酒。


    这回裴逐意没开口,她照样饮下。其实这酒有点苦,入口涩涩的,可却有种令人上瘾的滋味,一旦开始,便很难停住。


    颜夕照自己都不知道她竟能喝这么多。以往府中宴席,她也不过两杯作罢。而今日,这一壶眼看就要见底。


    裴逐意脸色沉沉,心绪烦闷,也拎起另一壶酒倒入自己杯中,闷头喝下。


    这俩是酒鬼么?!章青眼角微微抽搐。这与先前预想不同,他可不是寻他们二人来喝闷酒的!若真喝醉,如何收场?


    于是他看向公孙雪,眼巴巴请求道:“雪姑娘,要不,劳烦你调制个醒酒药?”


    公孙雪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


    她起身,章青立即跟上:“我帮你一起。”


    他们两人暂且离去,此处便只剩下颜夕照与裴逐意二人。


    颜夕照手中酒壶已空。她晃了晃,又打开盖子眯眸朝里瞧了两眼。当真没了。


    她放下酒壶,转头趴桌上。手臂枕在头下,双颊因饮酒太多而泛起红晕,微微发烫。迟来的酒劲逐渐笼罩而来,将她的情绪覆盖。她只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眼前朦胧,看什么都不太真切。


    像是在做梦。


    可她又好像记得自己是在公孙雪的医馆。


    颜夕照甩了甩头,却又因此将本就朦胧的脑海摇晃得更加模糊。酒意如浪潮席卷,将她本就没剩多少的清醒意识湮灭。


    她抬手捂着头,嘴唇张了张,呢喃着什么。


    对面的裴逐意听到她发出的声音,可却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看她趴着,想来是喝醉,怕她是不舒服,于是起身去查看。


    随后颜夕照绯色面颊、红唇微张的模样落入裴逐意眼中。她闭着双眸,细长浓密的眼睫因蹙眉的动作而颤了颤,似蝶翼翩翩。


    她偏头枕在臂弯,白皙的脖颈自微敞的衣襟显露,垂落在其上的发丝随她呼吸轻轻飘动。


    裴逐意眼眸一瞬震颤,倏忽僵硬在原地。


    他随即侧过身,将视线挪开,可耳边却已染上红意,胸膛内那颗心开始躁动。


    颜夕照感觉到有身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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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眼皮动了动,慢悠悠睁开。迷糊视线里,瞧见个熟悉的轮廓。


    她看不太清,可她知道那是谁的身影。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闷哼一声,带着点不悦。这个人又自作主张的跑到她梦里来,扰她心神,惊她好梦。


    自回到这一年,颜夕照曾多次于深夜梦到裴逐意。大多时候她都是梦到那个被杀的血月之夜,看着裴逐意朝自己射出的冰冷一箭,随后被惊醒。


    偶尔她也会梦到曾经年少时与裴逐意相处融洽时的画面,沉浸在梦中美好时,她有过短暂的欣喜愉悦,可等到醒来,理智回归,留下的却只剩下悲伤与寂寥。


    此刻再次看见那个熟悉却站那儿一动不动似木头般的身影,颜夕照心生不满,腾出一只手握拳,发泄着心中积攒的愤懑,朝身侧人挥出去。


    随后一拳打中了裴逐意的臀部。


    裴逐意被这一拳打得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转头。也不是疼,就是……


    不知何时睁眼的颜夕照正瞪着他。还不等他开口,她已愤愤出声:“杵那儿一动不动,跟木头似的,话也不说,你是没有长嘴吗,真烦!”


    裴逐意:“?”


    大抵是愤怒使然,颜夕照撑着桌面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两下,险些没站稳。裴逐意下意识伸出手要扶她,却被她揪住衣领拽上前:“裴逐意!”


    裴逐意被惊到,动作倏忽顿住,眼睛直直注视着喝醉后满是怒意的颜夕照。


    “谁允许你又跑到我梦里来的?”她使劲戳着他的脸:“总是擅自出现在我的梦里,让不让人睡个好觉,烦死啦!”


    裴逐意盯着她的脸,眨了眨眼,小心又试探的询问:“我……总是出现在你梦里吗?”


    “你还问?”颜夕照眉头拧在一块,原本戳他的手转为去揉搓他的脸:“你还敢问!”


    她像是要将这段时日她埋在心中的难受与憋屈,悲伤与无奈全都借着她以为是梦中人的身上发泄出来。她的力度没收敛半分,全然冲着发泄怒火去的,将身前人的脸揉来搓去,还顺势拍打几下。


    裴逐意不觉得疼,也不生气,反而因她方才的话而雀跃着。他本就躁动的心,此刻更是乱的一塌糊涂。


    他眼神闪烁,望着依旧瞪着自己的颜夕照,忽的笑了声。他抬手握住她手腕,动作很轻,并没阻止她本来的动作。


    颜夕照不懂他为何突然笑,可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少年面庞,忆起往日对他的欢喜。她胸口有些闷,刹那心悸后,她的心越跳越快。


    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顷刻决堤:“你真让人讨厌……”


    见她落泪,裴逐意慌乱又无措,赶忙用衣袖去给她擦眼泪。


    越是如此,颜夕照哭的越凶。她觉得是在梦中,做什么都没关系,故而随心所欲发泄自己的情绪。


    在里屋调制醒酒药的公孙雪与章青听到动静出来。然后就看见仰头啕嚎大哭的颜夕照以及手足无措着急慌张给她擦眼泪的裴逐意。


    让人一看就觉得是裴逐意弄哭了颜夕照。


    章青一脸震惊:“兄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裴逐意着急:“我不是!”


    公孙雪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裴世子,你竟然……”


    裴逐意无奈:“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