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作品:《残疾系的禅院生存守则[咒回]

    藤咲觉得夏油杰(他肯定没记错)是乌鸦嘴,果不其然,小路还没走上一半,雨的气势便如轰然倒塌的建筑般强烈。藤咲的双脚都湿透了,他的脚尖到脚跟全部浸在水潭里,对方的模样也不好过。


    这建立在山上的学院困住了天上的来物,天上的雨水在向下垂落,地上的尘埃正在向上飘扬,也许……人也是从天上来的……


    夏油杰的裤脚也湿了个精光,只有穿着拖鞋挽着裤腿的五条悟成为了这场雨里的赢家。


    风雨从西方吹拂而来,藤咲的脸上被冰冷的雨丝吹了个半僵。蹭着人家的伞好不容易回到宿舍楼的藤咲,已经变成了半个落汤鸡。


    “阿嚏——”五条悟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缩着身体往楼上跑去。藤咲站在宿舍楼大门口没动,他的衣服正不停地往下滴水,滴滴答答地淋了一地。夏油杰也好不到哪里去,雨伞除了没有让他们的头顶湿透外,只保护了小半个上半身。


    夏油杰竖着收起了伞,黑伞上的水被他全数甩在了门外。藤咲用手捋了捋自己额前贴着脸面的潮湿的发丝,他的手拐也变得湿漉漉的,甚至有些捏不紧。他粗粗地喘了两口气,又闷闷地对着夏油杰说了声谢谢。


    说完这句话,他一拐一拐地往楼上走去。


    藤咲的宿舍在三楼,这三位从东京来的客人则被安排在二楼。藤咲有时候会想,楼下会不会听到隔壁宿舍发出的噪音呢?木地板的隔音总是不太好,他也不相信学校会用极佳的材质。


    夏油杰将雨伞挂在了门口的伞架上,熟练地挤了挤裤腿里的雨水。他将上楼时,那张被雨水浸湿的苍白脸蛋正在二楼拐角那里盯着他。如果场景变换一下,将时间从白天转为缺少灯光的黑夜的话,恐怕会被当成惨白的幽灵吧。


    对方扒着墙壁,只露出小半张脸来,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尴尬。


    夏油杰很快上了楼梯,他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反而让藤咲有些发怵。但对方和他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只是口头上道了别。


    “拜拜。”


    藤咲不声不响地回到了宿舍,连关门的声音也放得格外轻。他嫌弃地看着自己身上湿冷的衣服,将它们一股脑地丢在了浴室门口。热气很快在浴室里蒸腾起来,洗浴室的玻璃上一阵白蒙蒙的雾。一只手在玻璃上随意涂抹了两下,重新变得清晰的玻璃上倒映出一对圆圆的眼睛。


    “奇怪的家伙……”藤咲低声呢喃道,他思索片刻后自问自答:“难道这就是别人口中的温柔?”他一开始只是想看看直哉口中不停提到的五条悟是什么样的人,可对方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根本就捕捉不到行踪。


    夏油杰是五条悟的同学,也是他的朋友。藤咲曾偷听到对方称这个黑发的年轻人为自己的知己,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好。


    于是,当他们因为意外碰撞在一起的时候,藤咲编造了一些可怜的谎言。有些谎话说着说着说不定连当事人都会相信,有时候午夜梦回,他真的以为父亲是被追债的□□打死的。


    藤咲坐在矮凳上抱住了双膝,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


    ……


    隔壁宿舍,禅院直哉突然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麻将。他的手气不太好,再继续打下去恐怕会输。


    虽然一笔小钱对于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他此时的心思却是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无线耳机传来了一些惹人不快的嘈杂声音,落雨如在眼前,他手中的北风来回摩擦着。


    “直哉?”加茂明和朋友正在等待直哉的下一招,可对方迟迟没有动手,只是侧耳倾听着。


    在朋友们的催促下,禅院直哉丢下牌,烦躁地说:“你们自个玩吧。”当他的身影从人眼里消失之后,加茂明呵呵地笑了下,也把牌丢到了桌子上。另一个朋友还在想麻将的事情,忙说:“就三个人怎么玩啊”,加茂明则是抽走了压在牌桌中心的十万元,对其他两个人说:“回去吧,估计没有后续了。”


    加茂明的表弟面露忧虑,“直哉少爷走得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加茂明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对自己平日里追随的身份高贵的朋友指指点点,“还不是每天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跟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一样。”


    表弟还不知道叫加茂明口中的“别人”指的是谁,但走出房门的禅院直哉脸色并不好看。他本来就有些自私,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东西,而且在他再三“劝说”之下,有些人还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直哉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另一扇宿舍大门,他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于是他又解开了浴室的门锁。


    锁明明有着自己的任务,可总是无法发挥原有的作用。


    一分钟之后,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开始质问莫名其妙的问题。


    直哉的背影在毛玻璃上十分模糊,只能看到一道没有轮廓的虚影。藤咲侧过半身,发现对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水汽蒸腾,哪怕只是打开门都会一股脑地濡湿外露的皮肤。他不进来是对的。


    “你和那个黑头发的交上朋友啦?”直哉阴阳怪气地用发色去指代了在二楼离开的某个少年。藤咲交不交朋友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朋友,但无论怎样,他都没有理由因为这种事情来质问藤咲。


    更令藤咲在意的是,为何直哉总是迅速地发现他的行踪呢?学院里总数就那么几个人,他难道收买了所有人吗?可是大家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安于待命。


    直哉背后的玻璃从里面被推开了些,烟云笼罩中根本看不清随之出现的那张脸。


    藤咲冷不丁地出声,他可以用一句“没有”来结束这个话题,可一想到这个人诡异的姿态,他忍不住呛声道:“那又怎么样?我就算交上朋友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也让他和学校里的那些家伙们一样来折磨我啊。”他的声调有些冷冷的,每一个音调都刻意地压得很重。


    “折磨?”直哉似笑非笑地,“这也算得上折磨吗?我既没有砍掉你的手脚,也没有踢断你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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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能算作——”他的话戛然而止,只因为玻璃门被完全推开,有园藤咲阴沉的脸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你就和我爸爸一样坏。”他露出了一个假笑。


    直哉嗤笑了声,嘶嘶的笑声就像是蛇的叫声,“别把那种废物和我相提并论。连老婆都守不好,只能靠给我老爸当小妾才能过活,那种男人死了就死了喽?”


    白烟彻底地消散了,他看到一具苍白而光-裸的身体,上面有一些久远的伤痕。


    直哉的笑意在眼睛里凝结了,他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嘴上也是不饶人,“你这个人有没有尊严啊,怎么了,难道你想勾搭我吗?蠢的要死!”


    藤咲直勾勾地盯着身前的禅院直哉,他的睫毛上还沾着两三颗水珠,看上去就像是落下的泪珠。


    他摸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找到了衣服。


    “反正你觉得我恶心,看了又能怎么样?想吐就吐啊。”


    “我在哪里,我做了什么,我和谁在一起,你分明都知道,我应该没有多余的隐私吧。”


    直哉往身后看去,他低低地说:“那又怎么样?你可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为了预防你交上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我可得好好盯着你才行。”


    藤咲跪坐在地上开始擦拭黏成一块的头发,他反问道:“为什么你总是要撒谎呢?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交什么朋友,你说的话十之八九都是假的,你压根就没把我当成人看过。”


    被戳穿了谎言的直哉丝毫不觉有什,“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这个家里的一切,哪怕现在不属于我的,将来也全是归我掌管。那个从乡下来的穷小子,攀上了五条悟就得意洋洋,人家说不定还没把他当回事,你以为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你身上压根就没有任何优点,长得又难看,性格又差劲,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家世,还有谁能忍耐你?”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只有我能忍耐你。


    有园藤咲不停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直到它们分明地落下。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什么令他放心不下的话,那一定就是母亲。比起自己的幸福更加重要的是母亲的幸福,当他看到母亲身上重新开始散发夺目的光辉时,藤咲由衷地感到幸福。对方的幸福会成为自己的幸福,这样的分量就足够了。


    在这种心愿下不停压抑的心情被装进了心里的染缸,这沉闷的雨天让有园藤咲心思动摇。当直哉挪动着脚步、踏得木板砰砰作响的时候,有园藤咲却突然暴起了。他将矮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玻璃杯、茶壶、叠起的精装书,它们统统落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和撞击声。


    直哉停下了脚步,他整个人立在原地没动。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有园藤咲正在用手背抹去脸上的什么东西,一开始他以为是眼泪(他本想继续嘲笑的),可那浑厚的滴答声听上去却不像那么回事。


    爆裂开来的碎片刺伤了藤咲的皮肤,他的额头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丈量着手掌大小的伤痕。


    那显然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