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有牢骚


    准备了多时，不管是众人期待，还是众人嫌弃的使臣接待，与民同乐大会终是如期而至。


    这日，天清气爽，万里无云。


    洗漱整理妥当的冰凉学院所有学员们，整齐的聚集在院内露天讲堂。


    每个人都画上最精致的妆容，穿上最喜欢的衣裳，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簇拥，煞是好看。


    薛院长和□□们已经依照礼部要求回避。


    所以主事的换成才入学不久的小学妹，宋幺伶。


    临时挑大梁的宋幺伶看着一张张鲜活洋溢的容颜，被她们目光炯炯的注视，稍稍有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嗯。”


    大家更加专注精神准备受训。


    “开门！”


    怎料宋幺伶直接两个字蹦出。


    众人一下子笑了出来。


    “小师妹是紧张了吗？”


    “天，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重大宣告呢。”


    “我大气都不敢出，一直憋着呢。”


    “师妹好直接。”


    ……


    原本称得上肃穆庄严的场景，因为宋幺伶的一脱线，大家一笑场，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紧张的气氛消弭于无形。


    “咕噜咕噜”厚重的大门，被齿轮带动，在两位师姐的操作下，轻飘飘的左右打开。


    宋幺伶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四两拨千斤的实际运用，新鲜的很。


    顺着轴承的走向，围着大门看了个周全。


    “这是工部师姐们的杰作吗？”宋幺伶啧啧惊叹不已。


    “好眼力！我们做着玩儿呢。”负责开门的师姐得意洋洋的谦虚道。


    宋幺伶送上一副‘你傲娇了’的小表情。


    大家会心一笑。


    “幺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曹欣欣忽闪着淬满星片的大眼睛。


    宋幺伶被那炫丽迷幻的眼妆眨巴的晃了心神。


    这是商部的学姐们特意从波斯商人那里换购过来的新式眼影粉，好多学员都被有针对性的涂抹上。


    胆儿小的曹欣欣起初是很抗拒的，好看是好看，可是太过艳丽，让人一眼就沉醉其中，她害怕成为焦点。


    可惜被商部学姐好一顿输出：“你以为是谁都能用上的吗？你看看，我们本部的学员有好些个都只能干眼看呢。我们问过波斯商人了，就你这样的水眼波横，山眉峰聚，明眸善媚会说话的大眼睛才行。”


    曹欣欣弱弱的提议：“幺幺的眼睛也很好看呀。”


    学姐们一边给她涂抹，一边笑的甜腻，“她是领头人之人，我们的手艺还不够精湛，所以不敢在她脸上做尝试。”


    然后，被做尝试的曹欣欣默认了这个事实，一天比一天接受自己的出彩。


    到现在，已经完全能够说服自己完全不受眼影粉的影响了。


    宋幺伶赞许的盯着曹欣欣，看得对方羞意上头。


    “留几个人守在这里，其余的该干嘛，干嘛吧。”


    反正到时候会有令官前来报信。


    人多了，干耗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再说了，宋幺伶也不确定第一站会不会是自己这里。


    因为两所女子学院都做了准备，端看皇长女临时的选择。


    被选中的，各使臣将会有半天的时间在此度过。


    如果单从宋幺伶个人的私心来讲，她才不愿意被选中。


    尽管这样会让很多学姐们失望，但相应的麻烦也会少上许多，只是会白费了学姐们好长一段时间的精心布置。


    有如此想法的估计也就她一人吧。


    所以宋幺伶是一丝一毫都不敢透露出来。


    “那我们再去院里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纰漏。”曹欣欣招呼大家。


    宋幺伶点点头。


    地板都快拖的发亮；柱子，窗棱全被擦得快要掉色；就是作为布景的树啊，草啊的枝丫朝向，都被苛刻的掰顺了方向。


    宋幺伶真不觉得还有什么事需要再伺弄的。


    长这么大，她都没在这么一尘不染的环境中呆过。


    她真怕自己一不留神多走几步，把他们的辛苦给污染了。


    “你们去吧，我就在门口等着，有情况了，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们。”


    宋幺伶大包大揽的承诺。


    学姐们很是放心，三三两两招呼着，一波一波的离开。


    “小学妹，不如你也去旁边的房间休息吧，有消息了，我们告诉你。我们站习惯了的。”


    轮班的值守好心的劝说。


    “是啊，站着也挺无趣的。而且人多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等会儿你的任务还繁重着呢。现在最主要的是保持体力。”


    宋幺伶狡黠的一笑，“谁说我要站着了？”


    在两名值守的纳闷中，只见宋幺伶大迈步跨出门槛，走到外面的条石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嘶……”


    值守的抽气声，伴着宋幺伶咯咯的痛快笑声，惊飞了院门口大树上早起的鸟儿。


    “小学妹……”左边值守的学姐无语了，“你不怕弄脏衣裳吗？”


    “怎么会脏呢？”宋幺伶伸出手，摸了摸条石，然后展示给学姐：“从昨儿个到今天一大早，我就见云华师姐她们恨不能将这里都打磨一遍。你瞧，是不是都有抛光的感觉了？一尘不染呢。”


    值守师姐好脾气的笑了笑，好吧，她也相信不脏的。


    不然，就对不起大伙儿的努力了。


    “你说使臣他们来，应该就是想看看我朝女子平日里的生活吧，不然也不会选□□间组织。但是大家干嘛都把他们想成是来做卫生大检查的呢？”


    右边的值守相对年龄小一些，满是稚气的回答：“因为要让他们宾至如归啊。我听说，那些达官贵人们的起居环境都是奇珍异宝，琳琅珠翠，太脏了可不行。不是有句话说的，‘明珠会蒙尘’嘛。”


    宋幺伶听了，哈哈大笑，她也终于体会了一次听别人说好玩儿的事情的快乐。


    左边的值守宠溺的看着稚气的搭档，“小林，让你课堂上好好听课，逮着成语就乱用。‘明珠蒙尘’是用在这里的吗？”


    叫小林的值守尴尬的笑了。


    “能用，能用，不就是个词儿嘛，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只要听的人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对的。”


    小林眼睛一亮，“小学妹，你能明白。”


    “嗯嗯，我大不离能明白。”


    小林听了，一脸的满足。


    “还有啊，我好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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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一点吧。你还叫我学妹？”


    这个小林可不含糊，一板一眼的说：“谁叫我入门比你早，我们论辈儿不论年龄。”


    “好好好。”宋幺伶和气的说。


    估计小林也是好容易才遇上一个比她资格还小的人，想过把大人的瘾呢。


    也不知道长大有什么好，人人趋之鹜之。


    侧身扭着说话太难受，宋幺伶干脆调转了身形，一条腿支在台阶下，一条腿盘了起来，直接面对站在门口的两位值守师姐。


    “师姐，你又该怎样称呼？”


    “我姓谢，谢云。”


    “大姓，好名字。”


    谢云就看着宋幺伶，看她怎么往下编。


    她是发现了，这风头正盛的小师妹，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贵孤傲，相反，很接地气不说，还懒散的要命。


    “旧时王谢堂前燕，王谢呢。”宋幺伶只能想到这人人都能朗诵上口的话。


    “那是陈郡谢氏，离我们这儿不仅八竿子打不着，还跨越了上百年的时光。”


    “哈哈哈，谢师姐好幽默。”


    小林也跟着笑，气氛很是融洽。


    “师姐们，你说他们想来看什么？看别国人怎么上学？难道大家的学堂还有不一样的地方？那个什么体验百姓生活，有什么意思？他们又不会真去过上一天。还不是看个稀罕，看个热闹。更扯的是，大张旗鼓宣传了个遍，全世界都知道了，都打有准备的仗，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还不是给他们看该看的，折腾。真要想了解平民百姓，换了装束，遣了侍卫，混迹市井不是更好？”


    宋幺伶打开憋了好多天的话匣子，一副侃侃而谈的架势。


    “你看，就如小林刚才说的，我们将卫生做了一遍又一遍，就怕明珠蒙尘了，这哪里会是我们的日常？我们尚且没那时间，普通老百姓家，每天一睁眼，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了生计奔波劳累都还来不及，这打扫的表面功夫，谁来做？”


    “我家逢大节才做一次。”小林喃喃的说，“平日里母亲要忙于刺绣赚钱，爹爹要外出帮活打工，弟弟也要喂鸡喂鸭，拔草，照顾小菜园子，一家人都忙的跟陀螺似的，就我来学院读书，我最闲。”


    “那有客上门，不也是应该扫榻相迎吗，这样做也并不为过。”谢云辩解道。


    “我不是只针对打扫这一处，我的意思是不对等的同乐，根本就是不成立的。”宋幺伶抬着头，努力想了想，应该怎样组织语言来表达呢？


    她也只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朦朦胧胧，自己还没理出头绪，所以说不太明白。


    为生计奔波的人们，怎么能跟那些闲着无事的人一样快乐的起来呢？


    “咳咳……”一连串咳嗽声从天而降，熟悉的声音，惊飞了宋幺伶的三魂六魄。


    宋幺伶顶着后背发凉的恐惧，快速回头。


    施重逸主仆五人，


    大域朝二王子三人，


    大恒朝左相和林阿鼓，


    大寒朝皇长女冷颐凝四人，


    还有一位身着武将官服的本朝大人和满脸‘你完蛋了’明示的王从众。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怎么过来的！”


    宋幺伶的声音有些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