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有候场


    坤宁宫在正北方。


    小宫女一路战战兢兢的带路。


    宋幺伶偶有问话，她都小心翼翼的回答。


    多几次，宋幺伶也便不为难她，只专心的跟在其后。


    不短的路途，一路人来人往，却都鸦雀无声。


    走的离宫殿近了，隐隐有人声出来，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小宫女止住脚步，低了头，半弯着腰，“宋小姐，婢女只能送您到这儿。前面就是坤宁宫，各家小姐都在门口候着，您直接过去就是。”


    宋幺伶点头说了声：“谢谢。”


    就见小宫女如释重负，逃也似的离开。


    宋幺伶被弄的哭笑不得，拜王从众所赐，她变成凶悍的吓人魔头了。


    坤宁宫不愧是所有女人的终极目标。


    如果说刚入皇宫，感受到的处处都是气势磅礴，恢弘大气，那么这里，就让人置身华贵雍容的繁花似锦中。


    宋幺伶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看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是好昂贵的样子。


    宋幺伶紧了紧领口，还好听劝的穿了施重逸准备的服饰，不然仅凭自己家里的衣裳，光是站在这里，别说和千金们比，就是和刚才带路的小宫女站一处，都要差上一大截，简直就是来给这华丽的建筑蒙尘一般。


    还好，还好。


    宋幺伶万分庆幸。


    坤宁宫外，站了好些人，不只闺秀，还有重臣夫人等女眷。


    三三两两聚集而站，言谈交流也细碎低语，说话的人多了，再是小声，汇聚在一起，声音也不算低。


    宋幺伶独自一人的到来，引起了各方注意，不约而同的停下说话，使场中一度安安静静。


    被众多目光上下打量，宋幺伶如没事人一般。


    倒叫后面跟着的吉祥如意大大松了一口气。


    主子能撑得住最好不过。


    不然打从一开始就怯场，那接下来的局面可就难熬了。


    吉祥如意的忐忑，宋幺伶不清楚，可是这些并不怎么友善的目光，她可没少见。


    以前不管是在村里，还是京都，但凡她惹出点动静来，比这更直接，更复杂的眼神，多了去。


    而她也早已经练就了荣辱不惊的平稳心态。


    缓缓的挪动步子，回忆林嬷嬷教授的小窍门，度量着每一步的尺度。


    头向上顶天，肩下沉平坦，目不斜视，而嘴角微扬。


    宋幺伶被众多挑剔的目光审视过后，终于场中又恢复了细细碎碎的交谈声。


    吉祥如意肉眼可见主子的身姿一下子放松下来。


    还好现在没什么人注意，不然，铁定露馅。


    “主子，坚持住！”如意用仅一人可听见的声音给宋幺伶打气。


    宋幺伶微微颔首。


    今日的时间，看样子不会过的太快。


    微不可察的四下打量，周围的人中，大部分都是画册上熟记过的。


    宋幺伶好玩的将她们一个个对上号。


    纸片人还是和真人有很大区别。


    像左侧丞相之女，真实样貌远比画册上要丰腴些，如果不是眉下那颗小痣，她险些就没认出来。


    还有礼部尚书的女儿，明明是圆脸，画册上直接被修饰成了瓜子脸。


    还有变了眼眸的，去了斑点，拉长身高的，等等等等。


    看得宋幺伶好一番眼花缭乱。


    宋幺伶打定主意，下来一定要好好给王从众说上一说，如果不是今日这一遭，他光凭画册定下人选的话，掀开盖头那一天，一定会大出所料。


    自己也算是投桃报李，帮他一把好了。


    宋幺伶眼神提溜转个不停，一点也没有因为独自一人候场有多孤单。


    偶尔有被皇后接见过的家眷出来，又有新的被点到名的人兴高采烈进入大殿。


    人越来越少。


    宋幺伶看了半天，自己能认识的唯有江瑟瑟，可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出现。


    “所有女眷都会在这里候着吗？”


    宋幺伶低声问身后的吉祥如意。


    “小姐是想问江小姐吗？”


    如意果然知人心意。


    宋幺伶用很上道的眼光看向她。


    如意莞尔一笑，回道：“一般是初次进宫，或者递了帖子，获得皇后娘娘许可方能在这儿。而江小姐，因着是庶女，虽有其父功勋恩泽，目前还没有这个资格过来。”


    宋幺伶理解了，原来站这门外，已经是自己的荣幸呢。


    宋幺伶观察了一下，进去的人平均不到半刻钟就会换上一波，她来的不算早，前前后后快一个多时辰了。


    这也该是召见好几十人了吧。


    看来皇后娘娘的工作也是辛苦。


    宋幺伶一边胡乱打量，一边悄悄挪动快要硬化的双腿。


    不得不佩服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


    眼角的余光里，吉祥如意两人从一开始到现在，站在自己身后，楞是纹丝不动。


    比好多女眷都强。


    宋幺伶就看到有弯腰捶着小腿，或是有意走动的。


    想了想，自己还是挺不错。


    到目前还没觉得有多难熬。


    这次出来的是宋国公家的老太君。


    呆在大殿中的时间较其他人能长上一些。


    一起送她出来的还有一个紫色宫装的女子。


    只见她站在台阶上，朗声说道：“鉴于时间已致，剩下诸位就请随宫人直接前往保和殿赴宴。”


    场中剩下的人侧身行礼，齐声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随后，从四周出来多个宫女，轻盈的来到大家面前带路。


    宋幺伶是暗自窃喜的。


    可其他人并不这么想。


    千载难逢的入宫机会，这面见皇后圣颜的荣光，就这么白白失去，内心的不甘，可想而知。


    相较下，宋幺伶这喜滋滋转身离开的样子，便碍了别人的眼。


    “哼，真倒霉，怎么就跟她排一处了，该不是这样才影响了我们的气运？”


    说话的是一名全身嫩黄着装的女子。


    “呵呵，蓝姐姐说的对，往日里都能得到召见，今日，可不就是被人给拖累了。”


    一名身着百褶裙的绿衣女子也掩嘴符合。


    宋幺伶不多加理睬，但也留了心，暗自分辨出其中一个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另外一名是詹事府少詹事家的。


    得益于林嬷嬷的恶补，宋幺伶如今对她们所有事迹了如指掌，暗地里将小道私密跟真人对上号后，再看她们，犹如跳梁小丑一般有趣。


    宋幺伶故意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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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头，在她们陡然的错愕中，甜甜一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她这是在挑衅吗？”少詹事家的姑娘气的跺脚。


    旁的人同样不满，但宋幺伶头也不回，压根不看，所以也就成了她们自己在恼羞成怒。


    吉祥如意暗地里直呼过瘾。


    特别是如意。


    她最喜欢直接。


    往日里见的多了的虚与委蛇，拐弯抹角，虚头巴脑的总是弄的她头疼。


    宋幺伶这样就很好，看不惯我，也不惯你，就是让你干着急。


    主仆三人嘴角都噙着真心实意的一抹笑意，喜滋滋的来到保和殿。


    带路宫女在殿门止步，由内侍接引了将人引到所属位置。


    殿中位置上，零星坐了好些人。


    也有站在一旁寒暄的。


    男男女女，好不热闹。


    经过了一桌又一桌，越是靠前，宋幺伶的心越是紧张。


    “还向前？他会不会带错位置了？”


    宋幺伶斜着头，着急的问如意。


    “小姐，大人可是正三品。而且此次您的学院又有接待任务，理当靠天颜近一些。”


    宋幺伶心中叫苦，这第一次进宫，阵仗要不要就弄这么大呀。


    内侍停住脚步的时候，宋幺伶抬了头，感觉自己都能将龙椅上的雕刻看得清清楚楚。


    环顾四周，对面应是皆为武将坐席，清一色的甲胄战袍，煞是威风。


    而进宫后偏寻不见的江瑟瑟此时正襟危坐的在靠后点的位置上。


    她的父亲站在一旁与一着银色铠甲的将士开怀而谈。


    可惜林嬷嬷只给自己普及了女眷信息，所以宋幺伶并不认识其人，但也不的不感慨，这当父亲的社交这么厉害，女儿怎么跟个刺头一样呢。


    文官这边席位安排同对面一样。


    前排家主，稍后一点便是女眷。


    与武将处不一样的是，这边大都到场的不论男女都已就坐等待，几乎看不见随意站着闲聊的人，更无论大声嬉笑喧哗。


    之前与宋幺伶同是没被接见的好几位女眷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都和宋幺伶隔的老远。


    不甘地遥遥相望。


    宋幺伶就不明白了，她们对自己的看不起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所以宋幺伶挑了挑眉，也满是不屑的瞟了回去。


    然后赶紧收回视线。


    不看她们的反应，憋死她们。


    宋幺伶的小举动，被对面的江瑟瑟和王从众全程看在眼中。


    前者恨的咬牙，后者不管不顾大笑起来。


    “王兄，可是有何喜事？能否分享一二？”


    王从众连连摆手，“不分享，不分享。”


    如此好玩的小妹，才不要到处显摆出来。


    王从众只打算自己一个人悄悄偷着乐。


    那豪放的笑声，也让宋幺伶一下子看到王从众。


    成片的铠甲，锃锃亮的晃人眼，宋幺伶见过的珠宝都没这么炫丽夺目。


    武将们的盛装，凸显着大轩朝的奢华与威严。


    而文臣家眷这边的内敛低调，处处展现着大轩朝的底蕴与广博。


    宋幺伶一时豪气上涌，为自己也是其中一员而无比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