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第 99 章
作品:《门当不户对》 第99节有台阶
“所以说,只有逸儿一个人生着气,一个人离开了?”
施贵运的语气很淡。
钱管家犹豫着不好接这话。
施贵运虎目微润。
脑海中只剩下儿子瘦弱单薄的身子。
“大人……”
钱管家也满是心酸。
施贵运看着窗外,悲花秋月不是他的做派,可不知道怎的,那窗外的一草一木一花,都在显示无尽的寂寥。
施贵运突然想自己的妻子了,非常非常想的那种。
这样的情况,他处理不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办,才是对儿子最好的帮助。
他可以让说恶语的人闭嘴,可以让看不起的人臣服,可是他没办法让人跟自己的儿子交付一颗真心。
真心,只能是以真心去交换。
他,使不上劲。
他,需要娘子的指导。
施贵运踉跄的坐在椅子上,高大的身躯好似一下佝偻不少,看的一旁就算挨了刀子,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管家,双眼含泪。
难道现在是个死局吗?
难道就任由公子难过下去?
王从众撵不得,宋幺伶更撵不得。
钱管家揪心的疼。
时间像凝固一样,在书房中缓缓的流逝。
等下人来问何时摆饭时,天色已暗。
“都这么晚了?”
施贵运恍然回过神。
“逸儿呢?”他条件反射的第一时间问道。
“公子留了王小将军和宋家娘子一起用膳,好像林嬷嬷还在做着什么指导。”
下人的回答不甚清楚,但让在场的两人精神一震。
“他们在一起用膳了?”钱管家不顾尊卑,抢先问道。
“是的。”
“这是怎么回事?”
“属下只知道不久前,宋小姐去公子房间找了公子,然后没一会儿公子就同她一起出来,然后吩咐备膳。”
“行,下去吧。”
施贵运吩咐钱管家,“你也陪我一块儿喝上一杯,等会儿让随喜他们过来好好回话。”
钱管家脸上终于又挂上招牌笑容。
……
施重逸的离场,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其沉默的力量,不止影响了王从众,宋幺伶等人,就是林嬷嬷也深受干扰。
面对林嬷嬷前言不搭后语的矛盾说辞,宋幺伶好脾气的停止学习。
“嬷嬷,要不咱们也歇一歇吧。”宋幺伶没有明白指出来,林嬷嬷已经很是惭愧。
她是带着任务而来,但自己基本的操守也不能守不住不是。
可这状况百出的失误,自己都无脸为人师表。
“好。”林嬷嬷也想调整一下自己。
宋幺伶走向王从众。
“后悔了没?”
一直蔫了吧唧的王从众懒散撒的才不肯承认呢。
“有错就认呗。好男儿知错就改。拿得起放得下。”
王从众斜着眼睛瞟了她一眼,“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幺伶狡黠一笑。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也僵持呢。说说,怎么惹到他了?”
“是我惹的他吗?明明是为了你……”话说一半,王从众不继续了。
他才不要给施重逸搭桥呢。
“好好好,就算是为了我。你看我都不气,你俩还气什么?”宋幺伶好脾气的说。
“想个法子,和好吧。”
“哼!”王从众傲娇。
“哟,我的大少爷。你这都胜利者的姿态了,还要端着呢?你看你,哪有作客的将主人家气走的道理?怎么你也该先放低一下身段不是?
“我就不。”王从众拒绝。
“行行,行,你不愿就不愿。那我来想办法,我就是那台阶,可以了吧。”
王从众上下打量,眼中含笑。
宋幺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明明自己也有悔意了,偏拉不下脸。
林嬷嬷竖起耳朵,听了个真切,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真是的,怎么都跟团团似的,还要人哄着……”
宋幺伶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
询问门口的小厮,知道施重逸已经将自己关屋子里好久,宋幺伶当下也不迟疑,一路问着方向而去。
随喜等人知道后,随乐赶紧连轻功都使上,就为了第一时间出现在宋幺伶面前。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宋幺伶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
“呵呵,宋小姐,您是在找公子吗?我带您去。”
宋幺伶眼神毛毛的看着殷勤的随乐。
宋幺伶在女子中个头不算矮,可随乐在心里无比的埋怨她的小短腿儿,就不能再走快一点?
早一刻到达,公子就能早一刻开心。
林嬷嬷又不在,无人监看着,要照他说,跑起来才好。
随乐的脚步不停,害的宋幺伶随后紧跟,到了施重逸房间门前,气都快要喘不过来。
“你,你急什么?累死我了。”宋幺伶一手扶在柱子上,一手叉了腰准备缓上一缓。
性急的随乐哪里能容的这临门一脚的迟疑?
朝着屋子里大声禀报:“公子,宋小姐找您。”便不顾以下犯上,暗自拼了内力,推了宋幺伶一把。
宋幺伶只觉有一股暖劲儿,在背后来了那么一下,脚不受控制的往前快行几步,手‘哐嘡’一声,将房门推开。
“那个,有没有人?施重逸?我进来了啊。”
宋幺伶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
房间并不昏暗,只是过于清冷。
宋幺伶可受不了这样的布置,夏天还行,可以消暑,其他季节,这不给自己添乱嘛。
宋幺伶一边四下打量,一边心里嘀咕。
“那你觉得应该怎样布置?”冷不防的有个声音问道。
宋幺伶吓了一跳。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念出了声音。
施重逸静静的站在隔断后的槛窗前。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棱,投下支离破碎的暗影,映射在他的身上,形成斑驳的景象,宋幺伶看了莫名的有一丝心酸。
“你还没说应该怎样布置呢。”施重逸轻轻的再次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应该热热闹闹的才好。”
“是么?”
施重逸的声音里有一丝落寞。
“好了好了,布置的事情,下来交给随乐好了,他就挺喜庆的一个人。审美应该差不了。我和王从众那边还等着你过去呢。”
“哼,他?”
宋幺伶觉得这两人都是属马的,用鼻子喷气呢。
“对啊。还有我和林嬷嬷,你一走,我们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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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主心骨一样。”宋幺伶胡乱拉扯。
“我有那么重要?”施重逸自嘲。
肩,肩不能挑;手,手不能提的。
“你怎么能这样想?肩挑手抬的又不是没人了,还需要你去上?你是天,你是地,你是顶梁柱呢,你的重要性可大太多了。”
明知道是一通乱扯,施重逸还是忍不住笑了。
笑了就好,宋幺伶如释重负。
“你说你这兄弟俩,一个个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都惦记着对方。你是没见我过来时,王从众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就他?”施重逸不想提。“你是真的要认下他这哥哥?”
宋幺伶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如果阻碍不是很严重的话,就认。”
“什么阻碍?”
宋幺伶白了他一眼,“这个还用我说?他家人,我家人啊。你是没见他父亲和我家闹的。
”
宋幺伶回忆了一下,笑了笑。
施重逸不吭声了,貌似自家和她家第一次见面也不是很愉快。
“走了,我是不是还要在你家把晚饭也吃了?”
宋幺伶一想到林嬷嬷还要在旁边唠叨个不停,对美食的期待锐减。
“那你有些什么特别喜欢的,我吩咐人去做。”施重逸想尽量让她好过些。
“那行,我们边走边说。”宋幺伶也不含糊。
傻子才和自己过意不去。
可惜他们俩人都没意识到,宫宴可不是为了她一个人而设定。
所以需要学习的必须以宴会上可能出现的菜品为主。
所以等他们讨论了一路,说到宋幺伶嘴馋的不行,结果等真的坐餐桌上时,只能过了个眼福。
而林嬷嬷,则在一旁,细数菜品的来历,食材,赏析。
宋幺伶就像打开了一副美食的画卷,只得其意而不知其味。
到是王从众,好胃口的都一一品尝给她看了个明白。
宋幺伶那个恨啊!
不管怎么说,小伙伴的矛盾就像之前没有发生过一样,烟消云散。
而施贵运这边,钱管家借着酒劲儿,明里暗里的对殿帅说起宋幺伶。
“大人,我观公子对宋家这小娘子很不一样。她每次来的时候,公子的心情都明显的要好上许多。”
施贵运撇了他一眼。
他又不是不知道。
钱管家闷了一大杯酒,继续说道:“其实这宋家吧,家族是单薄了些,但也算三品大员呢。”
“你觉得我是看家世背景的人?”
“那倒不是。”钱管家确定。
如果施家真要找门当户对的,估计只有皇族中去寻了。
“那你还说?”
“可是,大人,为什么不順了公子的意?”
钱管家终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钱管家的想法很简单,人生在世,开心就好。
有那个能力让自己顺遂,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
而且这在殿帅府根本就不算个什么事,他们府里,要钱有钱,要权已经顶天,大人也不是贪个更上一层楼的人。
施贵运连着三杯酒下肚,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就看不惯逸儿处处被宋家丫头拿捏着。”
原来真正的问题症结在这里。
钱管家明白了。
这是一位护崽多年的老父亲,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