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有戳破


    家里的仆从一下子少了一大半，赵贞娘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为什么，就见自家儿子如风一般闯了进来。


    “这是干嘛？风风火火的？”


    “娘，你是不是手里有大把闺秀的画册？”顾不上娘亲的调侃，王从众直奔主题。


    “怎么？”赵贞娘警惕道，她就怕儿子有反抗情绪，所以一直是藏着掖着，想等有个大致结果后，再让他知晓。


    究竟是谁走露了风声？


    “娘，到底有没有？”王从众急声问。


    “有怎样？没有又怎样？”赵贞娘才不轻易上当。


    “娘，别墨迹了，有就全部拿出来。”


    “儿子，你这是开窍了？”


    “嗯嗯，开了开了，快点拿出来嘛。”王从众只差没撒泼打滚了。


    “行，咱们娘俩就先选上一选，然后再去跟你爹合计。”


    王从众胡乱应下。


    让心花怒放的赵贞娘没想到的是，当自己让下人将画册拿出来时，儿子长臂一揽，抱了个满怀，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你这冤家，这是干什么？这些可不能曝光呀！”赵贞娘着急了。


    结亲是结两姓之好，虽然大家都知道画册的事情，但那到底是私底下的心照不宣，这样一大堆的摆放在一起挑选的架势，楞是谁家知道了也不会开心。


    被派出来的小厮眼睁睁看着自己公子抱着画册一路跑进殿帅府大门，没办法再跟了进去，只能怏怏而归。


    “全抱殿帅府里去了？”赵贞娘听了小厮的回禀。


    难道是殿帅需要？总不会是施重逸自己的主意吧？可各家的情况不同，难道不该自己去收集？这都还来摘自家的桃子？


    赵贞娘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等家中那逆子回来了再问。


    王从众一路开心的直奔大厅。


    这里，宋幺伶已经学会了如何端起茶杯，如何两指轻捻杯盖，如何优雅送至唇边，如何抿上一口，再露出一副欣然的样子。


    林嬷嬷觉得很满意。


    宋小姐的悟性很高，学习能力很强。


    不愧是有状元之才的父亲血脉。


    施重逸全程看了下来，他很不喜欢。


    那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的拿腔作调让他很不舒服。


    “林嬷嬷，都是这么做的吗？”


    “回公子，是的。宋小姐做的很好。”林嬷嬷不解其意，以为施重逸还不是很满意，特意表扬道。


    施重逸透过林嬷嬷弓着的身子，看向宋幺伶。


    只见她正抓紧时机，喝了一大口茶含在嘴里，见被捉了个正着，吞咽着急，噎的翻了个白眼后，恶狠狠的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施重逸一下子呵呵笑出了声。


    还好，还好。


    “好的，嬷嬷继续。”施重逸不再打扰。


    林嬷嬷回过身的时候，宋幺伶已经仪态万方的坐在那里，娴静淑女。


    嬷嬷让她又重复了几次饮茶的动作，无误后，开始说起突发状况的处理。


    “如果侍女不甚将茶杯打翻……不，宋小姐，我知道你身手矫健，但是不能施展出来，更不能敏捷闪避，要做到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接下来，请恕老奴无礼。”


    在说着无礼的同时，林嬷嬷斟茶的茶壶一个哆嗦，茶水大量涌出，瞬间溢出茶杯，漫延至桌上。


    施重逸就看着宋幺伶努力控制着条件反射，然后两只眼睛瞪的溜溜圆的随着水渍漫延，好玩儿极了。


    施重逸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


    宋幺伶倒是一直注意着茶水，不受干扰。


    林嬷嬷心里叫苦。


    这施重逸公子这样一直在一旁旁观，她总要分上几分心神过去，实在是有愧自己礼仪模范的称号。


    一辈子讲究规矩，怎么老了，反而不能做到最好？


    可是完全不顾及他吧，没见一句话不恰当，当场就能甩脸子。


    这殿帅府的差事，真的有些难度。


    怪不得太后娘娘一再嘱咐，见机行事。


    唉，再严的礼仪规范也不是就真的一成不变。


    王从众进来的时候，就见宋幺伶的桌上淌水，当下一个箭步上前的同时，手中的卷轴统统抛向随喜方向，自己则一把将宋幺伶拉了转身。


    场中的人看傻子一般的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王从众。


    “你们……”


    宋幺伶顾不上他，转头问：“嬷嬷，我这算合格了吗？”


    林嬷嬷无语。


    “宋小姐，之后两天，我可能随时都会有得罪的举动，请您一定见谅。至于刚才，如果宋小姐能目不斜视，不去在意水渍的方向，效果会更好。”


    宋幺伶吐了吐舌头，笑眯眯的应下。


    林嬷嬷已经无力再让她控制自己的小表情。


    因为施重逸爱看啊。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上首的施公子是一脸的宠溺。


    “你笨啊，水溢出来，不知道躲吗？”


    王从众对着宋幺伶一通输出。


    “大哥，你见谁家闺秀跳起来躲水渍的？嬷嬷说了，要行而立，坐而定。”宋幺伶现学现卖。


    “哟，长本事了。”王从众调侃。


    林嬷嬷对着施重逸行了一礼，说道：“还有一件事儿，还请公子提前准备。就是赴宴时候备用的衣裳，不能少于三套。”


    “衣裳，好说，我让人上门来现做。”王从众大包大揽。


    林嬷嬷心想，恐怕轮不到您。


    果不其然，施重逸瞪了他一眼。


    “嬷嬷的意思是全套，你懂全套吗？”


    王从众不懂，“不就是衣服，裙子？”


    宋幺伶也点点头。


    幸好天气不热，轮不上大氅，袍子什么的。


    施重逸看着两小白，“嬷嬷，烦请你给他们普及一下。”


    “是。”


    “女子的衣裳全套不仅包括衣服，裙子，还有头冠，鞋履，饰品，大到颜色，款式搭配，小到香囊，妆容都会根据不同的套系有不同的选择。金石配镶边，珍珠配罗裙，骑装扎马尾，锦服着霞帔……”


    宋幺伶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又看了看王从众。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早上有人都给备好了的。”


    人跟人是没法比。


    宋幺伶再次将目光投向施重逸，“要不，我们走走关系，你给求求情，我不想去做什么代表了。换个人吧。”


    这是施重逸认识宋幺伶以来，她的第一次退缩。


    看得出，是真的很不愿意。


    施重逸差一点就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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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嬷嬷多机警，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干咳一声。


    施重逸突然回过神。


    这要是真去做了，先不说以什么身份干涉，难道宋幺伶也不与学院一起活动？以后也永远不进宫觐见？永远不见人？


    总会有这么一遭的。


    施重逸狠狠心，“衣服那些你不用担心，包括赴宴的打扮，我也已经让人准备了。”


    宋幺伶一点也没被安慰到。


    “还有陪同赴宴的丫鬟。”林嬷嬷在一旁补充。


    “还有丫鬟？”宋幺伶眨巴眨巴双眼，清澈的目光中写满稀罕的看着施重逸。


    施重逸被认真的一盯，浑身不自在。


    目光四下移动，语气故作镇静的解释，“临时安排的，本身就是宫里的人，知道些规矩，到时候没准能给你帮上忙。”


    宋幺伶被施重逸的细心安排震撼到，真是什么都有想到最全。


    而施重逸，末了补上一句，“不是我殿帅府的人，殿帅府里面没有丫鬟。”


    “我知道。”宋幺伶点点头，眼睛笑的像弯弯的豆荚，半点没有觉的这是画蛇添足的强调。


    随喜等人简直没眼看。


    林嬷嬷收敛目光，半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有王从众，喃喃道：“这么复杂啊，还好你这家伙都想到了。”


    之后，大家将画册一一铺陈开来，施重逸和王从众将可能会参加使臣接待的闺秀挑选出来。


    十五人。


    赵贞娘手中完全一网打尽。


    施重逸面色复杂的看向王从众，有个如此精明的老娘，这一次，恐怕他是在劫难逃吧。


    王从众不明白施重逸欲言又止的表情，被看的莫名其妙。


    “是这些画册有问题？”


    “没，很好，包罗的很全面。”


    “怎么小妹的没在里面？”王从众有些纳闷。


    这次接待，冰凉学院被举荐，可不就是沾了宋幺伶的光。


    她会出席宴请，是肯定的。


    娘亲居然连这点都没想到。


    王从众深有不满。


    “会不会是因为认识我，就不用再画像了？”


    林嬷嬷终是知道为什么王从众会对宋幺伶那么好了，如此脾性相同的人，不以类聚都难。


    施重逸看着宋幺伶憨憨的推测，哭笑不得。


    这两家伙都忘了，这些闺阁女子的画像，可都是拿来做相亲初选的。


    施重逸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提醒他俩。


    “嬷嬷，麻烦你给详细介绍一下。宋幺伶，认真听了。”


    “是。”


    “好。”


    林嬷嬷和宋幺伶便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


    太过弯弯绕绕，王从众没什么兴趣听，于是凑到施重逸身旁，“你从干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衣裳的？”


    施重逸侧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小妹有意思吧？”王从众一脸谄笑。


    “什么意思？”施重逸面不改色。


    “什么意思你会不知道？就是那意思啊。”王从众满脸早知道的神情。


    可别以为他真的心大，什么都不懂。


    当兵多年，什么不知道？


    兵痞子有什么是不敢说，不敢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