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有害羞


    “好了，不逗你了。公子就是脸红而已。其他什么事都没有。你也收敛收敛你的暴脾气。”柳松蓝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回答。


    “这么说吧，就跟泡过药浴后的样子差不多。”


    施贵运回忆，逸儿泡的药浴最奇葩的就是穆神棍给出的‘温水煮青蛙’疗法。


    架起一大水瓮，下面搁置柴火，逸儿和若干青蛙同时呆在瓮里，然后倒入凉水，水至青蛙刚好不能跳出来的位置，将柴火点燃，保持温度呈缓慢上升趋势。


    火势不能熄灭，温度越慢升高越好。为此，施贵运还专门调集了今上御膳司二十年以上的伙夫来专职控火。


    当水瓮中第一只青蛙开始跳跃的时候，倒入他配置的一小瓶药水。那药水看着只有一点点，倒入后整个瓮中全被染成了如牛乳一般雪白。


    施贵运和所有人一样都严重怀疑，施重逸后来越来越白皙的肌肤，就是和这一次的治疗脱不了干系。


    等到水瓮中的青蛙全部开始跳跃逃离，是每一只，穆神棍特别强调，有一只不动弹都不行。施重逸才能从瓮中出来。


    那一次是施重逸病情恶化最为严重的时候，施贵运完全是死马当成活马在医。


    当时的殿帅大人不再是统领千军万马，胸有成竹的领军人物；而只是一个仓皇无措，任人摆布的垂老父亲。


    好容易等到所有青蛙不被人为干涉，全部逃离，施重逸才被父亲抱了出来。


    施贵运一辈子也忘不了儿子轻飘飘的重量，和红的像被煮熟了的样子。


    后来他们也曾和太医等多人讨论过，穆神棍的做法就是在用一种持续而缓慢的方式，刺激血脉的畅通，借以激活整个身体机能的全部复盘。


    “有那一次那么红？”施贵运不可置信的询问柳松蓝。


    “差不多。”柳松蓝点点头。虽然他过来的时候不是第一时间，但施重逸脸上血管的脉络膨胀还没有消散。


    “那是什么原因？”施贵运担忧道。又没有高温，也没有药物加持。单靠自身就让脸红成那个样子。


    “我把脉的结果是肝火过旺，肝阳暴张阻滞局部的经络，使气机运行不畅导致的面部气血运行速度加快。简单的说，公子是自个儿情绪激动，恐惧，慌乱，或者害羞，造成的。”


    这一次柳松蓝没有任何隐瞒，连带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激动，恐惧，慌乱……害羞？”施贵运一字一字的的对着柳松蓝确认。


    “大致是的。你就往自己会脸红的方面想，能造成的原因也就大不离是那几种了。”


    其实柳松蓝心里有个猜测，还待进一步确认。


    “去，看公子那边怎样，着空让随喜过来一趟。”施贵运吩咐。


    “是。”随从应下退下。


    柳松蓝端了茶，小小的抿上一口，和殿帅大人闲谈起来。


    “公子现如今也不小了吧？”


    施贵运瞪了他一眼，这不明知故问，他还只是跟随他父亲拎药箱的时候就开始给逸儿熬药，会不知道逸儿多少岁？


    “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该考虑成家了？”柳松蓝也不绕弯子。


    “成家？”施贵运震惊，“不是你父亲说逸儿的情况不宜于女色上有所耽搁？”就为了当年他爹的一番叮嘱，这些年，府上连婢女都是不敢采买，就怕一着不慎，误了逸儿的身体。


    柳松蓝也是服了这贯彻力。


    “大人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吗？”


    当年父亲确实很郑重的进行说明，但那不是年岁尚小么。


    少不伤脾阳，藏精气而不泄，精关固且寿长。


    但天地阴阳，鱼水交融也是自然生长的规律，岂能一昧抹杀之？


    避则晦，藏则垢，压则抑，抑而不可得，久之，可不积累成疾。


    施贵运因柳松蓝的话，陷入沉思。


    一时大厅静悄悄的。


    随喜过来的时候，施贵运还埋在自己的头绪中。


    “大人。”随喜行礼。


    “逸儿可有不妥？”


    “公子已经睡下，一切正常。”


    “那你详细的说说，之前是怎么回事？一字不落。”施贵运想弄个明白。


    柳松蓝也坐直了身体，准备认真听一听。


    “是。”


    对于暗卫出身的他来说，这很简单。


    随喜便从晨起开始，一一描述，到宋幺伶，王从众他们来访时，连每个人的声调，情态都模拟的活灵活现。


    施贵运越听越不是滋味，下意识的看向柳松蓝，而柳松蓝一副胸有成竹不出所料的点点头，嘴角上扬的幅度，让施贵运想抽他一顿。


    随喜一直讲述到施贵运的到来，然后止住，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你下去吧。”施贵运心里有谱了。


    “等等。”柳松蓝唤住随喜。


    “大人，你已经完全知晓了吗？”柳松蓝有深意的问殿帅。


    “我知你的意思。让他下去吧。”施贵运再次吩咐。


    施贵运知道，柳松蓝是想问问随喜，逸儿私下的行为，但他不想。


    明眼的摆在台面上的行为，他问了，是关心自己的儿子。要是连背后的隐私都被他翻出来了解，那就太不尊重自己的孩子。


    这一点上，他和身为医者的柳松蓝不一样。


    医者，想要了解的当然是越多越好，最好是毫无保留，才能对症下药。


    他是父亲，不是医者。


    随喜退下后，柳松蓝也不纠结。


    “你看，公子应该是面对宋小娘子心生欢喜的正常反应，无需惊慌。他连黄口小儿的积食都愿意认下，那害羞的程度也可见一斑。所以还是如我所说，尽快给他安排上一桩亲事吧。须知，阴阳调和也是正理。”


    在当年抱着软若无骨，奄奄一息的生命时，能够让他活下去，是施贵运心中唯一的念想。


    谁曾想，当年的掌上珍宝，如今居然也成长到要成家立业的这一天。


    施贵运心潮起伏，眼眶湿润，有种想好好倾诉一番的欲望。


    “你也下去吧。我会考虑。”施重逸起身，往祠堂方向走去，这么多年，有妻子在那里静静的等他。


    去上一番，和她说说话，他才能恢复平静。


    “是。”柳松蓝退下。


    不止殿帅大人心绪难定，就是他也感慨颇深。


    施重逸算是他看着一步步长大，当年父亲的呕心沥血，倾心相护，他也有全程参与其中，直到后来他全盘接受父亲的府医一职，照料施重逸的重担便落到他的身上。


    这么多年翻书查阅，寻访高人，每一味药材的反复确认，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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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方子的精准权衡，付出的心血，终是有了好起来的结果。


    人心可慰。


    宋幺伶体会不到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喜。


    和王从众分开后，回到家，刚好父亲也在，好像和娘亲正说着什么，脸色很不好看。


    “爹爹，这是怎么了？”宋幺伶关心的问。


    不提还好，一提，宋世诚的面色更是黑上了几分。


    林氏也一脸担忧的看了过来。


    宋幺伶指了指自己，“不是和我有关吧？”


    宋世诚板着的脸没有变化，林氏点了点头。


    “真是我？”宋幺伶没好气的问，“别告诉我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说法吧？”


    林氏一个没忍住，哧哧笑了出来。


    待看到相公的脸，赶紧用手捂住嘴，弯弯的眼角，藏不住的欢快。


    “娘亲，想笑你就大方的笑吧。我今天也才知道我是这么的居心叵测，所图甚广呢。”


    “你还好意思！”宋世诚恨铁不成钢，“你听听这都被说成什么样子了。今日早朝，居然有人直接问我要请柬，说要带他女儿来好好学习观摩一番，看怎样才能顺利上位登堂入室。”


    宋幺伶咯咯的笑着看爹爹吐槽。


    林氏放下手，嘴角一直高高上扬。


    不是她不心疼女儿的名声，是谣传太过夸张，让她怎么也跟幺幺对不上号，代入不了，像看笑话一般。


    “还飞上枝头变凤凰，凤凰是那么好变的？那施重逸是什么？梧桐树吗？他施家是梧桐窝吗？”宋世诚越说越来气，开始口不择言。


    “就我家幺幺的机灵劲儿，千选万选，还需要去选个病秧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选来干嘛？彰显自己武力值吗？”


    宋幺伶扶额，“爹爹，我觉的你连我都骂进去了。”


    好女儿家家被表扬武力值高，这是准备揍人的节奏吗？


    “哼，只道是我家攀附，也不看看，值不值。多大的脸。”


    “爹爹，人家施家可没这意思，都是些旁的人捕风捉影的闲话罢了，你当真干嘛。”


    “我不当真！可听了难受。酸不拉几的，而且凭什么好听的话都算他家的，为什么不是他家那‘弱鸡’对我家姑娘有想法？”


    “别去了。那什么接待，你就糊弄糊弄得了，为国争光又不是只系于你一弱女子身上。堂堂大好儿郎那么多，还真杵了不成。”


    宋世诚准备让女儿撂摊子。


    这好好的效力还没开始呢，被私底下针对倒是先来了。


    宋幺伶翻了个白眼，别看爹爹这里闹喳喳的不当回事儿，真要涉及家国荣誉，让他死都不带吭声的。


    “好啦，该商议的也商议的差不多，学院的准备也接近尾声。这几天我不过去就是。用不了多久，热度降下来就好。等一切恢复正常，该干嘛干嘛，谁还会来盯紧了不成？”


    宋幺伶想的很通透，也没觉的是个多大的事。


    宋世诚也只是发发牢骚。


    酸言酸语在他自己的仕途上，一路也听过不少。


    林氏跟看笑话一样毫无代入感。


    宋老太就更别提了，完全没在意。


    所以，足以让大家闺秀羞愧难当跪祠堂，进家庙的言辞论道，在宋家，仅仅溅起了两朵小水泡，然后随着涟漪的一层一层扩散，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