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没事。”原一晃了晃头，出来后，长舒了口气，果然没房间里那么晕了。


    二人扶着原一到院中转一转，凌月取来大氅，为原一披上。


    这鹅毛粉黛确实漂亮，“春桃，等下记得提醒我问一问程二姑娘，这花从哪里买的。”


    她的花房里虽然沈聿珩送来了不少花，但人嘛，总是见一个爱一个，永远缺下一个。


    “你便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原一姑娘？”这语气与谢姑娘大差不差，只这心思……


    原一转身，只见对方臻首娥眉，容色瑰丽，好一个优雅雍容的美人。


    “你没事吧，我看你脸有些红，莫不是生病了？”对方皱了皱眉。


    原一不由露出一个笑来，“只是房间内呆久了，有些闷，不知这位姑娘是？”


    “姑娘，这位是宁远侯的孙女，江诗羽，江三姑娘。


    邢部侍郎江大人的女儿，淑慧公主驸马爷的侄女。”


    宁远侯，家族曾经有女入宫为妃，先皇在世时的武将，作战有功封了侯，余荫至今。


    皇后娘娘曾派人与她简单提过京中各家的人员。


    如今的世家是在本朝开国后建立的，一直被有意扼制，根基并不牢固。


    而老牌世家，在开国前早就在混战时被人拿着族谱挨个宰了。


    “你这丫鬟倒是好眼力。”


    “江姑娘。”在对方的注视下，原一颔首示意。


    “听闻原姑娘常在宫中行走。”


    “江姑娘言重。”


    “原姑娘于民有功，令人钦佩，不必紧张。


    只是听闻皇后娘娘多有宣召，才有此一问。”


    “娘娘垂怜罢了。”


    江诗羽走到原一身边，看向那鹅毛粉黛。


    “刚刚听原姑娘的意思，是喜欢这花，不若我送姑娘两盆可好，我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的。”


    “那就多谢江姑娘了。”原一并不挑头。


    江诗羽笑了，“听闻原姑娘是与太子殿下乘马车一起过来的。”


    “是，我孤身一人，娘娘与殿下对我多有照顾。”


    “别误会，我之前每年都随母亲入宫拜见皇后娘娘，与殿下也有过几面之缘。”


    这便是说话的艺术吧，每年年节或者宴会命妇都会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被她说的，好像是单独见她一样。原一眉眼含笑，对方也没有一定要她搭话的意思。


    “咳咳。”


    身上好像真的有些不舒服，春桃已经有些蠢蠢欲动。


    “这花开的极美，只是姐姐拙见，一种花开的再美，也撑不起一整个院落。


    一枝独秀容易疲劳，虽说花园里还是百花齐放才是艳丽。


    但各花入各眼，有些绿叶陪衬，找个合适的花匠帮忙打理，才是长久之计。


    妹妹，以为呢？”


    原一与她对视，江诗羽竟未能从她面上看出任何情绪。


    这人原本只是个普通百姓之女，这反应和她预想的不同，不论是笨还是聪明，都不该是这个反应。


    太过淡定，反而让她心中不安，暗中蹙眉。


    “春桃，我有些不舒服，咳咳。”原一手掌附上脖颈，身上突然有些痒意。


    “奴婢扶姑娘去房间休息。”


    “原姑娘，请稍等，还请考虑我的建议。”


    原一脑袋有些昏沉，半靠在凌月身上，“江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原一愚钝，还请直言。”


    “……”


    江诗羽被噎住，这种事哪有将话说得那么直白的。


    “若是没什么事，还请江姑娘移步，我家姑娘身子不舒服，需要休息。”


    春桃身为太子身边的大宫女，气势自然十足。


    江诗羽反倒有些着急了，这种情况下，大概率都是装的。


    她深知不可乱了步伐，应该徐徐图之。


    但除了原一这边，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那边见都见不着，更何谈机会。


    “原姑娘还请留步。”江诗羽深吸一口气，快步拦在原一面前。


    “咳咳。”


    “我有件私事一定要与姑娘聊上一聊。”


    “江姑娘。”春桃皱眉。


    凌月一把攥住江诗羽丫鬟伸手阻拦的手臂。


    ”啊！“丫鬟痛呼出声。


    “凌月。”拦住了凌月的动作。


    “中秋那日，与太子殿下参加灯会的姑娘是你吧。”


    “你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


    “你该问，京中大臣还有谁家不知。”


    原一目露恍然，“咳咳，江姑娘这般着急，只怕是真的有要事，还请直言。”


    “还请原姑娘屏退左右。”


    “江姑娘……”


    原一拦住了春桃，二人退后两步，对视一眼，目光一直注视那边。


    而这两步路对凌月来说，不算什么。


    江诗羽已经有些失了体面，索性挥退丫鬟，直接直言不讳。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有意为之，这个消息根本不会传的这么广。


    太子殿下从未与女子有私，却愿意与你同游，心中定然是在乎你的。”


    “江姑娘还请慎言，太子殿下的名声不可玷污。”


    原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江诗羽深吸口气，“我只是想与你说一个与你与我都有利的事情。”


    原一脖间已经浮现淡淡的粉色，只是被药膏遮掩，并不明显，二人都未曾发现。


    “太子殿下是对你有几分情意的，可情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撑几时？


    天家无情，你该为自己打算才是。”


    原一抬眸看她，腹部有些不舒服，等着她说下去。


    “太子殿下一定会纳了你的，只是哪怕你如今被封为县主，身份也是配不上太子殿下的。”


    “咳咳，咳咳。”


    原一神情似乎有些被她说动，没忍住又咳嗽了几声。


    嗓音都有些沙哑，喉间有些灼烧感，呼吸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姑娘。”春桃想要上前，被原一挥手阻止。


    “按你的说法，我的以后是自己做不了主的，那我该如何办才好？”


    原一没有与人共事一夫的打算，只是想听听看，这人的计划。


    “为今之计，只有你头上的太子妃是与你同盟的一方，共进退才是长久之计。


    就算以后失了宠爱，也可保荣华富贵一生。”


    原一内心一叹，竟然不出她所料。


    “所以你是希望，我在太子面前保你做太子妃是吗？”


    “没错，容颜易老，情意易逝。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只要你推荐我做太子妃，安分守己，我江诗羽在此发誓，定保你平安终老。”


    “安分守己？”原一没忍住哼笑出声。


    “太子妃的位置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你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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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哪怕现在皇后娘娘对你多有照拂，陛下和皇后娘娘不会允许的。


    你若上蹿下跳，只会消耗掉他们的情意。


    相信我，同为女子，才更懂对方的不易，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帮助。”


    越说，江诗羽越恢复理智，开弓没有回头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原一看着江诗羽，一字字，一句句，其实是专往人心口上扎呀。


    “姑娘！”


    原一气血翻涌，头脑有些发涨，凌月快步上前扶住原一。


    “大夫怎么还没来？”暗中立刻有人再去催促。


    江诗羽笑着劝她，“不用现在回答我，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若是原本的原一会如何呢？


    原一附上胸口，喉间堵的难受，微垂的眼睫遮不住的愣神。


    “江姑娘。”春桃的面上已经染上厉色，“江姑娘今日的所作所为，奴婢定会禀报太子殿下。”


    江诗羽面色一慌，强自镇定，“放肆，这是我与原姑娘之间的事情，何需你一个奴婢插嘴。”


    原一的头脑已经有些昏沉，声音沙哑。


    “江姑娘，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身上不太舒服，原一属实有些厌烦，也不做掩饰，神色淡漠，眼神透着从未有过的冰冷。


    江诗羽竟被冻的退后一步。


    “我拒绝。”


    “原姑娘。”江诗羽没忍住上前一步。


    原一已经敛眸，拒绝交流，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竟有种莫名的肃然。


    “江姑娘，退后！”


    察觉原一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春桃直接厉声呵斥，凌月将人一把抱起，直接往客房跑去。


    同时派人去寻太子殿下。


    “这是出什么事了？”


    听说原一身体不舒服，程婉怡立刻派人去叫大夫。


    听着丫鬟的描述，原一让她不用打扰他人，听着人并没有什么大事，程婉怡松了口气。


    但还是有些担忧，和二姐说了一声就赶了过来。


    谁知就看到这副场景，程婉怡捂住心口，原一昏迷，江诗羽竟然也在场。


    程婉怡心中更是一跳，她可是知道，江诗羽对太子有些心思的。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么严重？还不快去催大夫。”


    程婉怡转身吩咐身边的丫鬟。


    程婉怡跟在凌月身边，陪着就进了房间，连个眼神都没给江诗羽。


    原一的情况一看就不对劲儿。


    一沾床，原一就蜷缩起了身子，捂住胃部，眉目紧促，身体控制不住在床上微微摩挲。


    “一一，你哪里不舒服。”程婉怡心慌，看她用力捂着胃部，“是不是食物出了问题。”


    “痒，好痒。嗓子、胃，像是有火在烧，好疼。”原一嗓子沙哑，手指不停在身上摩挲，怕她伤害到自己，几人急忙保住她的手臂。


    趁着还有意识，努力描述自己的情况，原一按着床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挣开人，“想吐。”


    春桃急忙寻来痰盂，原一眼睛都睁不开来，失了力气，想吐吐不出来，更加难受，一时又晕了过去。


    “不必行礼。”没过一会儿，大夫就赶了过来。


    程婉怡眼前一亮，也不等他行礼，直接将人拉到病床前。


    春桃急忙让开位置，让大夫把脉，看他闭眸半响，心里担忧也不敢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