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月光给整座小岛披上一层白纱，数盏大灯照亮着宿舍外面的大路。


    巡逻的守卫打了一个哈欠，尽职地沿着宿舍走着。窗户上装着坚固的铁网，门口的大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他并没有觉得里面的小孩子们会跑出来。他更多的是监视这里可能会有的异常情况。


    小孩子们产生摩擦，发展成斗殴，在其他训练营里不算少见。但他们这里几乎没有。好像之前还闹过两次，后来就没有了。


    真稀奇。


    他没有看到，茉莉和11号分躲在出口两边的阴影处。


    看着背对着他们的守卫，11号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茉莉赶紧摇头，她还没做好杀.人的心理准备。


    要逃出去，也不一定非得杀.人。


    计算好守卫走一圈需要的时间，茉莉朝11号挥挥手。从出口快速移动到光照不到的墙边，在这种深夜，没有路灯的地方，贴着墙壁走，一般人看不清楚。


    两人挨在一起，紧贴在墙上。安静的夜里，茉莉能听到11号急促的心跳声，过了一会，察觉到11号偏过头看向那名守卫。


    守卫还没走远，离他们不到10米。


    她伸手捂住11号的眼睛。这类人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多看两眼就很容易被发现。希望11号能明白她的意思，别乱动。


    被捂住眼睛的银发男孩身体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挣扎。


    守卫果然没有发现他们，按着巡逻的路线走远。


    茉莉这才放开11号，比划着手势一起走。宿舍到码头有差不多一公里的路程，说远也不算远。


    他们一前一后，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悄无声息地来到码头附近。


    远远看见3个守卫围坐在哨塔上打扑克。茉莉捂着胸口，幸好他们没那么敬业。视线在茂密的草丛和平整的大道上转了一圈，她拉着11号从哨塔下木板搭成的长廊下穿过去。


    这就是灯下黑。头顶传来男人们粗鲁的骂声，茉莉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她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11号被发现。


    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11号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眼看离大船越来越近，茉莉跳到码头下方的沙滩。有木制的码头在挡在上面，哨塔上的人很难发现他们的身影，他们的身高刚好不用弯腰：“你快上去吧。”


    “我们一起。”银发男孩拉着茉莉就要往船上跑。


    什么？11号要和她一起走？茉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愧疚地看向11号。她是不是理解错了？


    银发男孩察出异样，也停住了脚步，转过头：“你怎么了？”


    茉莉狠心低头道歉：“对不起。可是我不能丢下他们。”


    如果她和11号上船，只要船离开这座小岛，她就能逼迫船长带他们走。但是这座岛上的其他58个小孩子，能有一半离开这座小岛都算多的。


    银发男孩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茉莉：“你根本没想跟我走？”


    茉莉注视着他的眼睛，恳切道：“我要是走了。他们这辈子也别想找到家了。”


    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他们会渐渐忘记自己本来的一切，沦为杀.人工具。


    银发男孩怔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愕然，不自觉松开手。


    能逃出一个是一个。茉莉有点不舍，还是叮嘱道：“你在船上要藏好，最好弄倒一两个人，拿到枪，威胁船长送你离开就行。这么做风险还是很大的，你自己要小心……”


    银发男孩一动不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船。过了好一会儿，他移开视线，飞快地瞥了一眼茉莉：“我们回去吧。”


    “诶？”茉莉震惊。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离开的希望就在眼前啊？


    银发男孩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回去的路上茉莉心里总有点不安，11号应该是在生气吧？她想说些，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忍着


    直到他们回到宿舍，见11号一直抿着唇，一脸生人勿近，浑身低气压。


    “对不起。”茉莉小小声说：“我想带着大家一起离开。”


    她放不下其他人。


    *


    3年后。


    当初的小孩子们已经有了少年模样，众人统一穿着白色的训练服，背着手，排成6队，站在操场上。


    那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已经找不到一丝影子，他们背挺得笔直，双脚放松，脸上自信从容。


    人群中，金发绿眸的少女像会发光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眼神。


    负责监视他们的守卫忍不住偷偷瞄向她，随着年纪增长，60号的美貌越发夺目。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战绩，不知有多少人想对她下手。


    一阵凛然的杀意袭来，守卫偏过头，看见银发绿眸的少年面色不善地看着他，眼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守护珍宝的骑士。5年前就跟60号合作干掉了那个新来的傻叉教官，现在只会更狠。


    他一点也不想步那个傻叉的后尘。没有身上的枪，他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对方。反正离开这座小岛，外面什么女人都有。


    60号这样的美貌，当杀手太浪费了。不，或许有特别的效果。想想都有些嫉妒那些男人。真好奇那时候11号会怎么做？


    高台之上的女教官举着喇叭：“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所有人到右边的森林里藏起来，不合格者明天的训练翻倍。”


    想到那片布满毒蛇蜘蛛的树林，茉莉脸色发白，抱着最后的希望问：“教官，有限定地点吗？”


    不要让他们深入树林啊，她要找系统兑换驱蛇药粉！医生曾说过，训练营周围定时会撒一些驱赶蛇虫的药粉。毕竟毒蛇可不认人，逮谁咬谁。


    女教官微微一笑：“拉了铁丝网的地方，你们也过不去。现在，排成一队，跑起来。”


    少年们凭借肌肉记忆就排成长队往树林的方向跑去。


    银发男孩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前的同伴们挡住。他瞥向一脸惆怅的茉莉，随着人群进了树林。


    少年们蹑手蹑脚地走进树林。他们在课堂上早已学过岛上分布的毒蛇、毒蜘蛛之类的。训练营里偶然也能冒出一条毒蛇。他们也不是很害怕。


    树林边上的树不够茂密，太容易被发现，他们只能一步步走进树林深处。


    树枝上，一条灰色的长蛇猛地蹿出，像一支利箭，飞快地射向离它最近的少女。茉莉反应极快，抬手一道银光闪过，匕首直接将长蛇削成两截。


    获救的少女一脸感激：“谢谢！”


    茉莉轻笑着安抚她，朝旁边的人道：“大家注意帮帮身边的人。”


    一个人总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他们只有互帮互助才能活着离开这座小岛。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本就很乐意帮同伴，大家一起长大，有什么不满，也很快在同伴的劝导下解开心结。并没有什么隔夜仇


    60号日复一日地劝大家齐心协力，才能一起离开这座小岛。所有人都记在心里。


    掉在地上的蛇头狰狞地看着众人。茉莉只扫了一眼就全身汗毛直竖，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法习惯看见蛇和蜘蛛这类生物。壁虎之类的倒是勉强可以忍受。


    没等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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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一口气，树枝上另一条长着白色花纹的长蛇扑向茉莉。


    电光火石之间，茉莉下意识摸向放匕首的地方，不好，她的匕首还掉在地上。


    “噔！”


    不远处飞来一把匕首，穿透长蛇的头，将它死死钉在树上。


    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拔下蛇头上的匕首，顺手在地上擦干血迹，又捡起茉莉掉在地上的匕首递给她。墨绿色的眼睛里隐隐带着不悦：“树上蛇很多，不要掉以轻心。”


    她当然知道。茉莉苦着脸接过匕首，树上不仅有蛇，还有无数蜘蛛、虫子。


    当杀手还要克服对蛇类的恐惧吗？不是把格斗、枪法这类技能拉满就行吗？她现在战力已经是顶极了。


    可惜还是怕蛇。能不能把她的对手换成人类啊？


    “我不想再往里走了。”


    她打量着面前的大树，枝繁叶茂，足够她藏身了。


    茉莉刚刚爬上树，找了个角落坐好，就见11号坐在她不远处。她诧异：“你怎么不换个地方，万一我被发现，岂不是被一锅端。”


    不能在一个地方藏两个人，这是常识。


    “这里很好。”银发少年不为所动地坐在树枝上。


    他已经到了发育期，每个月都在长高，模样已经有了几分成年人的影子。精致的眉眼不难看出以后会是个大帅哥。


    茉莉思绪飞远，长成这样，11号就算到餐厅当服务员，也能养活自己。没必要在杀.手这条路上死磕。虽然他每项杀.手的技能都名列前茅。


    自从上次决定留下，11号再也没提过逃走的事。她也一直没有找到带所有人离开的机会。幸运的是，整个训练营里，都没有小孩子重伤或死亡。大家都一直好好活着呢。


    在她东想西想时，女教官已经带人来到了树林里搜寻。正站在他们所在的这棵树下。女教官略微抬头，刚举起手上的匕首。


    树枝上立刻朝她飞出一把匕首，女教官立刻跳开。


    “哐！”匕首落地。


    女教官看清匕首的样子，朝树上道：“11号，你暴露了。”


    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地从树叶中显出身形：“如果我手上的是枪，你已经死了。只要杀.了目击者，我就不算被发现。”


    “很高兴你找到了规则的漏洞。”女教官满眼欣赏，又朝树上道：“60号，你出来吧。”


    茉莉懒洋洋地现身，有点吃惊：“你看到我了？”这个位置很完美呀！


    女教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茉莉：“有11号在，你肯定在附近。你的心态离他差远了。”


    茉莉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要是真想干掉她，她又该不高兴了。


    没办法，她一直生活在法制社会，对于没有直接威胁到她的人，她很难起杀.心。


    *


    晚上，教官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女教官拿着名单正向上级汇报：“到现在为止，我们训练营60人全部存活。其中表现优异的有两名……”语气里难掩自毫。


    “总部研发出了强化剂，正好在岛上的实验室里试验。你先选几个成绩最差的试试，没问题就给成绩最好的几个用上。这批强化剂对体能、力量、敏捷度都有很大的提升。”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语气很高兴。


    女教官有些迟疑：“如果药有问题呢？”


    “那正好把数据给我，让总部继续研究。”中年男人不以为意，随手在纸上打了几个勾。


    挂掉电话，女教官看着手上的名单，思考再三，在29号和30号上打了勾。她看着11号和60号，犹豫片刻，还是写下待定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