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四十二章

作品:《雪意消融

    裴嘉炀的手掌很大,我的脚踩在他掌心显得小小一只,有些不知所措地瑟缩着往后躲,他竟一把攥住我的脚踝,指腹的温度烫得仿若能深深烙印进去。


    我低着头,看着他替我穿好另一只鞋才罢休,鞋尖紧张地并拢,才开始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殃及无辜……你不要多想。”


    他站起来,偌大的黑影笼罩过来,尾音拖很长“噢”了一声,转身收拾好弄乱的病床,搂住我腰重新抱回床上,坐在床沿细心地将我手放进被子里:


    “知道你心疼我。”


    说完,他又拨弄着我耳垂,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松与愉悦:“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我嘴唇张张合合半天,最终还是憋闷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男人怎么无论对他说什么,都能私自解读成别的意思啊?真的是拿他一点招都没有了。


    认输般从喉间溢出一个“哼”字,我裹起被子背过身不再理他。


    裴嘉炀也没再做声,轻笑了下勾住我的小拇指,“祖宗,别气了,等你恢复好了再慢慢治我。”


    后来我渐渐睡着了,只不过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无数画面如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重现。


    有裴思渝靠在谢禹沐怀里低声哭泣的,有在别墅里他抱着我靠在沙发旁肆意亲吻的……一阵眩晕之后,画面突转。


    梦回裴嘉炀把我压在身下,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燃着雄雄烈火,似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攥紧了被子,双眼不安地转动,这时隐约听见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后背浸透了冷汗,喃喃开口,但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应该不是谢禹沐,病房门不是都锁住了么?


    如此想着,我又稍稍定了心,继续阖住眼皮浅然入睡。


    只是没过一会儿,脸颊上好似覆上了什么东西,蹭得我直痒痒,刚想出声让裴嘉炀别闹了,下一秒就惊得噤了声。


    我藏在被子里右手的小拇指依然被裴嘉炀勾着,那么现在站在左侧抚弄我脸颊的肯定另有其人。


    “小煦……”


    那道嗓音极轻,但我不用仔细辨别就能确认是谢禹沐的音色。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病床旁还有裴嘉炀在,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我佯装睡着,死死抿紧唇瓣不敢发出一句音调,即便如此闭着双眼,也能隐约感受到男人停留已久的侵略目光。


    直到那凛冽如冰的雪松气息彻底压过来,我紧张得连同呼吸都悄然屏住。


    男人凉薄的唇贴在我额头,滞留了几秒后离去,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破功之际,皮鞋落在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远。


    在门再次被合上的瞬间,我终于泄了口气,睁开眼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捂着胸口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为什么你总能如此游刃有余地在不同人面前戴上面具,说永远爱我的是你,在办公室对别的女人投怀送抱也毫不拒绝的,也是你谢禹沐。


    想起那一次次让人面红耳赤的誓言,如今细细想来只觉得可笑无比。


    眼睛不由得有点酸胀,一滴泪静悄悄地滑落至唇边,顺着缝隙流进了口腔,很咸很涩。


    *


    兴许是谢禹沐好久都没露面勾起我的伤心情绪,在医院住了不到一礼拜我就出院了,临走前还是被医生责备了一通,说我体质薄弱又淋了雨,幸好没诱发肺炎,不然问题就严重了。


    于是我谨遵医嘱,在家闷了好几天才出门,星期六的下午去工作室画了一会画,收拾好包便按下了电梯键。


    办公楼一层的那间咖啡店换了新装,淡粉色的飘带装饰在透明落地窗前,还点缀着好几个爱心贴纸。


    望了眼上面的标语,原来是情人节到了。


    路旁一辆亮黑色柯尼赛格旁,裴嘉炀赫然靠在车前,手中捧着一束硕大的粉色玫瑰花束,瞧见我的身影,很快走上前。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的白衬衫解开了两粒领扣,深色牛仔裤下踩着一双棕色皮靴,以往混不吝的偏分碎发也尽数往后梳起,本就张扬的五官愈显精致。


    我没接过那束花,反倒又往他怀里推了推:“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


    裴嘉炀听见我损他的话语,不气反笑,眼角弯成一个勾人的弧度,嗓音更是异常撩人:“这不是陪你过节么。”


    我像是如遇洪水猛兽般往后躲了几步,他这骚包的样子惹得一众人群驻足围观,我就差把头埋在地里了,低声说:“我和你过哪门子情人节?”


    撂完话我就要走,手腕却被他牢牢抓住,直往怀里拉,那束粉玫瑰猛然挤在身前:“祖宗,你又故意气我是不是?”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颈侧,沙哑的声音透出半分揶揄:“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没人陪,你就好心陪我吃顿饭吧,嗯?”


    开什么玩笑?他裴嘉炀会缺人陪吃饭?


    我没应声,再三挣扎着让松开,不料他单只手掌就能轻易箍住我的腰,更要命的是男人的薄唇肆无忌惮地咬了一口我脖颈:


    “你要是不肯赏脸,信不信我现在就亲你?”


    我的身体骤然就僵住不动像块木头,羞得耳朵直发烫,咬着唇嗫嚅回道:“不就是陪你吃顿饭么,我答应便是,你快松开。”


    裴嘉炀终于得逞地轻笑了声松开,我气不过迅即转身踩了他一脚,瞧见他蹙眉一脸痛苦的表情,我却比谁都乐呵:


    “要你一直欺负我威胁我,也该给你点苦头尝尝了。”


    他精致锋利的眉眼挤在一块迟迟没有恢复,不知是冻着了还是真出了什么事,冷白的脸庞此时一滴血色也无,看着怪瘆人的。


    我第一次做坏事,忐忑不安的心悬在半空,吞吞吐吐地靠近观察着他的伤势:“你怎么了?我也没使多大劲啊?”


    不料裴嘉炀瞬间就睁开眼,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中很快闪过一丝狡黠,搂住我腰换了个姿势,猝不及防地将我压在了车前。


    玫瑰的香气涌入鼻间,男人一手拿着花束,一手把我双手高举于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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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眼舒展开来,勾了勾唇:“宝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


    他顿了顿又改口,俯身在我耳畔低语:“不对,你是心疼我舍不得我。”


    一想到旁边还有那么多的围观群众,加上他放荡不羁的目光,我就又羞又急,眼角逼出了好几滴泪珠,吸着鼻子将脑袋别到一侧。


    我泫然欲泣的模样或是惹他心软了,裴嘉炀扶住我腰站起,指节刮蹭着我侧脸哄道:“好了祖宗,不闹你了,逗你玩玩还真生气啦。”


    不想理他,我胡乱抹了把泪,扁着嘴躲开他的触碰,可他却死活不依着我,我往哪躲他的手就跟到哪去。


    最后我急了,气得眼泪直往下掉,干脆合上双眼不去看他,过了一会儿后再掀起眼皮,只见他拖着手在我下巴边沿,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


    我傻了眼愣愣地问:“你做什么?”


    裴嘉炀佯作懵懂,掌心朝上晃了几下:“心肝掉的眼泪就是珍珠,我不得乖乖接着?”


    他这嘴比电视里说相声的还要能说会道,我刚刚还沉浸在兀自悲伤的情绪里,现在冷不丁却被这句话逗笑。


    恍然间,他抬指挑起我下巴,夕阳的余晖映在眸中闪烁着零碎金光,恰似一汪波光粼粼的海:“笑起来多好看。”


    我望着倒映在他双眸中的自己,怔然失了神。


    裴嘉炀身后一辆劳斯莱斯猛然驶来过来,车速之快堪堪差了半步之遥才停下。


    车门打开,谢禹沐面若寒冰,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走近,没用多大力气就将我扯到他那一边护在身后,口吻不咸不淡,显露不出一丝情绪:


    “我来接女朋友回家。”他瞥了一眼那束粉玫瑰,眼角眉梢闪过一抹狠戾,“裴公子这花莫不是送错人了吧?”


    话音落地,裴嘉炀脸上的笑顷刻间覆了一层冷冽,先是不疾不徐地将那束花安放在车前盖,继而踱步走了过来,双手抄近裤兜,眼高于顶的傲气挡不住:


    “我就是送给温煦的,怎么着?”


    “呃!”我痛得闷哼出声,垂落的视线落在谢禹沐握住我的那只手上,他指骨用力到泛白,手腕上的青筋也隐隐凸起,克制已久的愠怒一触即发。


    谢禹沐的侧脸线条凌厉紧绷,迟滞了几秒后转身扯着我要上车。


    就在此时,我的另一只胳膊毫无防备地被裴嘉炀拉住,谢禹沐不耐地停住了脚步,侧眸盯着他,嗓音沉到了谷底:“放开。”


    裴嘉炀背对着光线站在阴影里,半边脸笼在暗处,辨不出喜怒,单是那只手却没有一丁点要放开的意思,反倒越来越紧。


    他眼尾上扬,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倘若我说不呢?”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如擂鼓般击在我的耳膜。


    比起这边,更呼之欲出的是我的颤抖。


    凛凛寒风中,从车内走出来的谢禹沐上身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了几道,顺着手背起伏的青筋一路往上,贲张的肌肉线条昭示着男人的愤怒。


    “你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