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心笑道：“为何要送东西给我？这不过是个小比赛罢了。”


    荣旻一时想不到什么合理的理由，只得说道：“好吧，那你喜欢什么，我去买来，下次比赛的时候当奖品用。这样，你就能领到自己喜欢的奖品了。”


    “八皇子，这种杂活不需要你来做。再说，我喜欢的东西都比较贵，如果买来许多当比赛的礼物，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并不合适。”


    “你说得对……那……我明天来司籍司上课，还能见到你吗？”


    “明天我有别的活要干，不当助教了。”


    “那后天呢？”


    “这倒奇了，八皇子如果想学习，直接来就是了，何必打听我的去向？”


    “我……我只是随口一问。我先回秦尚仪那儿去了。总之，我就住在秦尚仪隔壁的房间，你知道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你有空可以来找我……不来也没关系……文心，我先走了。”


    “嗯。”


    柳文心看着荣旻的背影，觉得他有些奇怪，说起话来总是不合逻辑。不过，听说这位八皇子小时候总是被欺负，估计受了什么创伤，说话不利索也是正常的。


    这么想着，柳文心又有些心疼荣旻了。


    ————————


    秦惜音继续在尚仪局任职，勤勤恳恳，从不偷懒。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几个月过去了。


    秋分这日，谦婕妤生下一个皇子，是为四皇子。


    皇帝十分高兴，晋封谦婕妤为谦妃。


    谦妃告诉皇帝，在自己怀孕期间，同住的莫寒星对自己颇为照顾，希望皇上晋她的位份。


    皇帝便晋莫寒星为六品宝林。


    瑾妃听说谦妃生下皇子，还晋为妃位，跟自己平起平坐，十分不满，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负面情绪积压太多，再加上换季时本就容易生病，瑾妃病倒了。


    于是，皇帝让谦妃管理后宫。现在谦妃还在坐月子，暂时让另外几个资历深的妃嫔帮着管理一下。


    这么一来，瑾妃更生气了，加重了病情。她一心想养好病，夺回管理后宫之权。


    但是，她越是心急，这病就越是不好。


    十天后，兰美人也生下一位公主，是为大公主。


    不过，皇帝并未给兰美人晋位，只是赏赐了她一些金银财宝。


    虽然兰美人恩宠平平，但她接连生育二皇子、三皇子和大公主，也足够让人羡慕了。


    瑾妃听说兰美人又生育了，愈发生气，本来开始好转的病情，又加重了。


    她本来没把兰花这样的人放在眼里，但是兰花有这么多孩子，而瑾妃自己素来恩宠最深，却没有怀过孕，心里难免不平衡。


    伺候瑾妃的宫人们，这段时日都小心翼翼的，但仍然免不了被责骂。


    这天，秦惜音想着，自己很久没有去看谦妃和莫寒星了，正好现在不忙，可以过去一趟。


    谦妃得子，莫寒星晋位，都是值得恭喜的喜事。


    于是，秦惜音包了几分礼物，前往蒹葭宫。


    路上，秦惜音经过瑾妃的比翼宫，竟发现六品司乐林锦屏跪在比翼宫的门口弹琴。


    林锦屏的手指已经出血，却不敢停下，脸上全是忧愁和郁闷之色。


    秦惜音赶紧停下来，问道：“林司乐，你怎么了？”


    林锦屏道：“瑾妃娘娘今日让我过来弹琴给她听，我问她弹什么，她说随便。于是，我就选了几首她素日爱听的曲子弹奏。


    可是，瑾妃娘娘忽然勃然大怒，说我弹得不好。我赶紧换了几首曲子，她还说不好，罚我跪在比翼宫门口一直弹琴。她不说停，我就不许停。”


    秦惜音猜测，瑾妃可能是因为最近心情不好，身体又欠佳，所以折磨起自己人来了。


    这林锦屏也算是瑾妃的心腹，应该为她做过很多事的。但是，瑾妃脾气上来了，也不顾念林锦屏这种忠心耿耿的老臣了。


    秦惜音正好带着一些伤药，就先给林锦屏涂在手指上。


    林锦屏皱了皱眉，似乎很疼。


    秦惜音道：“你的手指都破皮了，涂药确实有点疼，你忍一下。”


    “嗯。”


    涂好之后，秦惜音拿出几个指套，让林锦屏套上，说道：“我最近经常练琴，身上正好带着几个指套。你把这指套套在手上，弹琴时就不会疼了。”


    林锦屏有些感动：“多谢秦尚仪。”


    “我们同是尚仪局的女官，不必客气。”


    其实现在，秦惜音是林锦屏的上司。但秦惜音特意说两人同为女官，模糊了上下级关系，给林锦屏留个面子。


    毕竟，林锦屏当女官的时间比自己久，但现在却是自己的下属，难免有些别扭。


    林锦屏也感激秦惜音的周到，只是不好意思说。


    她把指套套上之后，就继续弹琴。


    秦惜音道：“你再这么弹下去也没用，瑾妃娘娘心情不好，才会拿你出气。你不如跟比翼宫的宫人说，你想重新求见瑾妃娘娘，弹别的曲子。如果这次瑾妃娘娘还不满意，你甘愿受罚。”


    林锦屏为难道：“娘娘现在心情不佳，我无论弹什么曲子都是没用的。”


    “我猜，瑾妃娘娘现在肝气郁结，你弹几首疏肝解郁的曲子，她说不定心情会变好，就不为难你了。”


    “真的吗？”


    “可以一试。你先等着。”


    秦惜音走上前，对着守门的小太监道：“几位公公，烦请你们进去禀报一声，说林司乐有更好的曲子，要进献给瑾妃娘娘，请瑾妃娘娘再给她一次机会。”


    说着，秦惜音给了他们一些银两。


    几个小太监欢喜地进去通报了。


    林锦屏道：“秦尚仪，你刚才给了多少钱，我给你吧。”


    “不用了，只是一点小钱。”


    过了一会，太监出来传话，说是瑾妃同意林锦屏再进去弹奏一曲，但若是再不符合娘娘心意，就要杖责。


    林锦屏有些担心，秦惜音却笃定地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大胆地进去。


    于是，林锦屏抱着琴进去了。


    秦惜音也继续往前走。


    ——————


    瑾妃的房间里，林锦屏忐忑地坐在琴凳上，弹奏了一曲疏肝解郁的曲子。


    她没什么信心，但现在也只能一试。


    瑾妃连日来心情不好，身体更差，所以才想听听曲子，解解闷。


    可是，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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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烦恼来自于后宫其他妃嫔，来自于自己失去了管理六宫的权力，来自于自己不能独得圣宠，不能高枕无忧。


    这些烦恼，没有一个是跟音乐有关的。


    所以，听音乐其实没法从根本上解决她的烦恼。


    正因为这样，瑾妃之前才对林锦屏发了脾气，说她弹得不好，罚她跪在宫门口一直弹琴。


    瑾妃也知道迁怒于林锦屏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目前的困境不是林锦屏造成的。


    可是，谁让她是上位者，林锦屏是下位者呢？而且，林锦屏还是她的心腹，换句话说，是效忠于她的人。


    那么，自己拿她撒气，再顺手不过。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跟瑾妃没什么关联的女官，瑾妃反而要客气几分。


    从林锦屏投靠瑾妃的那一日起，就注定只能活在瑾妃的阴影之下。


    现在，林锦屏请求重新弹奏一曲，瑾妃允了。但瑾妃不认为换一首曲子对自己有帮助。


    她正考虑着一会是让林锦屏走，还是继续折磨林锦屏，忽然觉得心情没那么烦闷了。


    叮咚的琴声就如同山间清泉，抚慰了她内心的烦躁。


    她觉得心口堵着的一团气渐渐消散，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看来，合适的音乐确实能调节身心。


    一曲听完，瑾妃对林锦屏微笑道：“这首曲子本宫很喜欢，你再弹奏几遍吧，一会本宫一并赏你。”


    “是。”


    听瑾妃这么说，林锦屏松了一口气，继续弹奏起来。


    同时，她心里也很感激秦惜音。


    ————


    秦惜音来到蒹葭宫，发现这里很热闹，很多宫人来来往往的，还有一些低位妃嫔登门拜访，简直门庭若市。


    秦惜音见到其他妃嫔时，都一一行礼。而其他宫人见到秦惜音，也需要行礼。


    这一路上，就在行礼与被行礼之间度过了。


    短短的一条路，秦惜音走了许久。


    经过通报后，秦惜音进了谦妃的房间。


    谦妃身边的宫女在招待客人，客厅里坐了好几个妃嫔、女官，大家互相见礼。


    宫女说道：“我们娘娘还在坐月子，不方便见客。诸位的礼物，奴婢都会登记造册，等娘娘身体好一些，奴婢会禀告娘娘。”


    众人纷纷说道：“这样便好，不用劳动谦妃娘娘了，我们只是略坐一坐就走。”


    这时，另一个宫女从内室走出来，对秦惜音说道：“秦尚仪，我家娘娘请您进去一叙。”


    秦惜音有些惊喜，跟着那宫女走了进去。


    而其他未被邀请的人，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不过，秦惜音只是女官，而非妃嫔，其他妃嫔倒也不太在意。哪怕秦惜音再得太后、高位妃嫔的喜爱，也不可能分走皇帝的宠爱，不可能成为其他妃嫔的竞争对手。


    秦惜音走进了内室，见到了谦妃，行了一礼。


    谦妃刚生完不久，面色有些苍白，脸也瘦了一圈，但还是十分文静纤巧。


    她在后宫妃嫔中不是最美的，但她周身的书卷气、温柔娴静的感觉却是独一无二的，难怪能一路扶摇直上，成为新的宠妃。


    谦妃笑道：“惜音，好久不见了。最近有新的诗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