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作品:《始乱终弃摄政王之后》 他先是笑了一下,随后垂首。
他的亲吻庄重而温柔。唇畔所触,温热发颤,像是烙印透过肌肤,直直烫进她的心尖上。
沈挽棠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潮悸动汹涌,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
他竟在这样的情境下,近乎昭告般地……
不是应对起哄的权宜之举,更像是一种独特的古朴盟约。
场下懂得古礼的老人,发出会意笑声。
喧嚣人群边缘,苏合抱臂旁观,仰头喝了一口酒,似乎又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很久之后,沈挽棠才知道这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郑重的仪式。
立誓者以毫无保留的姿态,将自己完全交托。此心此身,只为一人臣服。
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深沉。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映得人脸颊发烫,也不知是火光的缘故,还是别的。
四周的起哄声尚未平息,沈挽棠的手背隐隐发烫。
萧珩眉眼温柔。
沈挽棠心神一动,踮起脚尖,飞快的靠近,将唇轻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柔软触感似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萧珩凤眸微动。
“礼尚往来。”沈挽棠耳尖红得剔透。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几个竖起耳朵的人听清。
“噢——”
短暂的寂静后,更猛烈的欢呼与口哨声轰然炸开。连方才那些略有遗憾的汉子们都抚掌大笑起来。
虬髯老者笑得开怀。
“好!好一个礼尚往来!”
“小娘子够爽快,这喜气沾得实在!”
“郎君,还愣着作甚?”
人群笑闹成一团。
场中的那对璧人,一个罕见地怔愣,一个羞得几乎要躲起来。
萧珩看着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的人,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是纵容,最终化作一声愉悦的轻笑。
“礼尚往来,甚好。”
.
午后日光澄澈。
帐内,沈挽棠伏案执笔,眉目静垂,萧珩则在一旁为她分拣药材。
“一两冰片,研细。一两龙涎,隔水煨化……”
她凭着过目不忘之能,将苏合所述药材性状与炮制关窍一一录下。
阿南悄悄蹭到正在碾药的苏合身旁,朝沈挽棠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阿爹,您看,现成的好苗子。您那些零零碎碎的讲究,人家可全都记进心里去了。”
“又聪明,又沉得住气,心还细。”
阿南眨了眨眼,神色里带着一贯的狡黠。
苏合碾药的手未停,眼皮也没抬,只从鼻腔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意味。
阿南无声轻笑。
她这阿爹呀……心里分明盼着个徒弟,嘴上却偏不肯吐露半分。
碾轮转动的声音,似乎不着痕迹地缓了几分。
帐内安静,一时只有碾药声与笔尖划纸的沙沙轻响。
忽然帐帘掀起,一股凛冽寒气卷入。
一个牧民打扮的精悍青年闪身进来。他几步上前,双手抱拳,朝着萧珩方向郑重一揖。
“王爷。”
帐内空气蓦然一滞。
苏合手中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人,又在萧珩波澜不惊的脸上停了停。
而后他垂下头,继续碾药。
阿南则完全愣住,微微张口,望向沈挽棠。
萧珩颔首:“近前说话。”
卫陵:“是。”
.
雍城别院。
院中多了一股清苦药香,粗陶药罐在廊下小泥炉上咕嘟作响,白气袅袅。
苏合留下的方子简单,但过程却繁复。
忘川堡位置特殊,到雍城却只需半日,阿南常溜过来寻沈挽棠。
“欸,你那俊俏得晃眼的小夫君呢?”
阿南一进院便东张西望,笑嘻嘻地撞沈挽棠的肩膀。
沈挽棠无奈地瞥她一眼。
“怎么啦?”阿南故意睁大眼睛,满脸无辜,“去掉俊俏,问你夫君呢,总行了吧?”
在忘川堡的人看来,篝火旁那场仪式便是天地为证、众人为鉴,二人早是板上钉钉的夫妻了。
沈挽棠默然不语。
“怎么,这才几天,你就看腻人家啦?”
“……不是。”沈挽棠终于开口。
只是夫妻二字,于她而言,尚需时间慢慢理清。
雍城别院构造精巧,景致幽雅。
温泉水汽氤氲弥漫。
“你们这儿居然有温泉?这也太惬意了,怪不得你气色瞧着好了不少……”
阿南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眼神变得贼兮兮的,“这别院就你俩住着,又有现成的温泉,你们该不会已经……”
沈挽棠心头一跳,瞬间明白她未尽之言,脸烫得几乎要冒烟。
恰在此时,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萧珩不知何时已立在几步之外,显然将阿南那半截话听了个分明。
他目光悠悠落在沈挽棠晕红的耳根上,眉梢轻轻一挑。
卫陵紧随其后,当即握拳掩唇,极快地别开脸看向院中古树。
沈挽棠被他那玩味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视线飘忽着落向别处摇曳的竹影。
萧珩眼底掠过笑意,举步离去。
“不许胡说!”沈挽棠耳畔的热意久久未散。
“唔唔!”阿南在她掌下闷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阿南见她真要恼,见好就收,“说正事。你不是想打听那个元修然的事?”
元修然表面看似安静,可沈挽棠心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许多事情背后,仿佛都有他的影子。
她能查到的,萧珩必然也能查到。他既未提起,她便也不主动去问。萧珩的按兵不动,或许自有其更深层的考量。
元修然背后牵扯的,恐怕远不止雍城这一处。
入夜,月华如水。
送走阿南后,沈挽棠独自来到别院后的温泉。
汤池依天然岩壁而凿,温润水汽氤氲,如同云中仙境。
沈挽棠褪去外衫,只余贴身里衣。温水漫过肩颈,恰到好处的暖意包裹全身。
她靠在池壁光滑的石头上,阖上眼,长睫上挂满了细小水珠,意识在暖意中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平静水波轻轻荡开。
一道身影悄然没入水中,动作轻缓,只带起细微涟漪,一圈圈温柔地漾开。
萧珩来到她身边。
她睡颜恬静,又透出一些倦意。
萧珩心下微软,某种温软的情绪无声漫过。
脑海中的念头来得清晰而汹涌。
凤眸拂过她被水汽浸得湿润的眉眼,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周遭水流温热,无声浪潮在胸腔内冲撞,再一点点被按回深处,鲜明无比。
良久,他垂首轻笑。
他极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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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俯身,极轻的吻落在她微蹙的眉间。触碰的瞬间,指尖在水下收拢,又强迫自己松开。
沈挽棠长睫轻颤。
她眼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蒙水汽,并未躲闪,只是静静地回望他,目光清澈如池中映着的月。
萧珩拂开她颊边湿发。
“还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她摇摇头,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萧珩的手仍轻触着她的脸颊,沈挽棠微微仰起脸,温顺地蹭了蹭他掌心,随后抬起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萧珩,”她声音很轻,“如果……我当时真的死在了悬崖下,你会如何?”
她还是问出了口。
纵然劫波已过,可假设仍如暗影缠绕心头。她仍会害怕,害怕未知的一切。
“如果那时你没有找到我……”
话音未落,人已被骤然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萧珩身形一僵。
他手臂环过她腰间,将人牢牢锁进怀中,紧得仿佛要揉入骨血。
“没有如果。”
在沈挽棠看不见的肩头之上,他眸色骤暗,眼底翻涌起深浓得骇人的墨色。
仅是言语间的假设,已足以撕裂他的冷静。
沈挽棠眼中雾气渐渐散去,可脑海中画面依旧翻腾不休,最终定格在他随她一同坠崖的场景。
义无反顾。
“好,”她声音渐软,恍如半梦半醒间的呓语,“我以后……不会再推开你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仰起脸,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喉结。
湿润而微痒的触感。
萧珩浑身骤然绷紧。
他将她推开寸许,垂眸看她,眼底暗潮汹涌,如噬人的漩涡,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她吞没。
沈挽棠却恍若未觉,似醒非醒。她再度贴近,吻沿着他喉结向上游移。
下颌,脸颊,眉眼。
每一下触碰都轻而缓,却又像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寸寸点燃他竭力压制的呼吸。
“……萧珩。”
她低声唤他,气息拂过他唇边。
萧珩蓦地握住她手腕,力道却不重。他望入她迷蒙的眼底,嗓音低哑的可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挽棠眨了眨眼,眸中水光潋滟:“那你告诉我?”
萧珩猛地阖上眼,深吸一口气,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沈挽棠低低笑出声来。
笑声掺着水汽,又软又糯。
她再次仰起脸,第二次吻上他的喉结,甚至轻轻探出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舐过那处凸起的骨骼。
正如阿南所言,篝火为证,天地为媒,他们已是夫妻。
星火落上干柴。
萧珩脑海中紧绷的弦,铮然断裂。
他猛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惊人的力道激起哗然水浪。
一只大掌牢牢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
吻落了下来,凶狠而滚烫。
渴望压抑太久,掠夺失控。
氧气被寸寸剥夺,沈挽棠脑中昏沉更甚,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背。
不知何时,萧珩已将她托起,让她跨坐于自己腰腹之上。
池水晃动,月光碎成粼粼银片。
沈挽棠浑身湿透,单薄的中衣紧贴肌肤,勾勒出纤细又脆弱的轮廓。
她浑身绵软,思绪涣散,如同漂浮在灼热的云巅,又似沉溺于深不见底的漩涡。
亲吻炽烈,载浮载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