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 释约

作品:《[夏目]的场家的除妖师日常

    *


    的场静司、朔也和夏目等候在大门处。


    他们会分别进行另外两个妖怪的代迎仪式,名取则会在白爪君和赤赘到达后,指引棒棒头巾走出柱之间,去往后院的仪式场地。


    “三柱大人都是什么样子的啊?”


    在念诵了召唤的真言、妖怪还没抵达的间隙,夏目小声地问着朔也。


    “唔,棒棒头巾就是头被布裹起来的样子。”朔也回想着三春家留下来的记载,“据说白爪君看起来像一位古典装扮的女子,赤赘的话……像是分叉的树根吧,似乎很潦草呢。”


    朔也的说法逗得夏目笑了起来。


    “从人类的视角来说,妖怪总会长得有点奇怪啦。”朔也煞有其事地评价道:“像动物的话就会好一些。”


    夏目笑着点点头,其实他一直都觉得猫咪老师的真形很好看,至于平时的猫形态……嗯,如果不喝酒的话,也还算可爱吧。


    “啊,来了!”朔也看向门口。


    闭合的大门上显出一片阴影,是诡异的人形。


    代迎仪式正式开始。


    大门被拉开,人形慢慢走进室内。


    朔也有些失望,这个人形竟然真的如三春家记载中所说,和棒棒头巾来时的样子一模一样,根本无法辨认出三柱大人的真形。


    这个会有可能是赤赘么?


    看着的场静司和之前一样,端起烛火,引着人形穿过走廊,朔也微微皱眉。


    “朔也,别担心。”


    朔也回过神,收敛心神,“嗯,我们也开始吧!”


    重新设置好代迎的纸人形,朔也和夏目再次念诵起召唤的咒文。


    「谨以三春家之契约,迎请三柱大人。」


    「请聆听我等呼唤,应约前来。」


    两人定定地看向门口,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夏目。”


    “嗯?”


    “你有没有觉得,等待的时间似乎比之前更长一些?”


    “嗯,好像是……”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些许不安。


    是咒文念错了吗?


    夏目认真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吧……


    要重新再念一次么?


    朔也默默地想着,有些不确定。


    就在两人有点待不住的时候,门口的影子终于姗姗来迟。


    两人不约而同地悄悄松了口气。


    人形进入大门,朔也端起烛火,打量了人形一眼,依然没看出任何区别。


    尽管对这个三柱大人“迟来”的举动有些在意,朔也还是和的场静司那样,领着人形向屋后走去。


    夏目则跟在人形之后,这让被迫把后背暴露给妖怪的朔也觉得安心不少。


    一行人绕过曲折的走道,走出本宅,步入后院,直至抵达仪式场地。


    直到看见身后的人形进入提前准备好的符阵,紧绷的朔也才放松了些许。


    之后没多久,名取也引着重新化为人形的棒棒头巾走了过来。


    三位三柱大人均已到场,除妖师们分散开,围绕在三柱大人的身后。


    蓼牙、猫咪老师和三筱则分别镇守在场地的左右两侧及后方,剩下的八原妖怪们大概感受到了三柱大人散发的不详气息,都躲到了后院的外墙后面。


    接着,释约仪式最危险的环节开始了。


    *


    在的场一门的除妖师念诵出唤醒三柱大人的咒文后,最先清醒的是棒棒头巾,大概是之前刚经历过代迎仪式,它这次显得更温和些。


    朔也一直紧盯着的场静司对面的人形,在棒棒头巾清醒后没多久,这个人形也开始幻化。


    原本的人形逸散成雾气,被无形的风卷开,又很快重新凝聚,而后显出巨大的身形。


    朔也在雾气中辨认出女子一般的影子。


    太好了,静司先生代迎的是白爪君!


    尽管这意味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就是脾气暴躁的赤赘,朔也的心里却更安定了。


    比起自己面对最大的危险,还是静司先生面对会让他更紧张一些。


    他看向对面已经开始幻化的人形,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有种没来由的笃定和从容。


    微微泛红的雾气之后,渐渐显露出如枯树树根般的妖怪。


    「三春……在哪里……」


    赤赘的声音如雷鸣般响起,它暴躁地左右寻找着,释放出恐怖的威压。


    朔也盯着他,平静地回应道。


    “赤赘,三春在这里。”


    赤赘顿了一下,转向朔也的方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便暴怒起来。


    「不!你不是三春!」


    赤赘的手狠狠地挥下,直直地劈向眼前的人类。


    “朔也!”


    是的场静司的声音。


    朔也盯着赤赘没有动,任凭它将两人之间的供桌劈得粉碎。


    “三春已经长眠,这里有他的信物。”


    朔也能感觉到赤赘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对方的妖气正如有形一般向他强压过来,但这种程度的威胁比他预期的要弱一些。


    他淡定地问道:“赤赘,你想看三春的信物吗?”


    赤赘和他僵持着,没有回应。


    不过好在七濑反应很快,她很快便将放有宗介头发和浸血绢布的托盘递给了朔也。


    朔也将托盘放到赤赘身前。


    “你应该能感受到三春的血脉气息吧。”


    赤赘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退了一步,像白爪君和棒棒头巾那样跪坐下来。


    朔也挑眉,忽然察觉到一丝违和感。


    他看向一旁的的场静司,发现对方正看着他。


    朔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的场静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前方,示意七濑开始供奉。


    赤赘面前的供桌很快便换了新的,并摆上各色贡品。


    的场家的除妖师接着念诵起供奉三柱大人的祝辞。


    朔也一直盯着对面的赤赘,这个传言非常暴躁的妖怪和他想象的坏脾气很不一样。


    一般被人类评价为暴躁的妖怪,通常是容易失去理智的那种。


    它们很难和人类沟通,因为无法理解人类的意图,很容易被某些行为触怒,而一旦生气它们就只会一味地破坏和杀戮,只有彻底发泄完才能重新恢复平静。


    但赤赘虽然脾气比另外两个妖怪更坏一些,但明显是可以沟通的,并且懂得克制自己。


    也许,今天的仪式不会是他想过的那种最坏的结果。


    朔也对接下来的事情更乐观了一些。


    *


    供奉仪式结束。


    接着就是最后的释约仪式。


    宗介遗留下的头发被分为三份,浸血的绢布被放入水中,而后将水分为三份。


    三份三春家的信物被奉上供桌。


    而后主持仪式的三人和夏目、七濑一起念诵起释约的咒文。


    「承蒙三柱大人守护,三春一族不胜感激。」


    「家族平安至今,约定已至圆满。」


    「今遵三春所托,代行释约。」


    「三柱为证,血脉为凭。」


    「缘结于此,谨释此契。」


    「代三春家,拜别三柱大人。」


    随着咒文的结束,一直安静的白爪君和棒棒头巾微微俯身。


    「契约已经解除,吾等不会再来了。」


    而后,两个妖怪便慢慢消失在空中。


    朔也看向仍旧坐在自己对面的赤赘。


    比起因对方的异常而感到不安警惕,他更多的是好奇。


    “赤赘,你不愿离开吗?”


    赤赘如雷鸣般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悦。


    「信物,缺了。」


    缺少信物?


    朔也看了看眼前的托盘,三春的头发和血,还不够吗?但明明其他两个妖怪都认可了啊。


    “缺了什么?”


    「红色,圆的。」


    朔也诧异地看向的场静司。


    “那是什么东西?”七濑低声抱怨道:“难道现在得去给它找个这种东西来吗?”


    一直跪坐在朔也身后的夏目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赶紧拽了拽朔也的衣摆,低声问道:“它说的是不是一个手掌大的球?我之前见过,不过是粉色的……”


    说到这里,夏目开始不确定起来。


    “粉色的?”朔也想了想,“红色的东西时间久了会褪色吧?”


    “对哦!”夏目顿时又确定起来,他迅速站起身,“等等!我马上去找!”


    后院陷入了尴尬的寂静,唯一“赖着不走”的赤赘成了所有人和妖怪注视或偷偷打量的对象。


    朔也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它。


    他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推测。


    比起另外两位兢兢业业的三柱大人,被三春家的人评价为脾气暴躁,就连驻守时间也只有8年的赤赘,似乎反而和三春家有更深的牵扯。


    它说的缺失的信物,如果就是夏目形容的那个东西,听上去不像是什么正式的信物,更像是小孩子会玩的玩具……


    难道赤赘在驻守三春家期间,曾和哪个时期的三春家的孩子有过接触吗?


    就在现场安静到围墙外的小妖怪们都按捺不住开始探头探脑的时候,夏目终于带着一个粉色的小球跑了回来。


    “辛苦了。”


    朔也小声地道着谢,将粉色的小球放到托盘中。


    “赤赘,缺失的信物是这个吗?”


    赤赘看了那个小球一会儿,没吭声。


    但很突然地,场地内猛地刮起一阵狂风,这股风来势汹汹,吹得朔也往后倒去。


    预想中的磕碰没有到来,朔也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对方紧紧地搂住他,用衣袖护住了他的脸,熟悉的熏香包裹了他。


    所幸这股妖风没有持续太久,周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还好吗?”


    “放心,我没事。”


    朔也轻轻扒开的场静司的手,看向外面。


    原本井井有条的仪式场地已经被吹得一塌糊涂,那个粉色的小球也不见了踪影。


    他望向正惊愕地看着他的夏目,问道:“你也看到了?”


    “嗯!”


    *


    在那阵暴烈的妖风中,朔也和夏目“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或者说,赤赘主动和他们通灵,分享了一段记忆。


    在赤赘驻守三春家的某一段岁月中,三春家那一代的小辈里,有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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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灵力天赋对除妖师家族来说非常重要,但由于那个孩子是女孩的缘故,没有天赋这件事也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长辈们将注意力投向了其他有天赋的后代,这个女孩因此过着和其他孩子相比更轻松也更寂寞的日子。


    因为她看不见妖怪,也感受到不到妖怪的气息,偶然误闯柱之间的小女孩只是将这间屋子当做不会有人随便进来的宽敞地方。


    在天气不好、乳母不允许她出去玩耍的时候,她就会偷偷跑到柱之间,在宽敞的和室里来回奔跑,自由地玩耍。


    当时正在柱之间的赤赘,本以为可以通过妖气威压像吓哭其他孩子一样恐吓小姑娘,却没想到根本不奏效。


    无法赶走女孩、也无法离开柱之间的它,在看着女孩日复一日地出现在他面前、自顾自地玩耍后,竟渐渐地没那么嫌恶了。


    于是,当某一天女孩带着自己新得到的小球来玩时,赤赘竟忍不住悄悄地拨弄了一下。


    女孩见心爱的小球竟然可以“自己”滚动,非常开心,玩得更加起劲。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陪自己玩耍的不是神奇的小球,而是守护着三春家的三柱大人。


    因为在尚未明白自己的家族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她就被过继出去,成为了另一户普通人家的养女。


    柱之间里不会再有大胆到在其中奔跑玩耍的孩子,那颗女孩心爱的小球也被无意中遗弃在了柱之间的角落。


    赤赘等了很久,那个孩子再没来过。


    在约定的8年期满时,它没有将那个小球带走,而是存放在了隐蔽的地方。


    也许在那时,它还期盼着下一次轮替的来临,小球的主人仍然会出现在柱之间吧。


    *


    “本来以为真的是个暴躁的妖怪,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只是个性格古怪些的家伙!”猫咪老师一遍吃着茶点,一边吐槽道:“害的我们白等一场。”


    “猫咪老师!”夏目不满地说道:“这样不是最好么,难道你真的想和那种妖怪打斗吗?”


    “斑这家伙倒没说错。”蓼牙嚣张地说道:“本大爷还以为可以好好展示下我的实力呢!”


    “嘁!少得意了山猫!没有本大爷在,你只会被揍得满地找牙!”


    “啧!上次是谁被我踹了一脚来着?”


    “行了行了。”朔也掏了掏耳朵,嫌弃地说道:“你们就不能像八原的妖怪们那样,收了酬谢就满意离开吗?”


    “本大爷要去摘枇杷!”*2


    两个妖怪对视一眼,双双撇开头。


    “啧!”*2


    名取笑着看了看天色,“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已经不早了。”


    *


    一行人很快就摸到了依岛家门口。


    蓼牙和猫咪老师眼冒金光,上蹿下跳,看来不需要其他人动手,它们俩就能把结满枇杷的两棵树摘得干干净净。


    “用这个来酿枇杷酒一定很不错!”


    “枇杷酒?!”


    “哼,没你的份!”


    “嘁!本大爷自己想办法~”


    “偷酒贼!!!”


    “枇~杷~枇~杷~枇~杷~酒~~~”


    “……”


    “看来我们不能指望这两个家伙了。”朔也笑了起来,“静司先生,我们去另一边摘吧!”


    朔也拉着的场静司转到枇杷树的另一边,挑选了一会儿,摘了一颗枇杷递给身旁的青年。


    “哦呀?”的场静司挑眉。


    朔也笑眯眯地看着他,“静司先生先帮我尝尝甜不甜吧。”


    的场静司打量了他一眼,而后乖乖吃起了枇杷。


    在朔也的注视中,他弯起嘴角,“很甜哦。”比他记忆中的更香甜。


    朔也满意地笑起来,他轻声说道:“来这边之前,我给依岛先生打过电话。”


    “嗯?”的场静司有些讶异。


    “我告诉依岛先生,你很喜欢他家的枇杷,可不可以让你过来摘一些,然后依岛先生回道……”


    朔也清了清嗓子,尽力模仿着依岛先生的口吻。


    “想去就去,摘多少都行。”


    的场静司睁大眼睛。


    “的场家那个小子从小就心事重,明明想吃却从不开口,这种扭捏做派倒不像是的场家的人。”


    朔也忍不住笑道:“这是依岛先生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哦。”


    的场静司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轻笑起来,“嘛,依岛先生也算是没说错呢。”


    “其实那样说着的依岛先生有些愉快。”朔也回忆道:“对他来说,不像的场家的人很可能是一种褒奖。”


    的场静司怔愣一瞬,渐渐微笑起来。


    他看着朔也,忽然伸手揽过少年,轻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谢谢。”


    正站在围墙上的夏目愣了一下,赶紧蹲下身,脸慢慢红了起来。


    “怎么了,夏目?”


    “啊,没什么!!”


    啊啊啊啊啊他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


    多年后的这个春天,的场静司如愿再次吃到了依岛家门前的枇杷。


    因为那样甜美的味道,就连曾经的记忆,也变得更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