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 75 章
作品:《小镇团宠日常[千禧年]》 操场上一片嘈杂。
体育老师让学生们跑完一圈后,手一挥,队伍就散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找自己的伙伴玩游戏。
跳皮筋的,丢沙包的,追着跑的,闹成一团。
林溪拒绝了好几个朋友的邀请,往操场边那棵老槐树走去。
沐宜歌坐在树下,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正低头看得认真。
“宜歌!”林溪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今天怎么一直在看书?上课看,下课看,体育课还看。”
赵恬那边刚刚跑完步,脑子晕乎乎的,转头看见林溪往树下走,也小跑着跟过来。
“我也想知道。”她在林溪旁边坐下,喘了口气,好奇地看向沐宜歌,“宜歌你今天好安静。”
沐宜歌抬起头,合上书放在膝盖上,笑了笑:“我有个朋友,她家里出了点事。我帮她查点法律相关的东西。”
“法律?”赵恬眨眨眼,困惑地问道:“宜歌的朋友?我们认识吗?”
在她印象中,沐宜歌的朋友基本上也就学校和培训班的那一些,但那些林溪和她也认识,也没听说过家里出事。
林溪一把搂住赵恬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宜歌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嘛!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我们帮忙出出主意。”
赵恬的思路被打断,也顺着说:“对啊宜歌,人多力量大。”
沐宜歌看着她们俩,顿了顿,才开口:“她父亲背叛了她家。她想让父母离婚,让那个人离开。”
“背叛?”赵恬有些懵。
林溪盘起腿,翻译道:“就是出轨。”
“啊!”赵恬惊得坐直了身子。
她对这个词可不陌生。
三年级那会儿,有个同学转学,就是因为家里出了这事。
每天吵架,最后闹到抢抚养权。
那同学被判给她爸爸抚养,结果后妈进门,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后来出了事,她妈妈回来打官司,好不容易才把人抢回去。
那事闹得挺大。
之所以记得这么详细,是因为那同学跟林溪走得近,离开小镇前还专门来找过林溪。
当时她和沐宜歌也在旁边。
想到这儿,赵恬已经开始替那个没见过面的朋友担忧了。
“那就离婚呗。”林溪一手撑着下巴,说得挺顺口。
她瞥了眼沐宜歌放在旁边的书,又说:“不过你在查这些,说明你朋友不单是想离婚这么简单吧?”
沐宜歌点点头:“她不甘心就这样算了,想让那个渣男倾家荡产,后悔做出这种事。”
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赵恬被这语气感染,也跟着愤愤起来:“确实!出轨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林溪没接话。
她把头发散开,嘴里叼着发绳,重新把因为跑步松了的马尾扎紧。
弄完了,才问:“你说的那个朋友,她跟你提过她妈妈的态度吗?”
沐宜歌愣了一下。
几秒后,她才回过神:“这个她没说过,我回去问问她。”
当天晚上,沐宜歌吃完饭,跟在沐妈妈后面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着,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沐宜歌站在水池边,拿抹布擦着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放进碗架。
“宜歌。”沐妈妈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妈妈的?”
沐宜歌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抬头看着妈妈的背影。
沐妈妈背对着她,正低头刷锅,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从小到大,妈妈总是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不管她藏得多好,妈妈总能看出来。
她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擦了擦手。
“妈妈。”她开口,声音很平,“爸爸在外面有别人了。”
她等着妈妈的反应。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
什么都没有。
沐妈妈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的微笑甚至没有变化。
沐宜歌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念头猛地涌上来,让她后背发凉。
“妈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沐妈妈没有回答。
她放下手里的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蹲下,轻轻抱住沐宜歌。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妈妈瞒了你这么久。”
沐宜歌僵在她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妈妈,他背叛了我们,你为什么不离婚?”
沐妈妈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心疼、愧疚,还有很多沐宜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对不起。”她只是又说了一遍。
沐宜歌觉得有股气从胸口往上涌。
她指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声音拔高了几度:“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妈妈和我才是受害者!”
“对不起。”
还是这三个字。
沐宜歌看着妈妈垂下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起这几天熬夜翻的那些书。
婚姻法,财产分割,案例解析。
一页一页看过去,一条一条记下来。
她以为自己在帮妈妈找后路,找退路,找一条能走出去的路。
结果妈妈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却什么都没做。
她站在原地,手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然后转身上楼。
身后,沐妈妈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沐宜歌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下去。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乱。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怎么跟妈妈说,想过妈妈会有什么反应,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唯独没想过这种。
妈妈早就知道。
妈妈选择沉默。
妈妈除了说对不起,什么都不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很久,她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
拨号,等待。
“喂?您好,请问是小溪妈妈吗?我是沐宜歌,我想找小溪。”
电话那头传来林妈妈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然后是林溪的声音。
“宜歌?你找我?”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沐宜歌忽然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松了一点。
“小溪。”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今天体育课你说的那个,我问我朋友了。她妈妈知道,好像比她知道得还早。但她妈妈不想离婚,只是一直跟她说对不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溪正跟台风抢遥控板呢,听见这话动作停下来。
台风趁机把遥控板叼走,得意洋洋地趴到一边。
林溪没理它,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得看她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说,“如果是很早以前,可能是怕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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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爸爸。如果是最近这段时间,可能就是得过且过。”
台风又叼着遥控板凑过来,把狗脸往手机边凑。
林溪伸手把它推开。
“如果是后面……”她又问道:“她妈妈是不是当家庭主妇好多年了?十年以上那种?”
沐宜歌低头看着桌上那摞书,手指在封面的“婚姻法”三个字上轻轻摩擦。
“是。”
“时间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会让人在一个舒适的环境放弃抵抗。”林溪说,“她想象不出来离婚以后会是什么样,那是个未知数,她害怕,也不想让你的朋友去冒那个险。”
台风坚持不懈地往这边凑。
林溪烦了,干脆往它身上一靠,把它当靠垫。
台风挣扎着想跑,被她死死压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沐宜歌看着窗外。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树沙沙响,叶子一片一片飘下来。
“那……”她顿了顿,“这种该怎么办?”
她没再说我朋友,而是直接问答案。
林溪好像也没察觉,继续往下说:“有些人包容度不一样,如果她爸只是出轨,但家里的钱啊用的啊什么的都没变,日子照常过,那她妈妈可能就会一直这么过下去。不过嘛……”
沐宜歌攥着书角的手紧了紧。
“不过什么?”
“她可以提前把一些还没发生的事引爆。”林溪说,语气还是那么平常,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让那些可能发生的事真的发生在她妈妈或者她自己身上。再加上经常给她妈妈洗脑,让她想象没有她爸也能过,甚至过得更好。内外一起使劲,这事差不多能成。”
她没说具体怎么做。
但沐宜歌听懂了。
她脑子飞快地转起来,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很多可能,很多计划。
“谢谢。”她说,很郑重。
电话那头传来“噗呲”一声笑。
“宜歌你好严肃哦。”林溪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调调,“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面那句话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对沐宜歌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挂了电话,林溪把手机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混混沌沌的,还格外的沉。
刚才说话时感觉有些吃力,现在一放松下来,那股沉甸甸的劲儿反而更重了。
越想越气。
她一把扒拉开搭在她脑袋上的两只狗爪子,翻身坐起来,揪住台风的脑袋使劲搓。
“台风!”她咬牙切齿,“你把我的头当什么了?桌子吗?!”
“汪汪汪!(这就是你不让我听的代价!)”台风甩开她的手,后撤一步,理直气壮地吼回去。
“还有理了?!”
林溪捏着拳头就冲过去。
台风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楼下,林爸爸和林妈妈正在商量明天要准备的菜。
听见楼上咚咚咚的脚步声和台风的叫声,对视一眼,继续聊自己的。
习惯了。
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这俩就没消停过。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小院里追逐的一人一狗,也照着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小楼。
沐宜歌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身后书桌上,那摞书还摊开着。
旁边是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来。
翻开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