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大厅四处都是随意倾倒的长椅，与肉眼可见的厚厚灰尘。


    罗羡妮扛着狼身，环视一圈后，把一张翻转的长椅单手拎起，抖了抖灰摆正后，才‘嘭地’一声将狼身扔在上面。


    硕大的狼尸几乎将整张长椅覆盖，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朽木的纹路缓缓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做完这一切，罗羡妮脊背放松，她的目光悠悠转向林郁，不经意地扫过大厅右侧那片区域。


    在她脑内的地图中，一条清晰的路径正从她脚下延伸至一扇标着‘设备间’的门。


    那是通往地下区域的必经之路。


    心里有了打算，罗羡妮面带‘害怕’走向还在不停喘气的林郁。


    她的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伸手指了指狼尸，“林大哥，这东西的血腥味会不会引来别的……我们是不是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躲一下？”


    林郁闻言抬头，刚想说什么，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落在罗羡妮身上。


    她的上衣因为抗狼被血打湿，浓郁的血腥气以及动物体味也笼罩着她娇小的身体。


    林郁顿时满脑子都是想让罗羡妮先去找身换洗衣服。但看着罗羡妮只顾‘演戏’的脸，他十分清楚，羡妮只需要自己顺从她的话，去找这家银行的地下金库。


    林郁并不是一个傻子，在看见银行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罗羡妮真正的目的。


    系统让他们在有核辐射的小镇生存七天，这就代表小镇中绝对设有可以隔绝辐射的安全屋。


    羡妮带自己来到银行，显然表明这家银行底下存在一个地下金库。


    但，林郁无法对眼前凄凄惨惨的罗羡妮视而不见。


    他认真应下罗羡妮的话，暗自琢磨着要不要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个罗羡妮。但看了同样脏兮兮的上衣，他却始终不敢开口。


    罗羡妮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她眼神‘不安’地看向右侧那扇门，“那边……看起来像后勤区域，说不定有地方能暂时躲躲，或者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林大哥…你看？”


    林郁顺着她的暗示看去，目光锁定在那扇半掩的、标识模糊的金属门上。


    他微微颔首，像是经过自己的判断：“走，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扇门，中途林郁顺手掰断了一条凳腿握在手中。


    他用铁凳腿轻轻顶开门扇，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门后是一条短走廊，两侧堆着废弃的办公家具，尽头是另一扇更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设备间，非请勿入’的牌子。


    铁门上了锁，但锁芯锈蚀严重。


    林郁用凳腿卡进门缝，全身发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变形声，门锁被强行破坏。他侧身顶开门，一股混杂着机油和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


    设备间里堆放着老旧的服务器机柜和断电的UPS设备。


    罗羡妮脑中的地图也在这里更新了细节。


    一条被标记为‘直通下层金库循环系统’的通风管道出现在地图上，其入口隐藏在房间深处。


    她假装被灰尘呛到，咳嗽着往房间深处走，停在靠墙的一个大型配电箱前。


    “林大哥，”她指着配电箱侧面地面上几道不明显的拖拽痕迹，“这里……好像被人动过？”


    林郁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迹很旧，但确实指向配电箱后方。他示意罗羡妮帮忙，两人合力将这个沉重的金属箱挪开半米。


    箱体后方，墙上露出一扇约一人高、颜色与周围墙体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色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在齐腰处有个不起眼的键盘槽，但屏幕早已碎裂。


    “应急通道。”林郁得出结论，用指节敲了敲门板，传来沉闷的回响。“锁死了。”


    罗羡妮脸上适时地露出失望。但她的目光扫过门框上方，在积灰的通风百叶窗角落，瞥见一缕极其细微的、新近断裂的蜘蛛丝。


    罗羡妮‘沮丧地’叹了口气，靠向墙壁，手‘无意间’碰到百叶窗边缘。一块松动的盖板应声滑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管道口。


    “这里！”她压低声音，带着‘意外’发现的惊喜。


    林郁上前检查，他扒开百叶窗，一股稳定而微弱的凉爽气流从管道深处缓缓涌出，拂过他的面颊。


    有稳定气流，意味着管道另一端连通着一个巨大且具备独立空气循环的空间——这完全符合地下金库的特征。


    管道内壁光滑，隐约可见锈蚀但牢固的固定支架，足以承重。


    “空间够，能下去。”林郁果断做下决定，“我先进，等确定没问题了，羡妮你再下。”


    在罗羡妮回应后，林郁利落地卸下百叶窗，钻入黑暗管道。


    不多时，管道下方传来林郁落地的轻微声响，罗羡妮脑中地图的地下结构也在逐渐亮起。


    “羡妮，下面没问题，你可以下来了。”林郁的声音从底下幽幽传来。


    “好，林大哥，我先前把狼肉搬来。”


    “你要小心！”


    “好！”


    罗羡妮回了一声便原路返回。


    到了大厅，她沉默地看着不断滴血的狼肉，停顿片刻便扛起狼身。


    路过柜台时，余光瞥见被林郁放下的狼腿，顺手单手拎起，便浑身轻松地走向通风管道。


    ‘嘭！’‘嘭！’狼身与狼腿再次被罗羡妮扔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通风口大小，脸上带着‘害怕’与‘纠结’，最终手抖着抽出插在狼脑中的水果刀。


    一力降十会，她轻松便把狼身等分成四份。


    在对着通风管道说了声后，罗羡妮便把狼肉一块一块往地下通道扔。


    直到把狼肉扔完，她再返回大厅，捡起地上覆了厚厚灰尘已经些许风化的外套，一点一点把沿途血迹擦干，只在大厅留下可以吸引变异老鼠的些许血迹。


    罗羡妮扔下狼肉后却一直没有下来，林郁喊了几声后什么危险念头都冒了出来。


    他刚想顺着通风管道往上爬时便听见一声异响，是金属被推动的声音。


    ‘哐’的一声后，有东西顺着通风管道滑了下来。


    猜到是罗羡妮林郁没有躲开，他试图在底下接下她，却没想到罗羡妮滑出通道后直接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


    罗羡妮在下来后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过于突出，她打了一个补丁：“林大哥，我曾经学过武术，所以……”


    底下一片黑暗，其实林郁什么也没有看见，但听罗羡妮这么说他就知道自己该上场了。


    他为罗羡妮补全补丁：“难怪，我就说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原来是练过。”


    注意到眼前的黑暗，林郁又加了一段戏：“既然这样，羡妮呀，刚刚我跳下来的时候扭到了脚，你可以去找找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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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光源吗？”


    黑暗中，罗羡妮脆生生应道：“好的林大哥，你先待着别动，我去找找看！”


    凭借脑内清晰的地图，罗羡妮‘摸索’着走向金库侧后方的备用电力区。


    很快，她就‘摸索’到了一个粗重的手动应急开关。


    “林大哥，我好像找到一个像发电机一样的东西！”她大声兴奋喊道。


    “那你试试能不能打开它！”林郁的声音传来。


    “我试试！”罗羡妮说完，用力压下杠杆。


    “嗡——咔咔——轰！！！”


    柴油发电机发出咆哮，几盏应急灯挣扎着亮起，昏黄光芒瞬间驱散黑暗。


    灯光下，靠近管道口的生活区一片狼藉。


    几张行军床东倒西歪，空罐头和破碎的塑料瓶散落一地。


    更深处，一排排巨型合金货架大部分空置，只有少数格架上码放着印有辐射标志的黑色铅箱。


    “看来这里曾经是一个临时避难所。”


    林郁的手在行军床上摸到了一层灰。


    罗羡妮从电力区走到林郁身旁，她隐晦地看了一眼林郁完好的双腿，脸上故意露出些许不自然。


    林郁注意到了罗羡妮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目光却落到了她沾满血的衣服上。


    没有思考，林郁毫不犹豫把自己身上的T恤脱下递给罗羡妮，虽然上面也粘上了点点血渍，但也完全好过罗羡妮的沁血上衣。


    “你先换上这个吧。”林郁说完几步回到通风管下面壁，他的脸贴着墙，这是一个完全不会偷看的姿势。


    罗羡妮愣愣看着手中还残有林郁余温的上衣，攥着它的手慢慢收紧。


    “我换好了，林大哥。”


    罗羡妮怯怯的声音传来，林郁下意识转身，当看见自己的上衣穿到罗羡妮时他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林郁匆匆移开眼神，当看见地上一堆狼肉时，自言自语着开始搬动那堆狼肉。


    搬着搬着，林郁忽的想到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羡妮，这些全都是生肉，我们难道？”


    罗羡妮眨了眨眼，见林郁似乎真的在惊恐，她道：“林大哥，这里好像升不了火。”


    要吃生肉！林郁眼睛顿时瞪大。


    但在下一瞬，看见角落被撬开的应急物资箱时他松了口气。


    林郁忙不迭跑到物资箱前翻找里面的剩余物资，他掏出了一罐密封在密封罐里的防水火柴、一个综合急救包、一大包个人卫生用品、一条保温毯、一个手电筒以及一把瑞士军刀。


    “呼——”林郁长长呼出一口气。


    “羡妮，”林郁转头看向罗羡妮，“我在里面发现了一罐火柴！”他的眼里亮晶晶。


    罗羡妮也露出惊喜表情，她小跑到林郁身侧蹲下，“这下我们可以生火了，林大哥！”


    看见罗羡妮的表情，林郁就知道他刚刚被罗羡妮给骗了。


    但他没有在意：“羡妮，附近有很多这样的空木箱，也有一些空金属箱。”


    “有柴有铁板，我们可以做铁板烤肉！”


    “就是不知道没有调味料，味道会怎么样……”


    林郁在一地的杂物中，兴奋地上蹿下跳翻箱倒柜着。


    “那我来烤吧，林大哥，我烤肉的技术不错。”


    罗羡妮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