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恰好知道一处私印坊，开在京城北郊一处宅子的地下暗室。


    老板有多重身份，最鲜为人知的一重身份就是福缘粮店的老板，大名叫魏蔺，此人极其复杂、矛盾。


    说他一心敛财吧，他常年施粥，是百姓口中的大善人；说他品德高尚吧，他又经常干一些游走在律法边缘，甚至踩着律法红线的事情。比如私印坊、私盐坊、私炮坊他都有涉猎。


    沈落染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那十年的鬼魂视角。


    四年后，魏蔺因为得罪了户部尚书，上一世户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并非如今的陈达。所有罪证被翻出，捅到了皇帝面前，最后得了个满门抄斩的罪名。魏蔺死的那天，受过他救济的百姓自发结队送他最后一程。


    “小姐，到昌盛街了。”秋菊的声音传来，沈落染从记忆中回神。


    十二名说书先生已经被她安排在酒楼、茶坊，所在的地理位置几乎遍布整个京城。


    如今时间还早，他们还聚在一起磨话本，讨论论地相当激烈。


    见沈落染来了，他们齐齐停下手中的活，施礼拜见。


    “诸位先生无需多礼，我今日来是想请诸位帮忙。”沈落染并没有拿乔，态度很平和。


    “姑娘能许我等一个谋生之道，不至于让我等及家人流落街头，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姑娘有话直接吩咐，我等一定办到。”说话的叫宋凡，是这十二人中最有才华的，曾经考中举人，因为家中父亲犯了偷窃罪，他没有资格入朝为官。


    他本人也被人讥讽、嘲笑。


    实在受不了被众人审视，他带着年迈的母亲逃到京城，隐姓埋名，以凡先生之名当起了说书先生。只是没有人脉的他处处受排挤，即便才华横溢也得不到重视。


    沈落染的出现让他黑暗的生活中出现了一道光，他有了稳定且不菲的收入，足够给母亲看病和日常生活开销。


    “我这里有几册话本子，你们仔细看看，根据自己的理解形成故事，快速散播出去。”沈落染看向秋菊，秋菊将话本子递给宋凡。


    “不过，这原稿我要带走，你们停下手中的事情，尽快誊抄一份出来。”沈落染叮嘱。


    宋凡看了看，除了故事之外，还有一册专门是教人如何应对雪灾的。人手一本誊抄的话也需要两个时辰：“姑娘要不先忙，我们誊抄完了，把原稿给姑娘送去。”


    “不必，给你们三个时辰时间，到时候我会让人来取。”


    离开昌盛街的宅子，沈落染直奔北郊福缘粮店，秋菊不解：“小姐，那粮店有何特别？”


    “粮店不特别，但粮店的老板特别。”沈落染浅浅一笑，“事情能不能办得让齐王殿下满意，这粮店的老板至关重要。”


    “那我们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去吗？”秋菊觉得拜访如此重要的人至少应该备一些礼品。


    沈落染拍了拍腰间的荷包：“她需要的我带了。”


    魏蔺今日刚好在粮店，商队新运了一批粮食回来，他正查验粮食品质。


    临近春节，他想着靠这批粮食大赚一笔。


    “魏老板！”清清脆脆的女子声音传入耳朵，他还有些懵，以为自己听错了。


    “魏老板，我想跟你做笔生意。”沈落染见魏蔺仍旧忙碌，继续说道。


    魏蔺转身，看到了跟他说话的女子。


    从衣着装扮看是身份尊贵的世家小姐。


    “姑娘要买粮？”魏蔺走过来问。


    “我要与魏老板做的生意是这一方粮店装不下的。”沈落染笑了笑，“不知魏老板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蔺神色严肃了几分，看看沈落染身后，只见两个丫鬟装扮的女子：“姑娘是替家里人来找魏某的吗？”


    沈落染摇头：“我自己要跟魏老板做生意！魏老板该不会看不起我吧？觉得我一个小女子没有做生意的能力？”


    魏蔺被戳中了心思，尴尬地笑笑，也觉得眼前的女子不简单：“姑娘若不嫌弃，魏某请姑娘饮一杯清茶。”


    “恭敬不如从命！”沈落染喜欢跟上道的人打交道。


    粮店的后院设有一间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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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魏蔺平时谈生意用的。


    沈落染是第一位走进茶室的女子。


    “姑娘如何称呼？”魏蔺给她斟了茶客气地问。


    “魏老板叫我落染吧！”沈落染没有隐瞒名字，“我今日来是有几册东西需要魏老板拓印。”


    魏蔺挑了挑眉，知道他做私印坊，这女子不简单，他更加认真了：“落染姑娘要拓印多少？我这里收费可不便宜！”


    沈落染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费用不是问题，我只要魏老板不要把我的信息泄露出去半分。”


    “这个落染姑娘放心！我这私印坊很隐蔽，几乎无人知晓。”这一点魏蔺很自信，“姑娘能来找我拓印，不知道是听谁说的？”


    沈落染摸出自己的常用道具，一枚铜钱，笑得神神秘秘：“不瞒魏老板，我略懂占卜之术，无人告知我，是我自己算出来的。”


    “落染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本事，了不起，了不起！”魏蔺半信半疑，但场面话说得很到位，“要拓印的东西我能看看吗？”


    “就是一些话本子，我没带来，魏老板若接了这笔生意，我稍后会让人送来。”沈落染想了想继续说道，“十册话本子，每册印一千本，最多五日时间我就要，魏老板若是能做出来，这一千两便是定金！”


    出手真阔绰！就算印出来也不用不了一千两。


    “落染姑娘不听报价就给一千两，想必魏某也要担一定的风险吧！”魏蔺是聪明人，也知道钱没有如此好赚。


    “印出来之后我再追加你一千两，风险有一些，但只要藏得好就不会发生，这生意魏老板敢接吗？”沈落染神色异常认真。


    魏蔺一听还有一千两，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就算是这单之后私印坊关闭他觉得也值了！


    “接！必须接！落染姑娘稍等片刻，魏某这就去写一份协议，今日我们就把事情定下来。”魏蔺急匆匆出了茶室。


    沈落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苦涩，难以入喉！这魏蔺挣这么多钱，为何如此吝啬？连一杯好茶也舍不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