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辰捏着嗓子，尖着声音回道：“奴才是锦华宫的，奉玉贵妃之命，给陛下送床厚被褥，天凉了，怕陛下受凉。”


    李公公厉声道：“转过身来，让杂家看看。”


    萧逸辰只得压低帽檐，微微低着头，缓缓转身。


    李公公盯着他的脸，皱眉道：“哎哟喂，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这般模样，莫不是要吓着陛下？再说了，杂家在宫中这么多年，怎从未见过你？”


    萧逸辰躬身，语气恭敬地道：“奴才是玉贵妃娘娘从相府带来的家生奴才，幼时伤了脸，相貌丑陋，平素极少出门，故而公公未曾见过也正常。惊着公公了，还望恕罪。


    玉贵妃娘娘还在殿中等着，奴才这就送进去，莫让娘娘等着急了。


    他转身刚要走，又被李公公喝住。


    “等等！”


    萧逸辰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恭敬。


    李公公缓步走上前，目光死死盯着他脸上的伪装伤疤。


    “你这脸上的伤，看着倒有些奇怪，不如让杂家好好瞧瞧，别是哪个歹人装的！”


    说着，便伸手要去揭他脸上的伪装。


    萧逸辰藏在被褥下的手，紧紧攥着**。


    就在李公公的手快要触到他脸颊时，福宁宫的殿门被缓缓打开。


    玉贵妃带着几分怒气走了出来，对着萧逸辰呵斥。


    “让你去拿床被褥，怎的磨磨蹭蹭这么久？若是冻着陛下，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萧逸辰连忙躬身。


    “奴才知错，奴才这就进去。”


    玉贵妃转头，对着李公公露出一抹浅笑，语气温和。


    “李公公莫怪，这奴才是我相府的家生奴，幼时烫伤了脸，模样是丑了些，往日我都不让他出来的，今日不赶巧却人少，倒不是故意吓着公公的。”


    李公公依旧满脸狐疑。


    “玉贵妃，这当真不是什么歹人？可别伤着陛下！”


    玉贵妃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李公公放心，他不是什么歹人，公公若是不信，可去问问我兄长，这可是我家从小养到大的阿丑，府中无人不知。”


    李公公见状，只得挤出一抹笑。


    “老奴不敢质疑贵妃娘娘，是老奴多心了，恕罪恕罪。”


    随即，对着萧逸辰摆了摆手。


    “快进去吧，莫让陛下受凉了。”


    “是！”


    萧逸辰抱着被褥，躬身快步走入殿中，玉贵妃紧随其后，反手将殿门重重关上。


    待萧逸辰放下被褥，玉贵妃才靠在门框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李公公走远，才松了口气，低声道：“燕王，你可算来了。”


    萧逸辰示意她噤声，沉声道：“皇兄呢？”


    玉贵妃领着他走到内殿，低声道：“现在是他们换班的空档，时间不多，你得抓紧些，一会儿禁军便要回来了，我在门口替你把风。”


    萧逸辰点头，快步走到龙床前。


    皇帝躺在床榻上，双目圆睁，见萧逸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子却动弹不得，嘴角不停抽搐，发不出半分声响。


    萧逸辰在床边坐下，从袖袋中取出云知意给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递到皇帝嘴边。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似是以为他要加害自己，用尽全身力气紧闭双唇，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哼声，带着警告。


    萧逸辰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皇兄，你应该是**了，这是知意做的解毒丸，服下，身体能缓解几分。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你纵容皇后、太子屡次加害于我，无非是怕我觊觎这皇位。可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争什么，若我真想坐这龙椅，九年前，便不会前往边关。”


    “如今皇后把持朝政，她为了除掉太子，暗中与凉国勾结，还将通敌的罪名嫁祸给太子。


    你若真的醒不过来，这大燕的江山，便要落到这毒妇手中，你忍心看着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吗？”


    皇帝望着他，眼中的警惕渐渐消散，被动容取代，费力地张开嘴，萧逸辰趁机将丹药喂入他口中，看着他咽了下去。


    萧逸辰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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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


    “皇兄，我只想问你一句，当我死讯传来的那一刻，你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皇帝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泪珠顺着眼角滚落，滴在锦被上。


    他何尝没有后悔？


    燕王死讯传来时，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轻快，反倒心绪不宁，夜不能寐。


    萧逸辰见他落泪，心中五味杂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是我太可笑了，身在皇家，何来真正的兄弟情分。不过皇兄你放心，为了大燕的百姓，我不会置你于不顾，定会想办法救你。”


    “这药我留给玉贵妃，让她每日喂你一粒。太医送来的药，暂时别吃，等局势稍稳，我便让知意入宫为你诊治。


    还有，如今边关传来消息，凉军蠢蠢欲动，战事随时可能爆发，兵权落在柳尽忠手中，我只能先暗中联络边关旧部，抵挡凉军。


    朝中局势复杂，我也只能暗中观察，伺机而动。但你放心，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后胡作非为，祸乱朝纲。”


    说完，萧逸辰起身便要走，手腕却突然被皇帝紧紧攥住。


    皇帝用尽全身力气，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含糊的字。


    “对……不……起……皇……弟……兄……错了……”


    萧逸辰心头一颤，望着皇帝眼中的悔意与哀求，鼻尖酸酸地，终究却没再说话。


    萧逸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这时玉贵妃走了进来，神色焦灼。


    “王爷，时间来不及了，快走！”


    萧逸辰反复叮嘱玉贵妃。


    “这些药，务必每日喂皇兄一粒，万万不可出差错。切记小心行事，莫被皇后的人发现。”


    玉贵妃点头，又急声道：“燕王放心，我定会护好陛下。快走吧，换班的人要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逸辰最后看皇帝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皇帝看着燕王离开的背影，嘴里呜呜地哼唧着。


    玉贵妃上前，轻轻安慰道：“陛下，别急，燕王一定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