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无疑是羞辱。


    古川晴奈听见了，愤怒至极。


    她想要起身，却因为腿部的疼痛而无法办到，依然只能跪在地上。


    谢拂衣也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她的面前，目光扫来，尽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烟雾终于散了开来，擂台也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看见谢拂衣站着而古川晴奈跪着的时候，副盟主霍然起身，瞪大了眼睛。


    “……”


    死寂，还是死寂。


    谁都没有想到切磋才刚开始，便已经落下了帷幕。


    更没想到的是，站着的人会是谢拂衣。


    前一阵谢拂衣完好无损地从遗迹中出来，通过了考核，得以成功带着谢青黎重新回到姜家。


    这件事情，整个玄门都知道。


    可这个考核太看重运气了。


    因为前几个从遗迹中出来的修道者，修为低的反而没有修为高的狼狈。


    何况修道的途径太多了，有修道医的，有炼丹的，也有画符的，还有卦算的，也有炼体的等等。


    副盟主之所以选择请谢拂衣前来，也因为她是姜家人。


    姜家修的是符之一道，无论如何，战斗力一定不差。


    墨家擅长卦算，体质反而偏弱。


    可……可谢拂衣用符了吗？


    副盟主瞪着眼睛努力地想要找到符纸燃尽后的灰尘，可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有靠符纸，就赢了古川晴奈？


    像是想到了什么，副盟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莫非，这位拂衣小姐修的不是符之一道，而是炼体？


    符道也是借助神明之力，神明同意了，符纸才能够发挥作用，否则便是一张无用的废纸。


    可炼体就不同了。


    炼体那是真的将灵力化为己用，真正的开拓了人类身体的极限，全然是自己的力量，不依靠任何人。


    看见古川晴奈一招被制服，古川家族的人也大吃一惊，都一个个地激动地站了起来：“晴奈小姐！”


    怎么会如此？！


    古川晴奈这一辈，她虽然排不进前三，可也是古川家族重点培养的核心子弟啊！


    一个姜家的无名之辈，便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她，那么姜家的核心子弟呢？


    想到这里，古川家族的人都微微地变了脸色。


    队伍里的一个老者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冷声：“晴奈，难道你要认输了吗？”


    听到这句话，古川晴奈才爆发了站起来的力气，她盯着谢拂衣，一字一顿道：“我还没有输！”


    “是，你还能站起来，你没有输。”谢拂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我让你爬起来，我会再给你一个机会。”


    她本就没打算一招就将古川晴奈打废，否则，也太过无趣了。


    “阁下如此嚣张，可知道越嚣张，摔得也会越惨？”古川晴奈的眼神已然变得冰冷，“擂台上，可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谢拂衣还环抱着双臂，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视线打量着她。


    不是轻视，更不是蔑然，而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番打量让古川晴奈感受到了前所唯有的憋屈，她反手从袖中取出了一根骨笛放在唇边。


    “泠泠！”


    笛声响起，明明优美动听，却又像是魔音灌耳一般，能够让人迷了心神。


    有黑色的烟雾自她脚下


    副盟主见多识广，听见笛音的第一时刻，已经看出来了古川晴奈用的到底是什么术法。


    “驭鬼术！”


    他的声音和谢虞渊的声音重合了。


    副盟主诧异回头，就见姜政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人，眉眼间全然是傲气，显然出身尊贵。


    “这位是……”副盟主开口。


    谢虞渊双手插兜，扬声道：“很低级的驭鬼术，我们早就不用了，主要也是因为我们这里没鬼。”


    所谓的“没鬼”其实是指有冥府在，不会有恶灵危害人间，也绝对不允许它们在人界游荡。


    三界有三界的秩序，绝对不能够被打破。


    但东瀛就不一样了，百鬼夜行也不足以形容其混乱程度。


    只见那黑雾幻化成了一只恶灵，张牙舞爪地朝着谢拂衣扑了过去。


    有胆子小的孩子们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


    谢拂衣仍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无畏无惧。


    那恶灵分明已经近在咫尺了，可她竟然也不退一步。


    古川晴奈的目光更冷：“这个时候了，你们玄门人还在装什么，莫非真的不怕——”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即将接触到谢拂衣的那一瞬间，黑色的恶灵“啪”的一下散去了。


    “……”


    全场再次寂静。


    副盟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姜老，这又是什么符术？我看不明白啊！”


    姜政翻了个白眼：“我外孙女的符术要是让你看明白了，你来当我外孙女算了。”


    其实他也看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吹谢拂衣的彩虹屁。


    副盟主：“……”


    他想了想，谦卑道：“姜老，您要是能教我这符术，别说外孙女了，我给您当曾孙子都行。”


    姜政喜滋滋的神情立刻一顿，他勃然大怒：“滚！”


    副盟主很卑微。


    他只想学一学厉害的符术，他有什么错？


    为什么让他滚？


    恶灵散去，古川晴奈也遭到了反噬。


    浓烈的腥甜涌上，她嘴巴不受控制地一张，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噗——”


    “晴奈小姐！”


    老者霍然起身，彻底坐不住了，声音也含了几分焦急：“晴奈！”


    “唰！”


    古川晴奈的眼睛一花，再度变得清晰的时候，谢拂衣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甚至不知道谢拂衣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知道，阴阳师一旦被近身，就相当于把命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古川晴奈咬牙，就准备利用遁术离开此地。


    可她没能成功地将遁术施展开来。


    她只觉得左右肩膀两处传来了一阵疼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进去。


    疼痛过后，古川晴奈发现她的灵力竟然被封锁住了。


    她神情大变，猛地抬头：“你……”


    然而，话也没能说完。


    谢拂衣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再次微笑：“现在，你知道了我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