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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李呡手中拿着单子，男人与她并行，按下电梯下行键后，周围安静许久，“李呡，我不是…”


    李呡制止他要接下去说的废话，“别，”她皮笑肉不笑，“我又没怪你，”


    就是有点烦。


    “别整虚的，烦得很，”此时的电梯门开，李呡上前，看人没动静，招呼他，“干嘛，要我请你？”


    黄咚同落在嘴边的话没有说下去，沉默的走进电梯，站在李呡身边。


    “我去看小希，”说着李呡将单子递到黄咚同边上，“你自己去抓药，”


    想了想，李呡觉得不能太便宜他，“你要医院煎还是我们回家熬？”


    “…回家。”黄咚同顿了会儿，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回家熬。”


    啧，怎么感觉挺高兴的样子，李呡有点小小的不爽。


    不过目的达到，李呡瘪嘴，没说什么，“行，回头记得让杜姨买个药煲。”


    —叮咚。


    李呡给他按了一层，临出去前，“你先回去吧，我没那么……”


    每次她都这么说，黄咚同一次都没回去过，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你爱上来就上来。”


    话落，人就出电梯门。下行的人纷纷涌进电梯，让整个电梯空间变得有些拥挤，黄咚同移步到角落，电梯门缓缓关上，直到他看不见李呡的身影，方才慢慢转移视线。


    脑海中闪过她的话，低声喃喃，“我们，回家？”


    —


    “希～将军，”李呡双手来回搓，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却发现病房内空无一人，没有欢欣鼓舞的回应。


    物品拖动的东西明显，李呡往下看，艾希睡觉都要抱着的奥特曼此时躺在地上，倒扣着，她略显僵硬的弯下腰捡起。


    李呡心下一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裹挟着大脑，来不及思考，她慌忙转身，抓住不远处过道的护士，“小希呢，小希在哪里？”


    那护士被一阵蛮力抓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李呡满脸紧张的表情，正要开口。


    “小呡姐姐…”一道虚弱又惊喜的声音传出。


    李呡侧过头，只见瘦小的人儿坐在儿童轮椅上，鼻两边配着呼吸管，大大的眼睛望着她。悬着的心落在实处，重重松了口气，朝艾希扯出一个笑。


    “李呡姐……”李呡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别人不放，她忙松开，“不好意思小晓，没事吧？”


    李呡抬起小晓的胳膊，人身穿着白色护士服，她看不真切，正要撸上去看个仔细。


    “没事，”小晓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说完指了指自己另只手上的药盒，“李呡姐，我要去12号床送药……”


    “啊，”李呡双手呈投降状，“这样，你去吧，不打扰你工作。”


    小晓点点头，临走前道，“赵医生叫小希去做检查了，”安抚说：“没什么事…”


    “哈哈，”李呡来回摇晃，无处安放，“看到了，看到了。”


    小晓转而继续工作。


    郭萍推小希到李呡身边，“小呡姐姐，你怎么抱着迪迦奥特曼？”


    一来就算账，李呡被他气笑了，逗他，“不可以吗，我还想着带他回家来着。”


    “小呡姐姐怎么了？”小希歪着脑袋，语气担心，“你也需要他们保佑吗？”


    李呡佯装苦恼，“嗯，最近有点失眠，”


    和郭萍对视，她将轮椅把手转到李呡身边。她接过轮椅。小希仰起头看李呡，“啊！那……”小男孩紧张的神情，“那小呡姐姐你带迪迦回去，让他保佑你。”


    仰头让艾希的脑袋晕乎乎的，正好李呡把他推到了病房内，他乖乖上床，等到李呡把轮椅推到床正对面，回来时，他双手招她。


    李呡依他意思上前，艾希神秘兮兮的凑上前，“小呡姐姐，迪迦厉害的，以前打针很痛的，现在迪迦在，我打针都不会痛了。”


    说着艾希脸颊红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都没有哭，可厉害了！”


    李呡也压低声音，“这么神奇，那要是我把他拿走了，你打针痛哭了怎么办？”


    艾希憋了半天，“我…我没有哭。”


    李呡恍然大悟模样‘哦’了声。


    “没关系，我是男子汉，不怕痛，”说着，艾希连连点头，怕他的小呡姐姐不相信，把刚刚的英勇事迹说了一遍，“我刚才战胜了一个大家伙，”说着还比划起来，“好大好大的东西，我在大怪物肚子里面待了好久好久，赵叔叔让我不要动，我做到了，”为此他还自豪的加大音量，“他说我超级棒。”


    紧接着从衣服袋子里拿出一颗锡纸糖，献宝似得递到李呡身边，“这是赵叔叔给我的奖励。”


    李呡配合着，夸张的口吻：“哇塞！这么厉害！”


    “嗯嗯嗯。”小家伙欢快的点头。


    “所以小呡姐姐不要怕，我把迪迦借给你，他会帮你打败怪物的。”然后把糖往李呡面前送了送，“吃糖哦，这样生活就是甜甜的了。”


    听到这话，李呡一怔，盯着艾希的脸，陷入了沉思，她低声问：“小希，这话也是张奶奶跟你说的吗？”


    艾希惊喜的点头，“嗯嗯，小呡姐姐你怎么知道。”


    李呡眼神涣散，轻声道：“她……她也这么跟我说过。”


    她说的太小声，艾希没有听清，困顿的挠头，“小呡姐姐你说的好小声，我没听到。”


    “没什么，”李呡抬手，刮了刮小男孩的鼻尖，“行了，”说着把奥特曼放在放着锡纸糖的手掌心上，“小馋猫将自己留着吃吧，你姐姐我有的是糖。”


    话毕，艾希满脸写着不相信。


    李呡看着，这小家伙还不行，这时门外正好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李呡扬眉，抬手，指着门口，“他会给我买。”


    小男孩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黄咚同手里拿着一大袋东西板正的站在门口。这下艾希信了，他嘟起个嘴，有点子吃酸酸的意味，“吃太多糖不好，会蛀牙的。”


    李呡实在忍不住，笑的太猖狂，她捂住嘴巴，轻咳两声，“咳咳。”


    “我不怕，”说着还对着门口的男人道：“你会给我买一屋子的糖的，对不对。”


    黄咚同：“糖吃多会蛀牙。”


    话音刚落，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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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呡的笑容转到了床上的小男孩的脸上，“哈哈哈哈哈”


    “不过可以买很多糖放家里。”男人清冷的声音再度传开。


    “……”


    “………”


    过大概半分钟后。


    笑容再一次转移，艾希眨巴着眼睛，来回观望两人，小手环抱着奥特曼置于胸前，窝窝囊囊的小模样：“哼，不跟你们玩了。”


    还没等李呡说话，这小家伙又给自己哄好，“没关系，小呡姐姐吃了糖要开开心心的哦。”


    下一秒，李呡被塞了东西，低头看去，熟悉的玩具又一次回到自己手中，只见艾希悄咪咪的凑到她跟前说：“迪迦保护你，姐姐不要怕。”


    —


    车厢内。


    黄咚同的视线第N次落在李呡怀中抱着的东西上。


    “有屁就放。”李呡实在受不了他时不时就转过头瞥她，还自以为很隐蔽的傻样。


    “我可以很多…”黄咚同盯着一只手抬起，一脸正派的奥特曼形象，“奥特曼给你。”


    如果这样你会开心的话。男人心想，多少都可以。


    李呡摆手，一副‘你懂什么’的模样，“这是心意，懂不懂？”


    边说着边把怀中的奥特曼抱得更紧了，“小希特意派他保护我的，这是吉祥物，”可惜的口吻，掺杂着炫耀的意味，“你是不会懂得，没关系，”大义凛然的模样，吹牛道：“我也可以保护你。”


    黄咚同的翻阅电脑的手一顿，轻轻回了句：“嗯。”


    —


    夜深时，总会有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呡呆坐墓碑旁，想事想的入了神。


    “新来的女娃，不开心吗？”一道慈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操着浓重的口音，李呡听得不真切，循着声音看过去，李呡模糊的看见一驼背的老人在不远处看着她。


    “哭啥子？不要不开心嘛。”李呡揉揉眼睛，这才看清声音主人，岁月的从来喜欢在人的身上留下痕迹，于是它们见证了人的生命中一个又一个的绚烂或是低垂，亦或是打断时间都是平凡的时光。


    眼前的人头顶上缠绕着一圈深蓝色头带，把额前的头发压住，眼周边沟壑深邃，笑起来周围的皱纹跟着主人一同舞动，嘴里咀嚼着东西，穿着与发带同色的整套衣服，佝偻着背，其中一只手呈杯状，李呡看得出那是糖，她有些不解，想是奶奶也看出来了，笑容不减，慢慢道：“难过就可以吃糖，吃完糖，后面的生活就是甜的了。”、


    她继续道：“小姑娘，没事的，都过去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现在多好，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房子里，小时候我都没有这样的条件。”奶奶顿了顿，“再等个百年哟，我们可以投胎咯，”字里行间有些惋惜，李呡那时没有听出来，“不过我的孩子这么伤心，怕是没这么快哦。”


    老人摇摇头，“你看我，就爱唠叨，小姑娘，不要嫌老婆子我啰嗦了。”


    李呡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嫌弃，不会的。”


    “来，”说着，向她抛了一颗糖，正好落在李呡身上，“吃糖，吃糖。”


    随后慢悠悠的飘回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