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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呡姐姐！”艾希见到李呡，丢掉奥特曼下床跑门口一把抱住她，呵呵傻笑。


    “希将军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李呡适时蹲下，放下手上的东西，张开怀抱适时接住小孩。


    艾希凑到人的耳边，“小呡姐姐我今天喝了两碗汤。”


    “哇！”李呡露出夸张的表情，毫不吝啬的表扬，“真棒，什么汤这么好喝？”


    只见小男孩歪着脑袋，小手挠头，有些茫然，困恼不已。


    “薏米排骨炖汤。”身后的郭萍回答。


    艾希眼睛一亮，“对！一米排骨汤。”


    李呡笑他，轻捏他的鼻尖，揉揉脑袋，给他指右边的玩具。


    果不其然，李呡就听到艾希惊喜的声音，“是戴拿奥特曼！”


    郭萍站在门口，没有阻止，按照以往的经验，要是她拒绝，李呡隔天就提着一手提箱的钱给她。


    试过几次之后，病房内已经堆有五六个了，郭萍怕李呡再拿箱子，拒绝的话没敢再说。


    郭萍默默记下，都记在一本本子里，等到后面赚钱再还给他们。她深知这或许一辈子也换不完，但郭萍永远记得他们的好，也会尽自己的能力报答他们。


    赵晨匆匆忙忙走进病房，看到李呡，朝她点点头，随即看向郭萍，“小希妈妈，麻烦出来一趟。”


    郭萍跟在医生身后，关上病房门。


    艾希在床上继续摆弄奥特曼，李呡侧目望向病房门镂空的位置，郭萍的表情瞬息万变，很不寻常，李呡看得直皱眉，转头看小希时脸上带笑，跟他说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正要走时，手被拉住，李呡回过头时，低下头，温柔的问：“希将军，怎么了？”


    “小呡姐姐，”艾希眨着眼睛，睫宇随着主人摆动。


    李呡心一软，又重新坐下，回握那只小小的，有些冰冷的手，问：“不舒服吗？”


    艾希迟疑的摇摇头，露出一个微笑，说：“小呡姐姐，我上辈子是不是见过你？”


    李呡一愣，“什么？”


    小孩笑的开心，回说：“我听张奶奶说，如果一个人对你好，他们上辈子一定是认识的。”


    “张…张奶奶？”李呡眼眶有些红，低低道：“是吗？”


    艾希重重点头，“嗯嗯。”他摇晃李呡的手，天真的开口问：“小呡姐姐，我上辈子和你是好朋友吗？”


    李呡吸吸鼻子，对病床上的人儿笑，“当然了。”


    “对不起小呡姐姐，我不记得了。”艾希很沮丧的低下头，有些难过。


    李呡端起小孩子的头，“我记得。”


    “小希，不用道歉”


    “只要有人记得，这段记忆就永远长存。”李呡揉揉艾希的脸，“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到告诉你。”


    小孩子不理解李呡说的话，只是听到愿意跟他说以前的事，坏情绪顿时消散，对她说：“想知道！”


    后面的时间一直缠着李呡，李呡跟他讲一下轨星的日常，陈可惜和憨憨孙勇两人的糗事，艾希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很后面有护士带小希去看做检查，小孩子依依不舍的出去。


    出房间时，李呡看到门口坐着魂不守舍的郭萍，眉宇皱成川字，问：“赵医生说什么了？”


    郭萍茫然的抬头，语气无措：“赵医生说，好像，好像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郭萍的手臂被一双手紧紧握住，李呡高兴的声音传来，“找到了？医生说什么时候做手术？这个月可以吗？”


    郭萍到现在都没有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太久了，久到郭萍认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害怕醒来所有的一切是不存在的幻想。


    李呡过于激动，郭萍被摇晃的头脑不清晰，这会儿郭萍倒成了那个平静的人，她安抚李呡：“医生说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要等一两个月…”


    话还没说完，“不行！”李呡反应应激，语气慌乱，松开郭萍的手，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边说，嘴里念叨：“两个月太晚…”来不及的。


    拨通一个电话，在走廊上来回走，铃声下一秒在不远处响起，李呡侧过头，忙将电话挂断。跑到对面，拉住男人的手，“黄咚咚，可不可以让医院尽快确认？”


    黄咚同没料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他轻叹了声气，回她：“李呡，还只是猜测。”后续的确认还需要一段时间。


    “黄咚咚……”


    双方对视，沉默良久后，男人回：“会尽快，月底前。”


    —


    医院内部灯火通明，暗下来的天和这栋建筑的亮不成比例，黢黑与明晃。不知不觉之间，一天悄然离去，没有给人任何的语气，老天爷随心所欲，从不顾及人类是否想要黑夜。一天又一天，遵照着规律行事，从不懈怠。


    李呡透过车窗看向渐行渐远的亮处，她又变回那个无能为力的时候，她忽然害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红灯亮起，保时捷停在马路中央，他转过头，“在想什么？”


    副驾驶的人倚靠在车窗边上望着对面马路上疾驰的车辆，“小希他，会好起来的，对吗？”


    “李呡，不要怕，没有到来的事。”黄咚同知道李呡害怕的事。


    那天越来越近，李呡也肉眼可见的焦虑。“你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谁也没办法预测。”


    “会好起来的。”李呡恍若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说下去：“一定会的。”


    黄咚同还想说什么，李呡闭上了眼睛，见此情形，黄咚同紧蹙眉头，没有说话。


    开到北业公馆后，李呡径自上楼，关上房门。


    黄咚同站在门口，“您的意思是，”林文听黄咚绕了半天圈子，最后总结道：“要我给李呡做心理辅导？”


    “只是聊聊。”黄咚仰头，看向三楼，如是说道。


    林文抽搐嘴角，“好的，黄总，你是说要我找李呡聊一聊。”


    “她怎么了？”


    黄咚同沉思半响，回道：“太乐观。”


    这下林文一旁偷听的平辰更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自己整天摆着个臭脸还管上别人？


    刚想开口骂，嘴被人捏住，还被女友眼神警告，示意他一边去。


    平辰不敢说话，连连告饶，林文松开后闭嘴，一言不发。


    林文起身走到一边，问电话那头的人说：“开心点不好吗？”


    “她对事情看法太绝对，太极端。”


    “她发生什么事情让您产生这样的感觉？”


    黄咚同不想跟人废话，可事关李呡，他不敢掉以轻心，“艾希的病，她抱持绝对的信念，不会有事。”


    林文有听同事说过艾希的情况，儿童型白血病，重病患儿，各器官有明显衰竭迹象，院内的人这个月内大大小小召开了十几次会议，没有最终定案。


    她可以理解李呡乐于助人，只是林文有些疑惑，按照平辰的话，他是最近才见到李呡去看艾希的，换言之，我们似乎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为什么李呡会这么笃定且不希望艾希有事，秉持着这种想法，林文说：“好的，我随时有时间，您可以带她上21楼。”


    “嗯。”


    李呡讷讷的洗漱完，坐在床边，双手环住腿弯，下巴抵在膝关节，眼神迷离，“会好起来的，对吧？”


    —


    轨星的艾希确实无忧无虑，数不清的玩具，零食，和各式各样的来自五湖四海操着口音方言的人在去看他。


    那时的陈乐夕，双臂交叉环在胸前，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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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李呡你呢？”


    “怎么这几个月好像除了个面瘫男就没人来看你了？”又想起什么，说：“这几天也没见他来了？”


    李呡那时刚到轨星没多久，冷僻难相处在和艾希的逐渐相处中慢慢消散。李呡话多起来，也开始和他们日常聊聊天，解解闷。


    “我还不想他来看呢，”李呡瘪瘪嘴，表现的满脸厌烦，嫌弃道：“时不时就来，都要被他烦死了。”


    “我呢，想早点灰飞烟灭。”


    陈乐夕倒只是笑，“我看不一定咯，”仰头颔首示意她看对面的艾希，继续道：“照这个频率，估摸着一两百年他是不会了。”


    “至于你，高低得等到面瘫男寿终正寝后你才离开的机会。”


    李呡抬头看过去，艾希正好也抬起头，朝李呡挥手，叫她过去，临飘过去前，李呡说：“没必要，”那时的她不以为然，“他肯定认错坟了，等后面知道真相自然会离开。”


    小希很开心的跟他分享新得来的玩具，兴高采烈道：“小呡姐姐，可以帮我拿那边的泰罗奥特曼吗？”


    李呡不知道小孩口中的名字是那一堆中的哪一个，索性把全部的玩具推到艾希跟前，让他自己挑。


    见一堆玩具推到自己面前，李呡有些困惑，转头问：“不要这些吗？”


    艾希摇头，献宝似得将玩具全部递到李呡面前，对她说：“小呡姐姐，我把玩具都给你。”


    李呡莫名其妙，小孩今天怎么了，都愿意把平时最喜欢，经常抱在怀中的迪迦奥特曼塞给了她：“干嘛给我，你不要吗？”


    艾希面露纠结，开口说：“都给姐姐。”


    “不要不开心。”


    李呡好笑的看他：“我挺高兴的，希将军怎么觉得我不开心呢？”


    艾希别别扭扭半天，憋出句，“不知道。”接着认真的神情看着她，“妈妈说，不开心的话可以想些开心的事，这样子就不会太难过了。”


    李呡摸摸他的头，“那小希呢，最近好像闷闷不乐的？”


    小孩子拿过一旁的玩具，抱在怀中，“我想妈妈了…”


    闻言，李呡胸口闷闷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半天，她开口：“小希，你会恨…讨厌你妈妈没来看你吗？”


    艾希抿抿唇，点点头，转而又摇头，“不会。”


    “为什么？”李呡地低垂头，手中的奥特曼左手升向上方，另只手向下，头扬起，直视前方。她试图让它低头，都无疾而终。


    艾希挠挠头，妈妈会哄他睡觉，有次迷迷糊糊醒来，他看见妈妈拉着他的手贴在脸上哭，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艾希不懂，但他看到妈妈哭了，起床抱妈妈，能想到妈妈哭的更伤心，一直说那三个字。他也跟着哭了。隔壁的叔叔起床大声的说我们，跟护士姐姐投诉。


    “妈妈有事才不过来看我的，”艾希眼眸中失落，但却充满希冀，“妈妈答应过我，如果我认真吃饭，她就会来看我。”


    “姐姐，你也要认真吃饭，这样，咚咚哥哥就会经常来看你，你就不会不开心了。”


    李呡一怔，她不开心是因为黄咚同没去看她？李呡只觉好笑，她…她才不管别人有没有来看她。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有什么好记挂的。


    思索飘远，艾希起身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开心的抓李呡的手，来回晃动，兴高采烈道：“小呡姐姐快看！”


    “是咚咚哥哥，”随即语气有些迷惑：“咚咚哥哥怎么用拐杖啊？”


    话毕，李呡下意识往台阶处看去，只见男人右脚绑着石膏，脸上带伤，一瘸一瘸的慢慢走到她坟前。


    李呡慌忙跑回去，围绕着黄咚同转了两三圈，不自觉开口骂道：“黄咚咚，你有病啊，多大人还学人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