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


    辰夕上前拉住了又准备出拳的林小聪。


    林小聪已是满头大汗，他低着头，“我…还没打够。”


    “还没打够就去打恐龙，你给人家机器打坏了怎么办？”辰夕说道，“再说了，打一次五个游戏币，太贵了。”


    林小聪始终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打拳用了他大量的体力。


    辰夕和易天互相看了一看，这小子似乎不是在喘气，而是在抽泣。


    “我靠…你小子别搞这出啊！”辰夕随即环顾四周，好在没有人看向这里，“赶紧情绪收一收。”


    “咋整的这是？”易天也不太会处理这情况，以前他就哄哄辰夕这小子，现在又多了一个林小聪，属实有难度。


    这都是啥人啊？


    大老爷们成天哭哭啼啼。


    “要我说啊，咱兄弟几个不玩游戏了，下楼喝点奶茶吧。”易天说道，“专家说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好了。”


    辰夕顿了顿，“林小聪，易天说的有科学依据吗？吃点甜的真的有用？”


    “有…”


    “行吧。”


    没一会儿，他们三个在路边随便找了家甜品店。


    这奶茶店和刚才拥挤的游戏厅比起来，简直如同无人之境，店里不仅没有开灯，甚至连服务员都没有。


    “是不是还没营业啊？”易天一边问着一边将头探到吧台里面。


    “靠，你别探着头往里看啊！”


    辰夕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突发画面，“万一服务员刚被人杀了，躺在下面多吓人？”


    “我尼玛？！”


    服务员听这话急了，他掀开帘子，从后厨冲出来，手上还拿着本书，“谁被杀了？！谁特么被杀了？！我在后厨研究下奶茶原料配比，几分钟功夫就有人说我被杀了？！妈的，晦气！”


    人在后厨坐，锅从天上来，谁特么被杀了？！真特么下头！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服务员顶着早上刚做好的鸡冠头，看向眼前三人，两个看着都不像好东西，就一个愁眉苦脸的小子看起来像个人样，“喝啥，赶紧点，喝完赶紧走。”


    “三杯草莓奶茶。”


    “热的凉的？”


    “肯定凉的啊，这问题让你问的。”易天回怼一句，“谁家大小伙子出门喝热的？”


    服务员不耐烦地在点餐机器上操作，“还需要额外加配料吗？”


    “我想想啊。”


    易天思索片刻，又回头看向辰夕，“要加什么配料吗？”


    “我不加了，但是给林小聪这份多加点，他命苦得多吃点甜的，珍珠、椰果、布丁什么的统统给他加里。”


    “诶诶诶！”


    林小聪对易天说道：“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加那么多配料我喝奶茶还是喝粥啊？一会给我喝饱了还吃不吃饭了？”


    “对噢。”易天点了点头，“差点又被辰夕这小子忽悠了。”


    “鸡冠…咳…不，什么都不用加，尽快做就行。”易天将「鸡冠头」三个字咽了下去，这对心直口快的他来说可有点难。


    兄弟三人依次坐在紧贴窗户的一张长桌上，他们三个都能直接看到窗外的景象，这时头上的一盏暗灯打开了，提供了些用不上的光亮。


    “那鸡冠头还挺体贴的，大白天的还知道给我们开个灯。”


    听完辰夕这句话，易天隔着中间的林小聪，探着身子拍了拍辰夕的肩膀，小声道：“你也觉得那鸡冠头有点好笑是吧？我刚点单差点就叫他鸡冠头，但我怕他在奶茶里偷工减料，我硬是憋回去了。”


    辰夕随即露出坏笑，“还是你小子聪明。”


    “我聪明这事是个共识。”易天话锋一转，“小聪，说说你怎么个情况？”


    林小聪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初中时，他是班上学习最好的男生，放眼整个五中，也是名列前茅的男生，他被各科老师所喜欢，浓眉大眼的帅气长相，加上平易近人的性格，也让他成为很多女生心中的暗恋对象，同时他也有辰夕这样一起长大的挚友。


    仿佛生活处处都在偏爱他，他像「天之骄子」一般骄傲。


    一路顺风顺水，让林小聪近乎从未吃过打击，可这些打击早都已经做好准备，他们要在林小聪步入高中的时候一并还来。


    他的入学成绩在班里只能排在中上游，他不再是班上第一个举手回答的男生，也不再是老师口中最聪明的男生，在「卧虎藏龙」的一高中，他只是一条「池中鱼」。


    很多人一旦登上巅峰，便不会考虑如何走下坡路，有的人是不想，有的人是不会。


    生性乐观、积极向上的林小聪告诉自己这只是入学成绩而已，他可以通过努力再让自己回到他本该在的位置，可与他一般的同学也是这样的想法。


    林小聪被卡在这个位置，想上上不去，想下轻而易举。


    在这样的挣扎下，身为大


    学老师的妈妈也还是时常施压林小聪，他妈妈认为成绩提不上来，都是贪玩、不努力的结果，动不动还要搬出在国外工作的爸爸多么辛苦这样的言论。


    他自身的压力与家庭的压力不停向上累积盘旋。


    听到这里，辰夕不忍安慰道：“在我印象中，你学习不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吗？其他初中还有比你聪明的？”


    “辰夕说得对。”易天附和道，“苏老师还说你是她当老师这么多年见过最聪明的学生。”


    林小聪苦笑一声，“你们也知道，初中和高中的学习不全是一回事。”


    辰夕和易天呆愣地对视了一眼，“还真不知道。”


    “…”


    林小聪十分无语，他仿佛忘了这哥俩的成绩，对他们来说学习都是一回事：不会。


    很快，林小聪被窗外的一幕吸引住了，那是一个拿着红色气球奔跑的小女生，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的出现就好像林小聪心中自由与放松的具像化。


    “其实，还有…邢栎。”他缓缓开口道。


    这名字一出现，似乎前面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邢栎」二字就是最大的问题。


    林小聪和邢栎的事情，或许除了本人，只有辰夕看得最清楚。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辰夕总觉得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能看到林小聪和邢栎间明晃晃的在意，也能看到两人暗戳戳的小动作。


    可邢栎似乎总是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他不知道林小聪有没有感受到，可自己也不是当事人，就当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