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云瑶坐直身体，微微仰头看着辰夕。


    她的眼神透亮犀利，卧蚕柔和自然，鼻梁柔中带挺，看得少年不由得晃了神。


    “百岁山，不是挺好的吗？”吕云瑶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


    “好是挺好的。”辰夕顿了下，“但我从没见有人执着于矿泉水的牌子，可乐倒是有不少人争论的，比如可口还是百事。”


    “所以，可口还是百事？”吕云瑶对着辰夕眨了下左眼。


    这是个好问题，他妈的又要做选择了。


    少年开始回想自己买可乐的习惯。


    不管夏天还是冬天，晴天或者雨天，他只买眼前的可乐，哪个好拿就拿哪个。


    “我都喝，没有哪个是我一定要喝的。”辰夕又补充，“但是我只喝冰的。”


    “那很巧，我也是。”吕云瑶说道。


    “有意思。”辰夕追问道：“那为什么百岁山是你的唯一选择？”


    “自己理解去吧，本小姐没空搭理你了，我得午睡了。”吕云瑶动作很快，话音刚落就趴在桌上了。


    “把后门关上再睡。”说着，辰夕走了。


    “把关门关上再睡～”吕云瑶小声学着辰夕的话，脸上的笑容一点都压不住，那少年分明就在关心自己，担心自己被走廊的风吹得着凉。


    直接说出来不行吗？非要装出副很酷的样子，换成自己肯定不这样，不对，换成自己也是这样。


    “李妍。”


    辰夕对其晃了晃手上的矿泉水。


    “呦，我们美丽、可爱、大方的云瑶又送你百岁山了。”李妍看着矿泉水的眼神不简单。


    “所以「上」，是什么？”辰夕直奔主题。


    “「上」？”


    李妍微微一怔，差点把王小雨要找辰夕的事情忘了，得亏辰夕还记得，“你现在上楼找王小雨，她有事情找你。”


    “原来是这样。”


    辰夕点了点头，“「上」是上楼去上班，「不上」就是去隔壁班，我说怎么不用「下」呢，「下」确实是下不去…我真是个天才啊。”


    这天才正想吹捧自己智商超高，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是王小雨要找自己！


    原梦有消息了。


    他连手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放回座位，直接像个兔子一样窜了出去，飞奔三班所在的三楼。


    此时王小雨正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和辰夕说实话，这对他的打击一定是极强的。


    想啥来啥，那少年正在门口挥手，但是不知道还带了瓶矿泉水。


    王小雨硬着头皮走出教室，看着辰夕充满期待的眼神，几度欲言又止。


    “原梦说啥了呀？”辰夕问道，“如果是好消息的话，你不用这么难以开口的。”


    “哎…”王小雨叹了口气，她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愁相。


    见这场景，辰夕大概也能猜出来原梦说了什么，“没事，毛毛，你说吧，我心里承受力可好了，都这么多年了，她啥样我没见过？”


    王小雨好似点了点头，但又像是没想好要不要低头，视线从来没有和辰夕对上过。


    “那如果这次正好是你没见过的样子呢？”


    “什么意思？什么是我「正好没见过的样子」？”辰夕心的紧张开始飞速上升，一瞬间就到了嗓子眼，“直说吧。”


    “好…”王小雨决定全盘托出，不然辰夕找不到答案不罢休的人一定还会疑惑很久。


    “昨晚我俩通了个电话，她叫我以后也不要管你这些事，也不要给你带话，她对你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你一直给她朋友发信息，已经对她造成困扰了，如果你还一直骚扰她，她已经准备和你绝交了。”


    王小雨见辰夕的表情和窗外的阴天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显悲伤，她也不准备继续说下去打击他了，毕竟现在的信息已经足够摧毁辰夕的内心了。


    “还有…说别的吗？”辰夕眼眶开始变得湿润。


    “她…”王小雨实在说不出口。


    “什么？”


    “她叫你滚远点。”说完这句话，王小雨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更加阴沉。


    那少年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王小雨也不知如何安慰，走廊安静到能听见两人的喘息声。


    原梦叫自己滚，可是滚哪去？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王小雨见辰夕像木头人一样，或者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他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除了那双比刚才湿润的眼睛，“如果你想哭的话…要不要躲着点我…”


    辰夕用力掐着自己的鼻梁，直到一瞬间似乎疼到了脑袋里面，可很快他又变得麻木起来，现在的他好像在一个透明罩子里，眼前的东西有些模糊，周围的声音有些失真，甚至身旁的空气都被遮住了。


    原梦叫自己滚，她明明以前也叫自己滚过，为什么这次要通过别人来告诉自己？难道连一个「滚」字，她都不愿意亲自和自己说吗？


    「滴答」、「滴答」。


    雨滴轻轻打在走廊的窗户上。


    王小雨顺势看了看，阴天了一整个上午，可偏偏为什么要等到自己说完才下雨？难道老天觉得这样的背景更适合伤心的人吗？


    是不是不说就不下了？


    突然间，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暴雨倾盆而下，与其说是下，不如说是灌，哪怕是三楼，雨水冲击地面的声音也无比清晰。


    一滴不听话的眼泪从辰夕的眼里滑了出来，仿佛条件反射一样，辰夕马上用手背擦拭掉，已经知道原梦的意思了，也该回教室了。


    “我走了。”辰夕搓了搓头发，缓缓转过身子。


    “好…你下楼走楼梯小心点…”王小雨吞吞吐吐地说道，“可以伤心，但是注意安全啊，别上演什么自残情节啊。”


    她从男生宽厚的背影看得出他点了下头。


    可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两人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时常上演些分分合合的剧情，自己作为一个观众都看腻了的桥段，可每次都能强烈感受到他们的感情变得更深、更牢固。可为什么开学一个月的时间，原梦却想结束这剧本了呢？


    王小雨也想知道原梦在想什么，可她想不出来，甚至陈佳雯来也不一定想得出。


    从很多方面来讲，原梦变得越来越像辰夕，而辰夕却变得越来越不像辰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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