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皇太后的眉头又皱了下来。


    儒家，一股让所有统治者都会感到头疼的力量。


    徐策要是招惹上了他们，麻烦就大了。


    徐策目光扫过薛九林。


    薛九林见状，对着徐策笑了笑。


    徐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前他只觉得薛九林是个骑墙派，风往那边吹他就支持那边。


    可现在看来，这个薛九林并非表面上的“老好人”那么简单啊！


    女兵之事虽然在徐策看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却是离经叛道，为天下人所不容。


    原本徐策还想将娘子军的事情往后藏一藏，等他做些铺垫之后再把娘子军公诸于世。


    可这薛九林却是直接把它给捅了出来。


    虽说薛九林的语气平淡，并没有别人那样咄咄逼人气势。


    但他这话中的利害关系，却是不容小觑。


    一个处理不好，儒家绝对会像只疯狗一样追着他咬！


    徐策盯着薛九林。


    这家伙会是谁的人……燕王？又或者别的王侯？


    薛九林对着徐策说道：“王爷，臣并不是针对您。只是收女子去军营的事，历来都没做这样的先例。”


    “臣觉得女子参军会造成太多的麻烦，所以才会借着这次早朝的机会说出来，还希望王爷不要见怪。”


    薛九林对徐策的态度非常尊敬，甚至话里话外都充满着他对徐策的维护，似乎说出女子参军的事真的不是针对徐策一样。


    不过徐策两世为人，又怎么可能被薛九林的伪装欺骗了。


    能够站在这奉天殿上的，都没有蠢人。


    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有着深意。


    徐策不相信薛九林捅出娘子军的事情会没有别的意图。


    “肃王，薛尚书所说的可都属实啊？”


    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从大殿的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所有的大臣都毕恭毕敬的让开了一条路。


    “晏公。”


    “晏公。”


    ……


    傅太游盯着老人，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老家伙竟然也来了！”


    “徐策那小子今天要有麻烦了啊……”


    徐策看着眼前这杵着拐杖的老头，眉头一皱。


    这个老头他也认识，当代儒家大儒——宴海清，隆庆朝时期的殿阁大学士！


    宴海清在靖朝的地位，比傅太游还高。


    尤其是宴海清的身后是整个儒家！


    宴海清走到徐策身前三尺处停下。


    “辅政王，薛尚书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宴海清盯着徐策，开口说道。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齐齐看着徐策。


    收编女子这件事他们也万分不能理解。


    儒学的思想里，男尊女卑。


    女子从军，很大程度上违背了儒家的这一思想。


    徐策抬头看着宴海清，平静的说道：


    “是真的，本王的确收了一只女兵。”


    “这支女兵名为娘子军，是本王在北戎的时候解救出来的靖朝女子。她们在北戎过着惨无人道的生活，被我们救下来后也没了返回家乡生活的念头。”


    “她们心里没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就算换个地方生存。她们的余生也依旧会遭受到世人的轻视。”


    徐策环顾四周，说道：“所以，本王就决定建立一个娘子军。把被我们从北戎解救出来的女子聚集在一起，给她们一个继续生活下去的念头。”


    “晏公，你觉得本王这么做，有问题？”


    宴海清眉头紧皱，凝声说道：


    “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大！”


    徐策开口问道：“那晏公说说。有什么问题？”


    宴海清说道：“子曰：三从四德，妇德、妇言、妇功、妇容，皆不可失也。”


    “让女子参军，成何体统？！”


    徐策说道：“晏公，她们也是靖朝的百姓。”


    “她们想为靖朝出一份力，本王没有理由拒绝她们。”


    宴海清声音微冷：“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你这样做，是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徐策摇头说道：“本王并不觉得会有什么麻烦。”


    “娘子军的规模如今已经达到了一万，她们经过训练之后，战斗力丝毫不弱于一些州郡的守军。”


    “在战场上，她们也可以杀敌建功。”


    “这对我们靖朝来说，不仅不是件坏事，反倒是件天大的好事情。”


    宴海清冷冷的说道：“女子参军，这是会坏了规矩的，徐策！”


    徐策的神色依旧平静，缓缓说道：


    “晏公所说的规矩，是你们儒家制定的吗？”


    宴海清眼睛一眯：“纵观历史，皆是如此。”


    “如果你执意要违背的话，只怕天下的读书人都会站出来反对！”


    “徐策，老夫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


    徐策毫不在意的说到：“晏公年纪也到了，就别瞎操这些闲心了。”


    “天下的读书人要反对，那就让他们冲我徐策来吧。”


    宴海清怒声道：“徐策，你确定要这般执迷不悟？”


    徐策看了宴海清一眼，没在理会他。


    宴海清转身唱着周太皇太后深深的弯下腰去：


    “太皇太后，辅政王徐策离经叛道，违背人伦。为避免他完成无可挽回的局面，臣请太皇太后废除辅政王的王位，收回他的兵权！”


    周太皇太后眼神变幻，目光落在了徐策的身上。


    她这个儿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跟淮西勋贵硬刚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又跟儒家的人干上了！


    而且还是为了一群女人……


    是的，就是身为女人的周太皇太后也不能理解徐策的这一做法。


    周太皇太后也觉得收编女兵这事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徐策凝声说道：“母后，儿臣觉得晏公年纪也到了，很多事情他都想不明白了。”


    “也是时候让他回家颐养天年了。”


    奉天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策这话的意思是让太皇太后革除晏公的官职吗？！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那可是晏公啊，儒家的大儒之一啊！


    傅太游和赵思农相视苦笑。


    徐策这也太鲁莽了一些吧，竟然让太皇太后革除宴海清的官职！


    宴海清也是惊得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罢免他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