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门前站满了人，王哥被围在中央，迟迟没有动静。


    一圈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催促。


    门后究竟会出现什么场景，谁也不敢想。


    那个神秘的许哥，难道真的在门后？他到底是人是鬼？


    王哥紧闭双眼，面对现实远比想象中难，是不是只要不面对，就可以永远沉浸在战友还活着的幻想中？


    互相使眼色的众人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一群人的影子隐匿在幽暗的走廊中，仿佛时间都停滞在此刻。


    不知过了多久，王哥终于下定决心，无比沉重的车库门一推就开。


    一丝光亮顺着门缝钻进去，映照出两三具歪歪斜斜的丧尸尸体。


    王哥身材高大，后面人盲目跟着。


    “嘘。”


    一行人瞬间停下脚步。


    “你们听见了吗？”


    手电照亮的地方有限，闪过来扫过去没看到异样，可奇怪的声音刮过耳廓不似作假。


    像什么呢？王哥歪头，这个声音就像……


    咀嚼。


    “退！退！往后退！”


    王哥拼命向后挤，伸手推搡众人。


    直到大家全部退到门外，王哥举起手电，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许哥……？”


    小李震惊道。


    车库角落里，蹲着几个身形诡异的‘人’，正头挨头聚成个圈。


    其中一人身穿深蓝制服，正是小李口中的许哥。


    突然而至的灯光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许哥’抬起头，目露凶光，大张的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齿，还挂着血淋淋的肉屑。


    “呕……”小李难以承受，转过头干呕起来。


    张宁皱眉，“都是丧尸了。”


    就算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当真正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昔日的战友变成这般模样，王哥难以接受地撇过头。


    “怎么办？”张芸扯扯张宁袖子，小声问道。


    能怎么办，张宁耸耸肩。


    这边愣着神，互相看眼色，那边丧尸群居然也没有动，只是象征性地龇了龇牙，场面说不出的和谐诡异。


    王哥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动手，向前迈了一步。


    “等会，王哥，”后面年轻人突然出声阻拦，“它们看起来不太像要攻击，要不等等看？”


    这话明显正中王哥下怀，好不容易迈出的脚立马缩回去。


    以‘许哥’为首的丧尸群确实不太寻常。


    几分钟过后，它们纷纷起身，露出身下残缺的丧尸尸体。


    ‘许哥’向这边看过来，丝毫没有进攻的想法，警惕地瞧了瞧，背起一具完好的丧尸尸体。


    张宁等人越看越疑惑，这是要干什么？


    手电的光不自觉追过去，正巧照亮了丧尸脚下的路，几个丧尸跟在‘许哥’身后，一‘人’背一具尸体，摇摇摆摆竟向气窗方向走去。


    巨大的好奇心已经战胜了恐惧，王哥不自觉跟上前，大家见状也纷纷走进车库。


    张芸踮着脚想看热闹，被张宁推了推指指门外。她不服气地站回去，和另一个没兴趣看热闹的年轻人当起门神，守卫空旷无趣的走廊。


    车库内像地狱一般，血迹遍布，鞋底越走越黏腻。


    绕过车库正中央的消防车，气窗下的景象这才被看清。


    原来靠墙不知何时架起一个消防梯，直达气窗，而丧尸们正有秩序向上攀爬。


    “它们要走吗？”年轻人问道。


    王哥也不知道，“可出去它们怎么下去啊？”


    张宁指指消防车，“后院停着消防车。”


    “啊……”


    这一茬王哥早已不记得，可显然丧尸们记得，或者说是‘许哥’记得。


    大家张着嘴观看眼前奇妙的景象，这是大家自灾后第一次与丧尸和平共处在同一空间。


    居然微妙地产生了一种生活还算有希望的错觉。


    丧尸们一个接一个钻出气窗，正如张宁所说，落在后院消防车顶。


    “这就走了？”小李不可置信道，闹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争取时间逃跑吗？


    王哥摇摇头，谁也看不懂。


    大家茫然站在原地——有种来打怪，怪突然说要回家的空虚感。


    “出去看看吧，确保真的走了再说。”张宁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说的是。”王哥连忙应道。


    话音刚落，气窗再次被推开，‘许哥’苍白的脸钻进来。


    众人再次紧张，难道是要卷土重来？


    只见‘许哥’面无表情，伸出僵硬的手臂，一松手，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王哥猛然想到什么，跑了过去。


    气窗再次被关闭。


    “是什么？”张宁问道。


    王哥在原地叹口气，语气略带哽咽，“钥匙……消防站钥匙。”


    这一举动更是出乎大家意料。


    张宁也不禁叹口气，劝道，“去送送吧，我们在楼里就行。”


    “诶，”王哥背对众人，抹了把脸，勉强笑道，“我们去送送。”


    剩下人跟着张宁，准备再检查一遍楼内。王哥和小李回来后，神情哀伤，张宁识趣没多问。


    王哥主动开口，“是从车顶跳出去的……我们把车挪走了，想再跳进来应该不太可能。”


    张宁点点头，“那我们就放心了，再检查一遍就叫人进来吧，你们也得收拾收拾。”


    “是……”王哥愣了愣，回话慢了许多，“是得收拾收拾。”


    重新检查要轻松许多，穿戴好带来的防护措施，一人一瓶消毒水向各个方向散开。


    年轻人们还不太能接受接触丧尸尸体，一边呕一边干，十分努力。


    负责人听讯赶进来，拦住王哥，“都完事了是吧，我把发电机搬进来？”


    王哥左右看了看，确实收拾差不多了，“行，叫个人一起去吧，其他人先别进来，等我们检查完再说。”


    “诶诶，行。”


    负责人这会儿喜气洋洋，不得不说，之前还真没报多大希望，怎么都觉得今天得全交代在这了。


    没想到这群人真有两下子。


    只要能安顿好老人孩子，自己也算完成任务了，就算是活不到最后也问心无愧。


    小李跟着往外走，整个人蔫耷耷的。


    负责人大约猜出来怎么回事，丧尸数量多，其中难免有曾经的同事。他安抚地拍拍小李肩膀，并没有多说。


    车库只剩最后一间，张芸带着年轻人做清扫收尾工作。


    这间要比前两间小很多，只有一辆消防车，还有许多工具，看来平日基本被当做杂物间在使用。


    “这车出了点毛病，最近一直没在用。”小李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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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电机进来，路过说了一句。


    张芸点点头，现在人手不够，车少一辆也没什么。


    手电在车库内大致扫过，空荡荡的应该没什么隐患。


    满墙的工具吸引了张芸的注意力，过去瞧瞧也不会怎么样，如果能跟王哥讨要一二就再好不过了。


    消防斧、锤子、还有一些张芸没有见过的电动工具，看着像剪钢筋用的……


    张芸哪个都想要，哪个都想摸一摸，想着待会先问问张姐……


    “啊啊啊啊啊！！！”


    背后突然传来尖叫声，张芸一惊，回身抽出电锯。


    只见那辆消防车门大开，一个丧尸从里面跳出来，直冲年轻人的面门扑去。


    张芸脚下飞快。


    年轻人慌乱间对着丧尸狂喷消毒水，张芸急得大吼，“喷消毒水有什么用啊！！！”


    下一秒却愣在原地。


    居然有反应？


    也不知是喷得准还是消毒水确实对症。


    那丧尸在半空中跌落，捂着脸大叫，指缝间依稀可见五官正泥似的融化。


    张芸大喊，“动手啊！”


    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高高举起斧头，对准地上打滚的丧尸砍下去。


    “死了？”


    年轻人呆滞地问。


    “嗯，”张芸凑上前看，肯定道，“死透了。”


    消毒水居然这么大威力？


    丧尸面部露出白骨，手指上还挂着化掉的肉泥。


    “噫……”


    年轻人认命捏着鼻子上前，几人合力大致包裹一番，抬了出去。


    张芸若有所思，拎起消毒水瓶子，确认就是普通的84消毒液。


    倒确实没人试过拿这玩意喷丧尸，居然好使？


    那如果……张芸不禁浮想联翩。


    大致收拾好后，已是半夜，张芸等人想要回去，王哥也没多留。


    “工具……”张芸凑到张宁耳边小声道。


    张宁翻个白眼，开口道，“王哥，张芸看上你们的工具了，能看着借我们两个吗？”


    张芸连连摆手，这姐怎么什么都说啊！委婉都不会吗！


    王哥哈哈大笑，“随便拿，我们也用不上那么多。”


    张芸乐得搓搓手，没掩饰激动，拉着小李便跑向杂物间挑工具去了。


    ……


    “然后你们就回来了？”


    故事一说就说了很久，李可听得昏昏欲睡，张芸倒是越讲越精神。


    “嗯呢，也没别的事了。”


    “行，那我睡了。”李可干脆闭上眼。


    张芸却不依不饶，“唉，你怎么就睡了？”


    “那要不然呢？”


    “你不觉得恶心吗？”


    “什么恶心？”


    张芸比比划划，“丧尸居然连丧尸都吃诶，那一仓库密密麻麻的丧尸尸体……”


    看李可没反应，张芸想想又说，“不过你说那个许哥是不是不想伤人才……”


    李可叹了口气，“不知道，睡吧。”


    “如果我变成丧尸了……”张芸还没有睡，小声嘀咕道，“还是杀了我吧，别犹豫。”


    “切……”李可无视眼角泛起的酸涩，轻声回道，“你放心，尽量留你全尸。”


    乌云散去，月亮重新出现在天边。


    地面上的血迹逐渐干涸，扭曲蜿蜒直到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