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做法

作品:《恶毒女配想活命

    佳贵妃一出声,满堂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渺身上。


    就连坐在旁侧的南宫凝也放下手中的杯盏看了过来。


    “江小姐。”佳贵妃嘴角噙着一丝浅笑,语气温温和和:“今日之事,委屈你了。安乐不懂事,本宫已严加训斥。”


    她微微侧头,对站在身边不知想着什么的安乐喊道:“安乐,还不快过来,亲自向江小姐赔个不是。”


    到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江渺不过想让佳贵妃对其小惩大诫,只要安乐收起她要害她的心思,她也不想把她怎么样。毕竟她是个炮灰,真正要和陵王结亲的又不是她。


    在安乐走过来前,江渺先站起身来福了一礼:“娘娘言重了,万万使不得。今日之事不过偶有龃龉,怎敢劳动郡主金躯?郡主身份尊贵,臣女万万当不起郡主的礼。能得娘娘与郡主一言体谅,臣女已是感激不尽。”


    闻言安乐的脚步顿了顿,犹豫着抬头看了一眼佳贵妃,又被她的眼神喝住。


    “江小姐宽宏大量,你更应该诚信致歉。还愣着做什么?”


    她摆摆手,立刻有两名侍女各自端着雕花漆盘上前,盘中一对薄胎白瓷茶盏,釉色温润如凝脂,衬得其中茶汤愈发碧绿清透。


    “你便以茶代礼,敬江小姐一盏,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佳贵妃淡淡说。


    安乐麻木地走过去,江渺先行将茶盏端起来,正要饮用时,一丝极淡的药香从鼻尖掠过。


    江渺的手忽的定住。


    原来是在这里下手么?正如所愿。


    她不动声色地将茶盏举起,好让身后人看清她的动作。


    与此同时。


    “乾坤朗照,邪秽显形!急急如律令!”


    灵堂那边,张真人一声灌注了内力的清喝如晨钟暮鼓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数张符箓同时燃爆的噼啪声,火光骤亮,将灵堂帷幔映得光影乱舞,铜铃法磬之声随之大振,急促得近乎狂乱!


    这激烈动静,瞬间激得在场人的心神一震,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那火光处望去。


    趁此机会,江渺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沉一抬,袖缘拂过桌面,待她收回手时,指间那盏微温的茶已与身前案桌上另一盏备用清茶悄无声息调换了位置。


    动作快如疾风拂柳,未惊起半分尘埃。


    待灵堂符火稍黯、众人惊魂甫定地转回视线时,只见江渺手捧茶盏立在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安乐。


    “今日……今日冒犯江小姐了。”安乐咬着牙道歉,一仰头清茶便见底。


    “郡主言重了。误会解开便好。”她也端茶回敬。


    “如此甚好。”佳贵妃点点头,又与江渺说起不久后的赏花宴。


    众人目光交汇之间,隐晦的察觉到了点什么。


    而姜珠默默地坐在旁边听着,不由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来。


    只知佳贵妃有意与长阳侯府,她当是玩笑话,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这小姑娘使了什么手段,让眼高于天的佳贵妃对她青眼有加,乃至当众维护?!


    她不知道,江渺也没想明白。不过看来今日在院中她骂人那一幕是没有什么效果。


    眼光不由地看向端坐在末位的江璟儿,对着神色复杂的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忽的让江璟儿心头有些发麻。


    也让等着看好戏的赵婉欣有些疑惑。


    还未多想,那边做法的张真人竟已收了部分架势,手持微微颤动的桃木剑,面色凝重地快步朝敞厅走来!


    他的目光如电,死死的胶着在江渺身上,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祥的景象。


    “福生无量天尊!”


    张真人怒喝一声,惊得江渺身旁的安乐后腿一步,江渺则一脸疑惑地看着张真人。


    “娘娘,夫人,诸位贵人,请恕贫道失仪!方才灵前净煞,罗盘所示,阴秽不散,竟有纠缠生人之象!”


    他突然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身前的江渺眉心:“印堂青黑,气若游丝,周身隐有阴秽缠绕,此乃煞气附体之兆!”


    一语毕,在座者又是面面相觑。


    好戏天天有,今天尤其多啊!


    柳如云一听见女儿又成为众矢之的再也坐不住,拍桌而起:“张真人,何出此言?!我女儿好端端的在此,何来气若游丝之说!”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逡巡,惊疑不定。


    贵妃也挑眉看向江渺,只见她面色红润,脸上虽有惊惧之色,可怎么都和煞气缠身气若游丝之说扯不上关系。


    可疑虑刚起,另一个念头又压了下来,陛下重道,近日常召张真人讲经论法,更曾亲口对她赞许张真人道法高深玄妙,服用其炼制的丹药后,精神都日渐健旺。


    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有假?钱老太太是陛下敬重之人,连她的丧仪也是陛下钦点张真人来主持。


    张真人得陛下如此信重,必有其非凡之处。他此刻如此短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思及此出,佳贵妃不便开口,只静静地看向张真人,等他下文。


    张真人手中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手中符纸唰得燃烧起来,惊得柳如云一愣,又听他道:“夫人稍安,贫道所言气若游丝,并非指令爱的贵体。乃是气运之丝,生机之线。常人只见皮相,贫道观气,关乎福祸。”


    他指诀变换,语气愈发沉重:“江小姐本是凤格鸾章,命宫清贵,乃福泽深厚之相。然则……”


    语气中忽的多出一丝遗憾:“正因命格贵重,纯净无瑕,反易引来阴秽之物觊觎纠缠!”


    他一番说辞玄奥难测。手中燃烧的符纸化作一缕青烟,盘旋不散,竟似幽灵般缭绕在江渺身周三尺之处,引得众人惊呼连连。


    柳如云被这玄奇景象骇得后退半步,脸上怒色渐被惊疑取代,迟疑道:“会如何?”


    张真人语气颇为严肃:“贫道观小姐如今眉间青痕隐现,周身清气被污,两相冲克,凶险更甚寻常百倍!此煞不仅侵蚀小姐自身福缘根基,日久必损寿元,更因清浊激烈相冲,若滞留此地,恐扰得家宅不宁,波及气运衰弱之人!”


    “这……这……”听着张真人的话语,柳如云一时间惊得话语都说不清,脸色煞白,险些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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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贵妃凤目微凝,指着那缭绕不散的青烟道:“真人,既如此可有什么法子可解吗?”


    张真人掐指一算,又是以罗盘占卜,片刻后才回道:“回娘娘,贫道观天象地气,正南千里外,南靖仓山县有一处澄心观,坐拥千年地火余埋,阳气纯正充沛,最克此类阴秽。江小姐前往道观,闭关静修一月,可借地脉阳和之气徐徐化之,往后自会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南靖……,那可比阳原还远啊。柳如云一听,心都揪紧了,低低道:“真人,那南靖山高水远,渺儿她孤身在外,我……我……”


    虽然张真人说得玄奥郑重,可是众人还是将信将疑,当真有那么古怪吗?煞气之说终究虚无缥缈,就算他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可真能凭借三言两语就让管家小姐千里跋涉去那偏远之地?


    佳贵妃也蹙了蹙眉,一个月……,那澈儿的婚事怕是得缓一缓了。还有,南靖,怎么又是南靖?澈儿心仪的那个狐媚子就在南靖。是巧合,还是……


    江渺沉默地看着众人脸上各色表情,心知时机已到,轻轻地抬手。


    张真人立即会意,只看向柳如云,满怀深意地问道:“夫人,可是信不过贫道所言?”


    “不……”柳如云本就在信与不信之间反复徘徊,涉及到女儿的安危,心乱如麻。


    “夫人且看。”


    张真人忽地转身,面向江渺,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他双指并拢,凌空虚画,口中念念有词,片刻,身前的江渺身形猛地一动。


    只见她眉心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颜色骤然加深,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暗红!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大变,额角与鼻尖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不多时,脸上覆上一层青灰,唇色也变得乌紫,竟是濒死之兆!


    柳如云见状,骇得魂飞魄散,失声叫道:“渺儿!” 便要扑上前去,却被张真人身形一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痛苦挣扎,心如刀绞,脸色比江渺还要惨白,浑身颤抖不止。


    江璟儿站在人群后,死死盯着江渺眉间那抹诡异暗红和覆满青灰的脸,心脏狂跳。成了?那茶水里的东西……发作了?她下意识地攥紧袖口,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江渺,想要看到她七窍流血的惨样。


    她喝了的,一切来得迟了些,可这次终于成功了……


    赵婉欣则见状惊疑不定,脸色煞白。她亲手下的分明是让人腹痛出丑的泻药粉末,怎会是这般骇人症状?


    难道……张真人的术法是真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璟儿,只见她嘴角露出几分若有若无的轻笑,一时间竟忘记了开口。


    而站在江渺身旁的安乐郡主,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竟撞在了茶桌上,望着江渺痛苦的模样,心头那股子委屈顿时化作一阵扭曲的快意。


    她甚至觉得喉间干渴得厉害,下意识地伸手,摸到身旁小几上自己那盏尚未动过的茶水,看也没看,便端起来送到唇边,一边小口饮着,一边紧盯着江渺,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活该!叫你装模作样,叫你引得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