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镜像
作品:《年少不知仙尊好》 十日之后, 青丘大世界。
白玉京捧着已经遮不住的肚子,围着妖皇宫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后跟着两位侍者, 身旁则跟着万相妖王花浮光。
他先前为了显得娇艳,特意压低了一点身高以博取玄冽的怜爱, 如今恢复了妖皇之身,身高自然也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此刻, 白玉京微微仰着下巴, 俨然对自己真正的容颜无比得意。
那张脸皎洁若明月, 媚态尽散后, 不容侵犯的圣洁之感迎面而来, 美得宛如皓月当空,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中, 让人难生亵渎之心。
妖宫周围的侍者看到他缓缓走来,纷纷停下动作垂首行礼道:“参见吾皇。”
白玉京淡淡点了点头,下意识想去摸手腕上的玉镯,入手之间却尽是凉意, 刺得他下意识收起指尖。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自己先前已经连哄带骗地把那枚血玉镯还给了玄冽,如今戴在他手腕上的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赝品。
沈风麟自爆的当日, 白玉京便在蜂群的护佑下回到了妖界。
甚至都没有隔夜, 回到妖界的第一天, 白玉京便感觉原本沉甸甸的手腕突然变轻,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为此, 他第二日便从自己妖皇宫的宝库中精挑细选出了一块白玉, 亲自打磨做成了玉镯戴在手上。
只不过坠在手腕上的重量是够了, 奈何蛇妖体温本来就低, 白玉京宝库中所藏的尽是些冷玉,戴在手腕上完全没有那种灼烫感,他反而更不适应了。
……罢了,替代品终归比不过真品,先将就着先戴吧。
白玉京就那么一边摸索着手腕上微凉的新玉镯,一边思索着十日未曾想明白的疑点。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沈风麟的自爆次数和他灵魂的燃烧程度呈势必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由此可以推算,他上一次自爆应当是玄冽将他从仙云台上斩落的那次。
但再之前的两次呢?
从沈风麟八岁开始,至今的十年间,白玉京从未让他真正陷入过任何性命攸关的境地,这期间不可能有他需要自爆白玉京却不知道的情况。
不是这十年之中发生的……那就是更之前的事了。
白玉京蹙眉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脑海中却没由来地想到了“恩公”早夭的那两世。
也是两次,这个数倒是和沈风麟自爆的次数刚好吻合……会是巧合吗?
灵族没有来世,况且当时玄冽正好好地活在世界上,那所谓的两世就不可能是他的转世。
等等,不对……玄冽和那两世确实同时存在于世界上,而且时间线居然吻合得严丝合缝。
白玉京蓦地攥紧手上的玉镯,突然想起了一件更蹊跷更吊诡的巧合——“恩公”第一世出现的时间,几乎和他与玄冽重逢之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
白玉京骤然停下脚步,摩挲着玉镯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时间线。
他一百岁时,玄冽莫名其妙的消失,将他一个人抛在了山脚下。
之后一百年间,白玉京没有感受到任何与恩公有关的气息,也没有感受到所谓的“转世”出现。
也是在这一百年内,白玉京的心情完成了从惶恐、无助到怨恨的转变,为此他一改幼时不愿吃苦的娇气毛病,硬是只用了一百年便修成渡劫之姿,由此登临妖皇之位。
在他二百零一岁时,仙尊玄冽“出关”,那是他与玄冽的第一次相遇,也是他和恩公的真正重逢,只可惜,“对面相见不相识”,他根本没有认出对方。
也几乎是在他与玄冽重逢的同一时间,“恩公”转世的气息出现了。
但当时的白玉京恨意未消,故意迟了两天才去寻找那所谓的转世,未曾想,待他找到之时那人的第一世已经成了婴骸。
对此白玉京悔恨不已,堪称痛不欲生,原本对恩公的怨恨瞬间便被自己晚来一步的自责与悔意淹没。
此后又过了二百年,白玉京四百岁时,那道转世气息再次出现,这次他抛下手中之事立刻赶去,未曾想还是迟了一步。
“恩公”的第二世在他赶到前不足一炷香的时间内,失足淹死在池水之中,死时仅有三岁。
再之后,又过了将尽四百年的时间,差不多是白玉京七百九十一岁时,第三道转世气息出现,他立刻假死于玄冽面前,不顾一切赶到气息源头,终于见到了活生生的“恩公”,也就是沈风麟。
可是,沈风麟那时已经八岁了,也就是说在此之前的八年中,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与恩公相似的气息,但当他八岁的那一瞬间,他立刻便拥有了和恩公一模一样的气息。
……为什么?
一切怪异而不合理的疑点汇聚在一起,织成了一副更加怪异的猜想。
就好像系统在尝试着将“恩公”的气息灌入不同的皮囊内,以此试探哪一具身体的天赋足以承受那股气息。
前两次失败了,“沈风麟”是第三次。
“……”
白玉京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所以,玄冽突然消失的那一百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系统能够窃夺他的气息?为什么再次重逢时,他的气息和自己幼时面对的截然不同?
当一处疑点浮现后,剩余密密麻麻的疑点便会随着抽丝剥茧,逐渐破土而出。
时间线拉到十天前,沈风麟在自爆之前,看到自己时却突然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而后突然精神失常般,猛烈地要求系统停下自爆。
那不是被背叛的恼怒,也不是对计划或许会失败的恐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也不该在这世界上存在的事物。
……他发现了什么。
几乎是刹那间,白玉京便通过直觉判断出了这个结果。
但至于沈风麟到底发现了什么,他暂时没有太多头绪。
比较坏的情况是他察觉到了自己妖皇的身份,更进一步讲,他或许能通过系统窥探到自己受孕的状态。
而照着这一种可能继续想下去,最坏的结果则是——小天道的存在已经暴露。
白玉京忍不住抚上小腹,轻轻咬了咬下唇。
但事情到这里又出现了一些问题,如果小天道当真已经暴露,系统应该比他更清楚,沈风麟的自爆对自己无效甚至有益才对,为什么会不愿意让他停下?
难道……系统和沈风麟之间,也并非毫无嫌隙吗?
白玉京想不明白。
自沈风麟自爆那一日算起至今已过去十日,整个事情都透着股诡异的平静,甚至包括他腹中的小天道。
原本在自爆之时就控制不住,几乎要当着玄冽面落地的金卵,回到妖界后不知为何一下子没了动静,甚至目前内窥进去可以看到,原本金色的卵正在缓缓褪色,如今已经有些接近白色了。
如果真像白玉京猜的那样,系统大概率会随着沈风麟自爆的次数增加而逐渐变强,因此天道降生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为此,白玉京几乎日日找花浮光询问催产的事,从一开始羞耻得难以启齿,到现在把人带在身边时刻监控自己的状况,他只用了不到八日。
……怎么不算一种为母则刚呢。
白玉京苦中作乐地在心头钦佩自己,眼下他正根据蜂王的建议绕着妖皇宫踱步,希望能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刺激产道……当然他完全不想知道自己作为一条雄蛇,产卵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雄蛇与雌蛇的构造不同,天生没有孕育子嗣的能力,因此泄殖腔深处并非和雌蛇一样没有感知能力。”
“眼下您这种状况,产卵之时恐怕会受到过度的刺激,甚至会在产到一半时因为承受不住刺激而晕倒……还请您做好准备。”
以上内容都是伟大的万相妖王翻阅了无数古籍后得出的推断,但往日话异常多的花浮光,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面色异常微妙不说,几次看向白玉京时都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白玉京哪怕一直沉浸在思索中,还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你有话就直说。”
花浮光憋了足足十天,到今天总算有些忍不住了,沉默了半晌后还是开口道:“所以您说的报复玄冽,就是把自己……”
——就是把自己炸一遭,然后让他彻骨铭心?
这算哪门子报复?但见鬼的是,效果居然确实挺好。
花浮光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她的神态已经替她把话说完了。
“你懂什么。”白玉京轻哼一声道,“当年本座在他本体上生生撕开了一道足以将他劈开的伤口,他却眼睛都没眨一下。”
“甚至再见面时,他抬手便能把眼睛剜下来给我,你觉得对于他这种人,就算把他整块石头都给磨碎了,他能有半点反应吗?”
“等等,停一下——”
花浮光闻言瞠目结舌道:“什么眼睛?”
“本座先前戴的那个红玉镯就是玄冽的眼睛。”白玉京说着晃了晃手腕上的新玉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镯子还给他?”
花浮光:“……”
蜂王叱咤情场上千年,显然也没见过这种荒谬的事情,一时间惊呆了。
她回过神后的第一反应便是去看白玉京手腕上那个通透清澈的新玉镯。
联想到玄冽为了监视白玉京,连眼睛都能挖下来送他的偏执程度,花浮光一时间比白玉京还要胆战心惊,非常想问要是这新镯子被玄冽发现了怎么办。
但看着白玉京胜券在握有恃无恐的样子,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转而道:“您就不能效仿大巫,把他的灵心剖出来吗?”
“试了。”白玉京从身后侍者的银盘上拿了一枚酸味浓郁的灵果,咬了一口道,“在他胸腔里找了半天没找到灵心,只能作罢了。”
花浮光:“……”
所以他们两人当真是道侣吗?
对着认定的伴侣能下如此死手,完全超出通天蛇的本性了吧……不愧是万妖之主。
“……吾皇此招确实高明。”花浮光发自内心说完,又斟酌着道,“眼下三千界都在传玄冽的事。”
她的子嗣遍布三千界,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显然事情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了。
白玉京闻言饶有兴致道:“怎么个传法?说玄天仙尊把人肚子搞大又始乱终弃,最后一尸两命吗?”
花浮光:“……”
……如此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传闻,传出去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所以他分明还是对自己没能怀上玄冽的孩子而耿耿于怀吧!
花浮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您不是不愿意让天下人知道您受孕一事吗?”
“哦,本座忘了,真是可惜。”白玉京扶着肚子半真半假地叹息道,“这孩子但凡真是玄冽的,本座就昭告天下了,现在还能看看乐子。”
……果然是在耿耿于怀孩子不是玄冽的吧。
花浮光闻言一下子沉默了。
白玉京上一刻还一副看笑话的语气,下一刻便漫不经心道:“所以他到底怎么了?”
花浮光道:“其实也没什么。”
说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直到白玉京忍不住扭头看向她,她才不紧不慢道:“只是天下人都说……因爱妻身亡,仙尊哀默欲绝,守丧于竹屋前,至今已有十日未曾移步了。”
“……”
“哪来的竹屋?”白玉京一怔:“那竹屋不是已经成废墟了吗?”
“就是您和玄冽先前住的那处星竹苑,大巫与灵主的旧址,如今世人都说星竹苑不详。”花浮光解释道,“您忘了,您那一日‘身死’……刚好就是在那片废墟上。”
白玉京闻言一下子怔在原地,他确实不知道,当时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往下面看。
没想到最终又回到了那个竹屋,他一时间有些怔愣,半晌,从心尖上泛出了一点说不出的滋味,像是酸楚,又像是不忍。
……他是想让玄冽长点记性,却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会绕回到竹屋的废墟上。
一整夜的耳鬓厮磨与第二日的肝胆俱裂,好巧不巧竟然发生在了同一处……该说是天意吗,玄冽?
白玉京抿着唇,下意识摸上手腕处的玉镯,却被那陌生的凉意刺得下意识松开。
哪怕已经戴了九日,他的身体依旧没有适应。
这不是夫君的眼睛,身体的反应无一不在指责他,夫君正在为你守丧,而你却背着他有了新欢……
白玉京腿根一颤,竟生出了些许背德般的心慌。
花浮光见他半晌不说话,不由道:“吾皇,您腹中之卵……恐怕并非寻常之物吧?”
她当然不会蠢到当真以为,通天蛇会背叛伴侣怀上其他什么人的子嗣。
白玉京回过神应了一下:“嗯,何事?”
“属下只是想问,需要召集霜华他们三个吗?”花浮光见他因玄冽的事变得心神不宁,转移话题道,“狐狸和他的小狗最近好像正在吵架,需要找他们俩的话,恐怕得提前通知。”
白玉京闻言果真来了些许兴致:“涂山侑恨不得把他那狗崽子搂到怀里天天喂奶,他们俩居然还会吵架?”
花浮光显然知道些什么,不紧不慢道:“或许正是因为过于亲密,所以才会生出嫌隙。”
白玉京没听出她的话里有话,咽下最后一口灵果道:“那让他们先吵几天,过几天再喊他们。”
花浮光点了点头:“是。”
一整颗灵果入腹,那枚渐渐消退金光的卵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白玉京蹙眉道:“在太微的时候,这卵恨不得顺着我的腿直接滑出来,怎么回到青丘就没音了,卵还能水土不服吗?”
花浮光闻言睁开本相的复眼,观察了一下道:“奇怪,明明已经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这几日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没有。”白玉京面色不由得凝重下去,“再这么下去恐怕要……有没有什么催产的办法?”
花浮光见状面色也严肃下去:“寻常办法对您腹中那位恐怕不管用。或许只有刺激母体这一条办法了。”
她为了妖皇的颜面,说得比较委婉,偏偏白玉京毫无生育经验,闻言丝毫没听出她的意思,当着妖侍的面扭头便道:“什么叫刺激母体?怎么个刺激法?”
花浮光:“……您确定要属下在这里说吗?”
两人就那么在阳光下对视了半晌,白玉京突然面色爆红,故作镇定地收回视线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言罢他转身就往妖皇宫走去,花浮光连忙用神识传音道:【吾皇,我听说一些人族女子会选择水下生育的方式来促进生产。虽然妖族与人族不同,但对于蛇类的体温来说,适当温度的灵泉或许可以模拟情动的炙热感,从而刺激产道,以达到产卵的目的。】
白玉京面色通红,头也不回地走进妖皇宫:【本座知道了。】
偏偏先前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花浮光,眼下对此事不知为何显得异常热情:【灵泉在体外没办法达到刺激目的,需要将灵泉——】
【本座说知道了!】
白玉京挥退迎上来的妖侍,一个人走进浴宫。
看着面前雾气氤氲的池水,在脱衣服之前,白玉京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腕上冰凉的素白玉镯。
但这次无论他如何凝视,玉镯上也没有花纹浮现,白玉京见状放下手腕,竟然感觉有些无趣。
不过……你以为只有你会用本体监视人吗,玄冽?
白玉京轻笑一声,反手割开指腹,在雾气氤氲的水面上轻轻一滴。
以血为媒,血色瞬间在温泉表面形成了一张水膜,一副画面便缓缓出现在水膜之上。
白玉京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那张水膜便从水面上缓缓浮起,最终如留影镜一般悬在他面前,将妖血另一端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映照出来,一览无余。
看到画面的一瞬间,白玉京便不由得一怔。
却见玄冽当真一袭血衣,一动不动地立于废墟之前。
原本如雪的素白衣摆上,依旧印着十日前恶鬼泯灭时溅上的鲜血,甚至连他的脸侧都飞溅着暗红的鬼血,宛如业火般灼烧着他的面容。
那张英俊到近乎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流露出一股让人窒息的悲恸。
玄冽的神色与面颊的血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就那么霜冻般立于废墟之前,仿佛在那里守了一万年那么久。
不知道是不是白玉京的错觉,玄冽的情绪仿佛被抽离一般,整个人生冷得显得有些瘆人。
此刻的玄冽不像是仙尊,甚至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尊用悔意与悲恸雕琢出的玉雕。
没有人比白玉京更清楚后悔是什么滋味。
因为自己的怠慢,导致“恩公”的第一世夭折时,他捧着那个小小的婴骸哭了整整一夜,悔意像是荆棘般爬满了他的整颗心脏。
所以他无比清楚玄冽此刻的心情,后悔会吞噬掉他的所有骨血与情绪,扭曲那些本该鲜活的记忆,最终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自责与哀恸。
妖血凝成的水镜实在是过于清晰了,清晰到白玉京甚至能看到玄冽嘴唇上未愈合的一道小伤。
——那是那一夜白玉京情不自禁时留下来的,没有动用丝毫妖力,玄冽只要想,随时可以让那个伤口愈合。
可是他没有。
白玉京见状心下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在心底提醒自己。
……别心软,白卿卿,想想那王八蛋先前是怎么对你的。
白玉京攥着手心,强迫自己回忆起那个梦境中,不顾他哭喊依旧要消除他记忆的玄冽。
越是回忆,他心头那股不忍与心头便越浅,到最后,怜悯与愧疚尽数消散,只剩下一阵扭曲般的快意。
……这都是你应得的,王八蛋。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画面之中的人,反手一件件脱下身上的外衣。
随着布料的减少,他隆起的小腹再藏不住,哪怕无法窥探到他腹中的天道,外人也能一眼看出他怀了什么人的卵。
之所以说是卵,是因为哪怕临产,白玉京小腹隆起的程度依旧很浅,不像是一个足月的孩子。
但对于毫无经验,刚刚成熟便要担当起生育责任的小蛇来说,一枚卵的重量便已经足够重了。
白玉京抿着下唇,扶着小腹一步步走进池水中,直至将自己彻底浸泡在其中。
花浮光给的建议是对的,温泉似乎确实对蛇类催产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
白玉京刚刚靠坐在池边,呼吸便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回忆起花浮光几次三番的嘱咐,强忍住羞耻按照她的建议去做。
好像确实……能起效果……
他微微仰起脸,缓了片刻后才睁开眼,隔着氤氲的雾气看向眼前的画面。
没了那一层怜悯与愧疚后,白玉京以一种微妙的视角打量着画面中的玄冽——像个死了老婆的英俊鳏夫。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带着微妙的恶趣味想到,像这种自以为失去一切感情的玄冽招惹起来才有趣。
对了,他依稀记得当时玄冽似乎抱着他哭了是吧?
真可惜,没能记录下来。
白玉京就那么一边颤栗着一边抬起上半身,缓缓凑到那张用血水绘制的水幕前,胸口的玉佩随之在雾气中摇曳。
他用手指轻轻拨弄过水幕上那人的容颜,划出一片涟漪。
“我的好夫君,”仗着无人能听到,白玉京托着下巴,对着画面肆无忌惮地撒娇道,“卿卿怀了你的孩子呢,你还不知道吧?”
“……”
画面中那人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对此毫无反应。
前所未有的掌控感骤然席上心头,白玉京被刺激得头皮发麻,故意停顿了半晌才笑着改口:“骗你的,灵族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卿卿怀的可不是你的宝宝。”
“……”
画面之中的男人依旧毫无反应。
“算一算时间,卿卿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怀上了宝宝,那时候似乎还没遇到你呢,夫君。”
恶毒的美人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所以我离开你是为了你好啊,夫君。”
“不然,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卿卿在你的床上把它给生下来……多可怜啊,我可不舍得那样对我爱的人。”
白玉京原本只是自娱自乐地过一过嘴瘾,然而说着说着,他竟当真来了兴致,一阵阵熟悉的刺激从小腹处泛起。
——花浮光说的办法居然当真有用。
但,无论白玉京怎么引导着水流刺激,他总感觉还差一步。
“……”
方才还口不择言的小美人突然止住话头,像是不敢和画面中的人对视一样,有些羞耻的垂下眼眸。
不过很快白玉京便强迫自己压下那阵羞耻。
……管他呢,又不是真的给玄冽戴绿帽子。
况且他也不可能听到,刺激母体就是要用足够手段,不然怎么达到目的?
想到这里,白玉京颤抖着睫毛,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奈何他刚闭上眼,整个人便骤然一僵:“夫君……”
手腕上那枚陌生的玉镯在泉水的炙热下显得格外冰冷。
巨大的背德感攀上脑海,随之而起的报复感更是让他控制不住想要勾起嘴角。
白玉京在雾气氤氲间抬眸,看向画面中那个无动于衷的男人,心下骤然泛起了一股恶劣无比的情绪。
可惜……真是好可惜啊……你怎么就看不到呢,夫君?
不过任由他再怎么恶劣,通天蛇忠贞的天性也只够让他做到这一步,不敢当真再进一步。
但只是这一点便已经够了。
“……!”
泪珠的氤氲扭曲了眼前的画面,恍惚中,白玉京仿佛看到玄冽带着滔天的冰冷怒火凝视着他。
然而当他呜咽一声强迫自己回神时,画面中的人依旧哀默肃穆地站在废墟之前。
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白玉京蓦然加快动作,放任自己晕开瞳色。
最终他猛地一颤,死死地夹住右手,半阖着眼歪倒在池水边细密颤抖起来。
那只圆润可爱的玉蛇贴在胸口黏腻柔软的肌肤上,随着他的呼吸而不断起伏。
白玉京眼前闪过阵阵白光,再加上身处妖皇宫这种熟悉又安全的地方,懈怠叠加愉悦之下,他一时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就那么餍足地伏在池水边。
因此他并未看到,画面中原本宛如雕塑,从始至终未动一下的人,却在此刻面无表情地缓缓扭过头,脸上带着瘆人的血痕,一眨不眨地看向某处。
作者有话说:
有男鬼啊,小蛇快跑!!
下章文案剧情,嘿嘿嘿[奶茶][奶茶]
不过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我这一个月因为论文+更新熬夜熬的太多,今天早上起来后突然头晕砸在地上了[爆哭][爆哭]幸好妈妈在旁边,也只晕了几秒,没什么大事,就是把家里猫猫吓到了[可怜]大家不要学我,一定要早睡早起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