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缱绻剖白

作品:《小青梅一直在解谜

    “既然没有什么不懂的道理,那还写什么呢?不过是我庸人自扰罢了。”牧晓叹了口气,“情绪这个东西,真是奇怪又令人难以捉摸。”


    “陷在其中时,感受不到周围的任何人和事;等从里面脱出来,就会像现在这般——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要大半夜跪在书房窗边写字。”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笑出声来:“上朝都不用跪这么久。要不我们两个还是先从地上起来吧?”


    牧晓从地上自己站起来,中间踉跄一下,被身旁人伸手扶了一把。


    站起来看看满屋子写满模糊字迹的纸,牧晓忍不住问身旁人:“你进来时就看到这幅场景?还能问得出‘想写什么’这几个字?”


    “我还能怎么办?”苏墨清想了想回道,“直接打断你的思绪,一声不吭抢了你的笔,把你从地上拉起来,让你睡不着也非要躺下……”


    “听起来不错。”牧晓转头看向他,“怎么没这么做?”


    “你不觉得听起来有点耳熟么?”苏墨清顿了顿,反问道。


    牧晓在脑中过了一遍,灵光一闪,明白对方为什么换了种方式:“你是说你直接动手抢匕首那次?”


    “我当时擦着擦着对自己比划,不是想……”自己说出口,也觉得和跪窗边写字一样不太正常,失笑道,“算了,越描越黑。”


    “拔你的剑最后还自己哭着说你也欺负我。这种不知好歹的事,我现在大概是做不出来的。”她坦然地笑笑,“你现在就是直接动手或者放我自己在这里冷静一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还省事。”


    “和旁人都能好好说话,对你不应该更加可以么?”苏墨清攥了一下仍与她十指相扣、一直没松开的手,看着她也笑了笑,“当时觉得什么事都能快刀斩乱麻。几年过去,总得有点长进。”


    “现在觉得,不是所有事都有捷径可走,也不是所有事都能走捷径。”


    “总不能处理别的问题时,能游刃有余摆出各种不同方法,择优而用;遇上关于你的事,就忘了这点。”


    “将心比心,这种不知好歹的事,我现在大概也做不出来。”


    牧晓与他静静对视间,忽然笑了一声,贴得更近了些,另一只手臂搭上他的肩头,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脖子,问道:“这种时候不知道低一下头么?”


    见对方缓缓弯腰低头,她将前额与他相贴几息后分开一点点。


    而后再次慢慢贴近,气息暧昧交缠,她仰头吻了上去。


    一吻不断加深,她感受到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脑中好像有一片绚丽的烟火炸开,整个魂魄都震颤,周围升起一层流动且迷离的薄雾,唯有对方眼中的缱绻爱意是那样的明亮,真实可感,点燃了她脑中的引线,让震颤的灵魂也跟着燃烧起来,在烟火下的流光溢彩间扑灵飞旋。


    一吻结束,她与对方紧紧相拥片刻,试到对方将头埋到她的颈窝间,转了一下,在颈侧轻轻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吻周围的皮肤升起一阵酥麻,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雾蒙蒙的双眸一抖,忍不住再次仰了一下头。


    苏墨清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抱得松了一点。


    半晌,两人慢慢分开,牧晓稍稍退后一步,踩到了脚边的宣纸。


    纸张在地面上发出“沙”的一声响,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半开的窗外除了月光,没有别的影。


    但感受到窗外清风拂过,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偏头,定了定心,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轻声道:“要不还是将地上这些纸收一下吧。”


    “帮我一下。”


    “我们一起收。”


    说完,她有点匆忙地蹲下身,窝成一团,听着依旧在咚咚直跳的心,手背在颈侧贴了贴,顿了一瞬,然后开始伸手一张一张捡身侧的纸,叠到一处。


    “好。”苏墨清也定了定心,看到她向门口和窗口又各瞥了一眼,再次开口,“放心,周围没人。”


    “我进来的时候,遇上靠在门外廊柱后的燕统领。她大概是担心你,一直在听屋里的动静。”


    “看到我进来,她就走了。”


    “嗯?”牧晓整理宣纸的手一停,“她今天够累了。我很早就让她回去了。”


    静默片刻,她想了想,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们这一个个的,不是从门口和窗口闲逛路过,不时看一眼,就是悄无声息站门口听。”


    “弄得打断我和什么死罪一样,这么小心翼翼。”


    “何必呢?”她移了几步,将远处的宣纸拿到手中,又整成一摞,叹息道,“何必呢。”


    “这明明只是我自己的事。”


    “帮得了一次,下次呢?”


    这是旧牧府教给她的道理。


    “若是我在进京时问你这句话呢?是死是活,明明只是我自己的事。”苏墨清整理着另一侧的宣纸问她,“若是你府中人问你,护得了这次,下次呢?”


    “你会怎么答?”


    牧晓将心比心思索片刻,低头刚要开口,听见声音又一次响起:“不知道怎么答,意识到这样问确实有些伤人,又想道歉,对么?”


    手中宣纸的边缘被捏皱又松开,她想了很多种说辞,最后却将这口气松了下来,答道:“对。”


    “这间书房仍在旧牧府的范围里。其实进京后,你一时并不想在公主府中长留,且在这边情绪从来不太对劲……旧牧府已经物是人非,相比起现在的公主府已缩得相当小,但对你来说,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旧影,影响不减反增,对么。”


    “对。”牧晓听到这句话,反而心中一阵畅快,笑了笑,“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是我当年推说舍不得,要求在旧牧府基础上扩建公主府——宫里只要还想要颜面,就不可能光明正大查抄这里。”


    “结果,看来对我自己的影响更大些。”她自嘲道,“是我当年天真。做不到心如磐石,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刚才问我,觉得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在疑她当年将手中明里暗里的东西都交给你,那样重视你、护着你,原来是将你视作承继者,在变向逼你承接她的志向,对么?”


    “……对。”牧晓低头承认,“我明明知道她没有对我提任何要求,但脑中还是这样疑过她,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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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自己的这份猜疑感到羞愧,觉得自己与父兄原来没有什么不同——多疑到卑劣,真该去她墓前磕一路,跪一晚。但母亲大概会告诉我,君子论迹不论心,为什么要为自己的想法愧疚?即使那想法是对她的。”


    苏墨清听到此处沉默了片刻后,继续道:“……你这几年状态不好时,从来不让燕统领在你身边,即使她从你儿时起就同你在一处。你觉得各人有各人要做的事,你的情绪不是她该负责的部分;而且她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你。万一你真的相当依赖、相当习惯她的存在,到最后她还是要离开,你就会无法接受,对么?”


    “对。一点错都没有。”牧晓将手中的那摞宣纸整整齐齐摆到前一摞上,叹息道,“我近几年发现自己在这方面非但没有长进,反而在倒退。我现在根本接受不了任何一个身边人的离开,甚至不想扔掉任何一件旧物件——哪怕是想想都不行。”


    “我私心想将所有人都牢牢锁在我身边,但我又清楚这根本不对。”


    “比如芒夏,她已经陪了我很久,若是她想追寻任何一种生活方式,我都应该支持。但我从前几年就发现,我根本接受不了,连一点这样的可能都接受不了。我就像个溺水之人,在前几年一次又一次的绝境中,把一直离我最近、也一直未曾离开的她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死死抓住不放。”


    “但这不对。她明面上是我的下属,实际上是我的同伴,我也真心把她当成姐姐一样的存在。怎么能限制她有别的可能。”


    “还是论迹不论心。你实际上也没有去限制她。”苏墨清收完了那半边宣纸,起身将手中那一摞放到牧晓攒起的那摞上,又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就像我之前说的,亲人,同伴等等关系,都没法让你有片刻只属于我,所以我要改变之前的那种关系。”


    “你觉得你没有资格锁住她,所以选择改变自己,学会接受和放手。”


    “那我呢?”


    牧晓拿着最后一摞宣纸,继续听身后之人说道:“我们从过往到当下,论身份,论资格,论位置,似乎什么都不少。”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觉得你实际上并不喜欢我——不是对伴侣的那种喜欢,只是旧习难改,只是习惯了看上什么东西就非要抢到手。”


    牧晓听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站起来却没有转身,背对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摞纸,问道:“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的答案了。”


    “那你当时怎么没走?明明对我们任何一边来说,结束掉这段关系都不是什么很费力的事。”


    “你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选择继续是因为我真的移不开眼。我自然要为自己的心动负责。”苏墨清靠在案头凝视着她的背影,“至于现在的想法……我也为我对你的猜疑感到愧疚。”


    “我觉得我过去好像误解了什么。”


    “从一开始,若是真不喜欢,其实不必做到那个地步。”


    “你在恐惧什么?”


    “允许我私心揣度一下,如何?”


    牧晓听到恐惧二字,反倒释然地笑了笑:“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