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陵川好几天没动静，但最终还是发帖子请青凤过来了。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些预感，知道青凤过来不会是简单的重叙旧情，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听听她要说什么。


    两边见了面，先客气了一番，韩陵川指挥小丫鬟给青凤倒茶，然后叫她们都出去守着，等屋子里没别人了，才对着青凤问道：“你如今怎么样，之前听说三皇子叫重兵把守文平伯府，我倒是为你悬了把心。”


    青凤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幸亏谢郎君过来接我，我现在才能出来。只是我母亲和妹妹还困在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解禁。我父亲那边也通不了消息，真是让人心焦。”


    韩陵川安慰了几句，然后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青凤望了望她，决定还是直截了当比较好：“七皇子要勤王，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他。”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鹦鹉叽叽喳喳的叫声，过了好一阵，韩陵川才动了动嘴唇：“这可是要杀头的。”


    青凤知道她会这么说，韩陵川虽然豪爽，但和七皇子的婚事全由父母做主，家族的份量远比其他人要重。不过青凤既然来了这里，就要以韩家的利益为由头来说服她。


    “韩家不必参与，只需要一点点暗示罢了。崇武门的守军将领是韩大将军曾经的部下，只要他愿意到时候放七皇子的人马入宫，那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三皇子不得人心，早晚都要下台的，让七皇子捡了这个便宜，对你也只有好处不是吗？”


    韩陵川对七皇子有些好感，但这点好感不足以让她跑去拼命：“这怎么行，你们若是斗不过三皇子，韩家也会被拉下水，就算因为我父亲母亲的缘故不会没命，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青凤对韩陵川的说法不置可否，实话总是要刺耳一些的：“三皇子的事总得有人来做，既然他没有登上皇位，那圣人就需要忠心的臣子。公主殿下与庄妃定下婚事，难道不就是为了扶持七皇子吗？”


    韩陵川焦躁不安，圣人就这么几个儿子，四皇子虽然看上去赢面大，但蠢得挂相，除非林相祖坟上再冒青烟，不然圣人决不会让四皇子登上大宝。剩下的人病的病荒唐的荒唐，只有七皇子还是个人样。


    母亲早就同她说过，若是她嫁给七皇子，必定扶持他做皇帝，到时候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权势都会更上一层楼。


    她觉得这事不可，但如果七皇子真跑去夺宫成功，那袖手旁观的韩家在他的心里就没那么重要了。到时候就算婚约照旧，她未必不会受到冷遇。万一七皇子心里记恨，说不定还会在子嗣上做手脚。


    韩陵川犹豫不决，青凤看着她的样子，恰到好处地开口说道：“你若是决定不了，不如问问公主的意思，公主在朝中多年，肯定比咱们要懂得多。”


    “只是若公主不愿意，好歹你也劝着她些，别把我们的事透露给三皇子殿下，我和你也玩了这么久，就是将来事不成，也比现在就死了强。”


    成献公主带着女儿韩陵川求见圣人。


    三皇子本来想拒绝，但来报的内监说，公主见不到圣人，那便想和他见一面。他思考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请姑姑进来吧。”


    成献公主未出降时在宫里不算出挑，所以驸马的人选就比姐妹差了一些。但不想时来运转，谢家大败，兵权落在了自己夫君的手中，韩大将军的威名与日俱增，她在圣人心里的地位也越来越重。有时候圣人对朝堂上的事有所顾虑，还会请公主进宫闲聊一番。


    这样的人物是绝对不能拒之门外的，三皇子等成献公主进来，见她要行礼，抬起手止住了她：“姑姑，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


    公主露出个笑容，轻声细语地说道：“三殿下现在掌着监国之职，我哪能因为长辈的身份就骄傲自大。我今天过来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你父皇，不知道三殿下可不可以通融通融。我们老兄妹这些年，一时见不到，确实有些心焦。”


    三皇子面色不变，轻轻巧巧地回绝了成献公主：“倒不是侄子不想让姑姑和父皇见面，只是父皇身体不好，太医叮嘱一定要静养。他因为生病，脾气暴躁了许多，除了伺候他的那几个太监，竟是一个人都不见，若不是我时常要给父皇回禀政事，他怕是连我也不理会。”


    公主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她捏起帕子擦了擦眼睛：“你父皇就是这样，一点不肯示弱。罢了，他既然不愿意让人见，那就算了，我见见皇后也行。皇后也病了有一段时间了，如今身体可大好了？”


    三皇子叹了一口气，他好像很是歉意的样子，对着公主说道：“皇后娘娘因为四弟的事，心里很是不舒服。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可父皇厌恶四弟，娘娘的病怎么好呢？”


    “侄子也劝过，不如把四弟叫进宫来，父皇打骂上一顿，这事就算过了。可父皇执意不肯，还不许四弟入宫，我也没有办法。皇后娘娘心上身上都不好，整天就是拜佛求仙，您去见她，她也是不理的。”


    公主略微皱了皱眉头，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意，颇有深意地看向了三皇子：“你表妹和南昌公主关系很好，她很久没入宫了，想去见见南昌，不知道三殿下可答不答应，让她过去，我再同你说几句话。”


    三皇子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嘴角向下，但马上又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能，来人，带韩姑娘去见南昌公主，你们小心伺候着，可别怠慢了。”


    韩陵川行了个礼，低头出去了。成献公主见女儿走了，扭过头对着三皇子低声说道：“按理这话不该我说，但殿下既然已经掌了监国，就该往别的地方思量思量了。圣人暂时不见面没什么要紧，但若是一直修养在深宫没有音信，外面的臣子肯定会心里不安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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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这是怎么说的，外面有什么传言吗？我行的正坐的端，一切事务都是按圣人的意思在办，难道那些朝臣要抗旨不遵？”


    公主露出十分关切的表情：“我说这话你肯定不爱听，但你是我的亲侄子，圣人是我的亲哥哥，为了江山社稷，我还是得说。朝臣们现在憋着一股子气，你不安抚他们，他们心里的石头就落不下来。殿下是个聪明人，请几个臣子和圣人隔着帘子说说话，外面的人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想头？”


    三皇子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圣人，圣人熬了这些天，居然硬是不死。他不敢做下弑君弑父的事，只能等圣人自己早登极乐，怎么肯让朝臣进宫拜见圣人。万一嘴上漏点什么，难道还能再拘一批大臣？


    但他没必要和成献公主讲的那么明白，所以三皇子只是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多谢姑姑指点，我这个人太死板，一心遵照圣人的旨意办事，倒是忘了朝堂之上也需要灵活一些。这样吧，等过几天，我好好和父皇商量一下，请几个有身份的臣子，让他们入宫来给父皇请个安。”


    公主含笑点了点头，她满怀安慰地看向三皇子，带着笑意对他说道：“你能想明白，那就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你今年也不小了，却一直没有娶妻，所以我想问问你，可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如果有，姑姑去帮你提亲。”


    三皇子的眉毛挑了起来，现在他才真正有了点兴趣。成献公主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刚刚走出去的韩陵川，她已经许配给了七皇子，准备明年就成婚。公主突然来说这个话，是后悔了，想要替女儿重新选一个夫婿吗？


    “我一心国事，倒是没想过儿女之情，不过姑姑这么一提醒，我确实觉得需要迎一位王妃进门，帮我操持府里的事务。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只要人品贵重，我倒没什么其他的要求。”


    公主听完三皇子的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年纪大了，喜好和你们年轻人不同，这种婚姻大事，当然是你自己选个喜欢的才好。况且我膝下只有一女，就是想撮合，身边也没有人呐。”


    “姑姑这就是敷衍我了，表妹虽然有婚约，但尚未成亲，将来怎么样还不可知呢。按我的意思，您还不如重新给她定一门婚事。七弟向来风流，听说还偷偷在王府里蓄养姬妾，照这么下去，以后可不是要委屈了表妹。”


    公主很是认同地叹了一口气：“当初庄妃非要拉着我结亲，我其实对小七的性格不太满意。但想到他相貌不错，又是自家子侄，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甚至唯一的要求也只是希望他能洁身自好。”


    “没想到都定了亲，他干起事来依旧是一点也不忌讳，勾搭的女人比吃过的饭还多。我儿性格刚强，跟他实在相处不来。所以我一直想着，若是能给陵川再寻一个正经夫婿，才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