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暖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理论。


    系统还是不断迭代的产物吗？就像他们的武器、人工智能一样，要不断地更新？


    纪暖压住心底的激荡，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系统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


    Omega歪头问道：“你现在不能问问它吗？”


    几个人同时静默了一瞬，只有纪暖依旧面不改色地回答Omega的问题。


    “我需要帮助主系统做事，很多时候没有时间完成巨额任务，所以主系统把我的系统从身体里剥离了。”


    Omega“哦”了两声，对她的胡扯并没有任何怀疑。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被沈琅保护的太好，纯纯一个傻白甜，纪暖在他面前都觉得自己当初演的“小白花”太不到位了，有许多可以进步的地方。


    纪暖故作好奇问道：“你的系统是什么样的？和我的有什么不同吗？”


    Omega说：“我的系统很久没有迭代了，有些老化和卡顿，已经没法自主和我对话了，但商城功能还能照常使用。”


    “只不过因为一直没能联系上主系统，所以商城里的库存很久都没有更新了。”


    “阿琅从我这里兑换了好多道具，有些好用的道具都见底了，没有办法补货。”


    几个人对视一眼，大概猜到了沈琅如此大量的物资以及能够快速崛起的资本从何而来，恐怕都是从面前这位被她圈养起来的Omega身上薅来的。


    纪暖有些疑惑：“但是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积分？不是说同样的好感值兑换的积分不能重复获得吗？”


    至少当初系统是这样和她说的，哪怕攻略目标的好感值涨涨跌跌，不能反复刷取获得积分，否则纪暖当初也不会为了积分而感到苦手了。


    Omega表情困惑地看着她：“不能重复获得吗？可是我的系统可以啊？之前不知道为什么，阿琅的好感值跌到了20，我好不容易哄好她，才让好感值重新回到了60，一下子获得了40积分呢。”


    纪暖的眼睛微微瞪大。


    怎么这种好日子她从前没能赶上？


    春风立刻想到了原因：“是不是因为系统很久没有迭代？”


    主系统后期察觉到了这一项漏洞，在系统更新的时候及时填补了这个问题，但是那个时候Omega已经被囚禁起来了，他没能赶上更新。


    Omega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眼睛，一脸茫然：“啊？你们现在不能重复获得积分吗？那想要兑换道具岂不是要攒很久？”


    季时风有些听不下去了，他黑着一张脸站起来，径直走到房间边上，盯着花白的墙壁不知在想什么。


    什么积分不积分，落在季时风的耳朵里，那分明都是纪暖曾经的恋爱史！


    纪暖瞧了他一眼，大概能猜到今天得好好哄哄他了。


    对象又闹脾气了怎么办？


    哄着呗。


    春风抓住了重点：“沈琅对你的好感值总是这样忽上忽下吗？然后她会向你索取想要的道具？”


    Omega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陈瑶都看不下去了，默默地骂了一句“人渣”，起身围着沙发转了好几圈缓解愤怒的情绪。


    Omega看着她的样子害怕极了，他还没忘刚才这人是怎么把自己掐在墙壁上，一副要生吞了他的样子。


    纪暖见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还没问出口。


    “你知道未知碎片吗？”


    Omega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他歪着脑袋仔细地想了想，不知是在和系统对话还是在搜索着什么。


    半晌，他突然一翻手掌，六枚菱形碎片出现在他的掌心中，每一枚都晶莹剔透地像是一片片贝壳，在暖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七色的光芒，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抓在上面。


    “你说的……是这个吗？”


    纪暖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掌心。


    那些未知碎片是需要她杀死其他拥有系统的攻略者才能获得一片，而Omega随随便便就拿出了6片。


    “这些，你是从哪里来的？”


    Omega说得理所当然：“商城兑换的，虽然积分要求很高，但这么多年了我也有点积蓄，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把规定的数量集齐了，还没来得及看。”


    纪暖心说，还好没来得及看。


    她伸手接过那六片未知碎片。


    碎片丁零当啷地落在她的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似一曲摄人心魄的塞壬序曲。


    Omega问：“这些碎片是做什么用的？兑换的积分好贵好贵，都够我换十个A级道具了。”


    纪暖愕然地看着他。


    她想过Omega会很富有，但没有想过他竟然这么有钱，积分能攒到这种程度，难怪沈琅要把他软禁起来作为自己的“军火库”。


    春风对纪暖点了点头。


    他对Omega温和地笑了笑：“借你的卧室用一下。”


    Omega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暖和季时风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房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纪暖半靠在床铺上，将一枚枚碎片融入自己的额头。


    季时风守在她的床边，一寸不离地看着她，小心地攥着她的手，眼睁睁地看着她与那些碎片融合。


    碎片像是流水一样，在纪暖的额前化开，熠熠生辉的光芒没入她的额发，仿佛丝线一般将她的意识空间一点点填满。


    直到最后一片碎片没入，纪暖的眼前一黑，脑袋像一边歪斜，整个人仿佛昏睡过去，陷入了另一片不知名的空间。


    *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姓，好像她生来就该是这样，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宇宙中遨游，触不到边际。


    是的，她是此间的一颗行星，最普通不过的行星，从诞生最初，到一点点稳定形态，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岁。


    年岁？


    那是什么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记忆模糊极了，漫长的时光变迁中，有好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就想自己刚才说的时光，她也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身体上逐渐诞生出山脊、流水，气候开始变得莫测，时而冷冽时而炎热，


    她并不喜欢这样，有时候想离“罪魁祸首”远一些，但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挂在自己身上一样，不近不远地拉扯着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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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自己身上多了一种生物，这种生物很聪明，他们管自己叫“人类”。


    人类这种生物开始大面积地拓展土地，搭建庇护所，为他们的生存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好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知道这么多名词，明明这许多名词人类并没有发明出来。


    聪明的人类很快找到了在自己身上生存的窍门，日子一天比一天进步，科技发展到了难以估量的地步。


    人类的几万年，对于星球来说，可能只是短短一瞬，人类的变迁在自己眼里更像是一篇短视频，一掠而过。


    她看着他们建起高楼、征服天空，向往着更加遥远的宇宙，看着他们明争暗斗，挑起战争，只为了夺取更大的权力。


    重复的小故事让她逐渐失去了兴趣，她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类进化了无数代。


    他们好像有一些不一样了，但是她看不出来。


    或许在她的眼中，这些人类太过渺小，以至于一点点细小的差别都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这些人类中的一部分人身上带着她的能量。


    庞大的能量带给了他们更强壮的身体，也给了他们更多的权力。


    这是好事吗？


    她不知道。


    这一天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她却猛然感觉到自己身上传来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能量波动撕扯开时空的裂隙，无数不知名的东西从空间中流出，却很快消失在人类之中，连自己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日渐衰退，能量被一点点地抽离，曾经强健的身体也日益败落，甚至出现了昏厥的现象。


    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


    纪暖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宛如溺水的患者，猛地探出水面呼吸，拼命地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攀附的物体，指甲甚至都无意识地嵌入了那物体之中，而她依旧没能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阿暖？看见什么了？”


    坐在她身边的Omega面色难看，他紧紧地握着纪暖的双手，感受到她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手上的力度更加用力了一些。


    纪暖还没从震撼中抽离。


    是的，她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本源，所谓系统的真相。


    她面色复杂地看向季时风，可犹豫再三，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该怎么告诉这些人真相？


    或许是因为纪暖从其他世界穿越而来，她很快接受了事实。


    但是这些人呢？


    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呢？


    季时风攥紧她的手，十指紧扣。


    “如果不能说，就不要勉强。”他轻轻按了按纪暖的头顶，就像曾经无数次Beta对自己做的一样。


    “你没必要一个人承担这一切，阿暖，这不是你的责任。”


    纪暖才发现自己掐着的是季时风的手臂。


    而Omega的手臂硬生生被自己掐出了血迹。


    她连忙松手，却反手更用力地握住季时风，指节泛白。


    纪暖沉默着摇了摇头。


    她无法告诉他们真相，至少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