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动了动手腕,绳子还绑着,但比昨晚松了些。


    门外传来说话声。


    “大人什么时候到?”


    “快了,最多今天下午。”


    林以棠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那个女人怎么办?”


    “等大人来了再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以棠松了口气,继续磨着手上的绳子。


    这次她学聪明了,用床板的边角磨,比昨晚快多了。


    大概磨了半个时辰,绳子终于断了。


    她解开脚上的绳子,走到门边。


    门锁得很死,从里面打不开。


    窗户也不行,木条钉得很牢。


    林以棠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桌子上。


    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


    她拿起茶壶,掂了掂重量,还不错。


    把茶壶里的水倒掉,她握着壶把,走到门边。


    深吸一口气,她开始敲门。


    “有人吗?我不舒服。”


    外面没动静。


    林以棠又敲了几下:“我真的不舒服,肚子疼。”


    这次有了反应。


    “别装了。”门外的人说。


    “我没装。”林以棠捂着肚子,声音虚弱,“可能是昨天吃坏了东西。”


    门外沉默片刻,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黑衣人走进来。


    “你——”


    话没说完,林以棠抡起茶壶砸在他头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林以棠捡起他腰间的剑,冲出房间。


    外面是个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房。


    她往院门跑,刚跑到一半,身后传来喊声。


    “她跑了!”


    林以棠加快速度,冲出院门。


    外面是片树林,她也顾不上方向,埋头往前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以棠咬牙,跑得更快了。


    跑了大概一刻钟,前面突然出现一条河。


    河水湍急,根本过不去。


    身后的黑衣人已经追上来了。


    林以棠握紧剑,转身面对他们。


    “林姑娘,何必呢?”沈万安从人群中走出来,“跟我回去,免得吃苦头。”


    “做梦。”


    林以棠冲上去,和黑衣人打在一起。


    她的剑法是吕伯先教的,招式凌厉。


    但对方人多,她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黑衣人趁她不备,一掌劈在她后背上。


    林以棠闷哼一声,往前踉跄几步。


    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了河里。


    “快去捞!”沈万安喊。


    几个黑衣人跳进河里,但河水太急,根本找不到人。


    沈万安站在岸边,脸色铁青。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以棠被河水冲出去很远,才抓住一根树枝。


    她费力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看了看四周,完全不知道这是哪。


    林以棠靠在树上喘气,肩上的伤口被河水泡过,疼得厉害。


    她撕下一块衣襟,简单包扎了一下。


    休息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远处出现一个村子。


    林以棠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过去。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


    她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老妇人。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老妇人看着她湿透的衣服。


    “我不小心掉河里了。”林以棠说,“能借件衣服吗?我有银子。”


    老妇人打量她一眼,让开身子:“进来吧。”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林以棠坐在堂屋里。


    老妇人端来一碗姜汤:“喝了暖暖身子。”


    “谢谢。”林以棠接过碗,喝了一口。


    “姑娘是哪里人?”老妇人问。


    “京城。”林以棠说,“我是来边关办事的,不小心走散了。”


    老妇人点头:“那你现在要去哪?”


    “雁门关。”林以棠说,“请问这里离雁门关有多远?”


    “不远,往东走三十里就到了。”


    林以棠松了口气。


    三十里,走一天就能到。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衣服钱和姜汤钱。”


    “太多了。”老妇人推回去。


    “不多。”林以棠站起来,“我还要赶路,就不多打扰了。”


    老妇人送她到门口:“姑娘小心些。”


    林以棠点头,往东走去。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找了个山洞,准备休息一晚。


    刚坐下,外面传来马蹄声。


    林以棠警觉地站起来,握紧腰间的剑。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洞口停下。


    “林姑娘,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沈万安的声音。


    林以棠咬牙,拔剑冲出去。


    洞外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沈万安坐在马上。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以为换身衣服我就认不出你了?”沈万安笑了,“林姑娘,你太天真了。”


    林以棠握紧剑。


    看来那个老妇人出卖了她。


    “跟我回去吧。”沈万安说,“大人已经到了,正等着见你。”


    “我不去。”


    “那就别怪我了。”


    沈万安挥手,黑衣人冲上来。


    林以棠拼命抵挡,但她已经受了伤,体力不支。


    打了大概一刻钟,她被一个黑衣人踢中腹部,倒在地上。


    沈万安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林姑娘,何必呢?”


    林以棠咬着牙,想站起来,却被两个黑衣人按住。


    “带走。”


    林以棠被押上马车,沈万安坐在对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我说了,带你去见一个人。”沈万安说,“见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停在一座宅子前。


    宅子很大,看起来是个富户。


    林以棠被带进正厅,厅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林以棠看清那张脸,愣住了。


    “二皇子?”


    坐在椅子上的,竟然是应该被圈禁的二皇子。


    “林姑娘,好久不见。”二皇子笑了,“惊不惊喜?”


    林以棠脑子里乱成一团。


    二皇子不是被圈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被圈禁了吗?”


    “圈禁?”二皇子冷笑,“那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林以棠心里一沉。


    太子是暗影的人,现在二皇子也是。


    那新皇呢?


    “你在想什么?”二皇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想新皇是不是也是暗影的人?”


    林以棠不说话。


    “放心,他不是。”二皇子说,“他只是个傀儡。”


    “你想干什么?”


    “推翻大周。”二皇子说得很直白,“让暗影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林以棠握紧拳头。


    “你疯了。”


    “疯?”二皇子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他挥手,黑衣人把林以棠押下去。


    林以棠被关在一间房里,这次门窗都钉死了,根本逃不出去。


    她靠在墙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二皇子要推翻大周,那京城那边——


    傅云堇,你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