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盯着那个戴面具的人，脑子里飞快搜索着这个声音的主人。


    那人伸手摘下面具。


    “沈万安？”林以棠脱口而出。


    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已经“死”了的沈万安。


    “林姑娘，好久不见。”沈万安笑得很温和，和当初那个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傅云堇走到林以棠身边，挡在她前面。


    “你没死？”


    “死？”沈万安笑了，“我为什么要死？”


    林以棠想起当初沈家出事，沈万安跳河自尽的消息传遍京城。原来都是假的。


    “你一直在装死？”


    “对。”沈万安在椅子上坐下，“沈家败落后，我就知道留在京城没有出路。正好暗影的人找到我，给了我一条活路。”


    林以棠握紧拳头。


    “所以你就投靠了他们？”


    “投靠？”沈万安摇头，“我是加入他们。暗影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权力、地位、还有报仇的机会。”


    “报仇？”傅云堇冷笑，“报什么仇？”


    “报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的仇。”沈万安站起来，目露恨意，“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从小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


    林以棠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沈万安，你变了。”


    “我没变。”沈万安走到她面前，“是你们从来没看清过我。”


    吕伯先从旁边走过来。


    “废话少说，你们的计划已经败露了。”


    沈万安看向吕伯先，神色间多了一丝忌惮。


    “吕大人，没想到您还活着。”


    “让你失望了。”吕伯先冷冷道。


    沈万安笑了笑，转身往大厅深处走。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阻止暗影的计划？”


    “难道不是？”林以棠问。


    “当然不是。”沈万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我只是暗影在京城的一颗棋子。真正的大人物，你们还没见过。”


    话音刚落，大厅四周突然冒出几十个黑衣人。


    “不好！”傅云堇拔剑护在林以棠身前。


    这些黑衣人和之前的不同，身手更快，招式更狠。


    林以棠抽出腰间的软剑，和冲过来的黑衣人打在一起。


    混战中，她看到沈万安趁乱往大厅后面的密道跑去。


    “别让他跑了！”


    林以棠想追，被两个黑衣人拦住。


    傅云堇一剑逼退身边的敌人，朝沈万安追去。


    “云堇！”林以棠喊了一声，却被更多的黑衣人围住。


    吕伯先带着人杀出一条血路，护着林以棠往密道方向冲。


    “快走！”


    林以棠咬牙跟上，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林以棠跑在前面，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


    “舅父！”


    “别管我，快追！”吕伯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以棠心里一紧，但还是继续往前跑。


    密道尽头是个石室，傅云堇正和沈万安对峙。


    “你跑不了了。”傅云堇剑指沈万安。


    沈万安靠在石壁上，嘴角挂着血。


    “傅院主，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沈万安笑了，“你们今天抓住我，明天暗影就会派更多的人来。”


    林以棠走进石室。


    “那我们就一个个抓。”


    沈万安看着她，神色复杂。


    “林姑娘，你还是这么天真。”


    “我不天真。”林以棠说，“我只是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沈万安沉默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打开瓷瓶，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毒气！”傅云堇拉着林以棠往外跑。


    两人刚跑出石室，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密道开始坍塌。


    “快走！”


    林以棠跟着傅云堇往外冲，身后的石块不断砸下来。


    跑到密道口时，吕伯先正带着人在外面等着。


    “快出来！”


    林以棠和傅云堇冲出密道，身后的通道彻底塌了。


    “沈万安呢？”吕伯先问。


    “被埋在里面了。”傅云堇说。


    林以棠看着坍塌的密道，百感交集。


    沈万安死了，但暗影还在。


    “舅父，接下来怎么办？”


    吕伯先看着矿场深处。


    “先把这里的人都抓起来，然后慢慢审。”


    众人开始清理现场，抓捕剩余的黑衣人。


    林以棠坐在矿场外的石头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傅云堇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累了？”


    “嗯。”林以棠靠在他肩上，“没想到沈万安会变成这样。”


    “人都会变的。”傅云堇说，“尤其是经历了绝望之后。”


    林以棠想起前世的自己，何尝不是在绝望中挣扎？


    “云堇，你说我们能赢吗？”


    “能。”傅云堇握住她的手，“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能赢。”


    林以棠看着他，心中一暖。


    这时张文渊跑过来。


    “院主，审出来了。”


    “说。”


    “那些黑衣人交代，暗影在京城还有三个据点。”张文渊递上一张纸，“地址都在这上面。”


    傅云堇接过纸，扫了一眼。


    “今晚就去端掉。”


    林以棠站起来。


    “我也去。”


    “不行。”傅云堇拦住她，“你已经一夜没睡了，先回去休息。”


    “可是……”


    “听话。”傅云堇看着她，“我会小心的。”


    林以棠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头。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大亮。


    春杏看到她，吓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一身血？”


    林以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确实沾了不少血。


    “没事，都是别人的。”


    她回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万安临死前的样子。


    他说她天真。


    或许他说得对。


    但如果不天真一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希望？


    林以棠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春杏端着饭菜进来。


    “小姐，该吃饭了。”


    林以棠坐起来，接过碗。


    “傅院主回来了吗？”


    “还没有。”春杏说，“不过吕大人来过，说让您醒了去前厅找他。”


    林以棠放下碗，起身往前厅走。


    吕伯先正在和林茂先说话，看到她进来，两人都停下了。


    “以棠，你醒了。”林茂先说。


    “父亲，舅父。”林以棠行礼，“出什么事了？”


    吕伯先递给她一封信。


    “宫里来的。”


    林以棠打开信，脸色变了。


    信上说，新皇病倒了。


    “怎么会？”


    “不知道。”吕伯先说，“太医说是急火攻心。”


    林以棠想起昨晚的事。


    新皇知道暗影要炸皇宫，肯定吓坏了。


    “我去看看他。”


    林以棠进宫时，御书房里已经围了一圈太医。


    新皇躺在龙榻上，脸色苍白。


    “陛下。”林以棠走到床边。


    新皇睁开眼，看到她，勉强笑了笑。


    “林姑娘，你来了。”


    “陛下感觉怎么样？”


    “还好。”新皇说，“就是有点累。”


    林以棠看着他，突然问：“陛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新皇愣了愣。


    “什么意思？”


    “您对暗影知道得太多了。”林以棠说，“而且您刚登基，就急着让我们去剿灭他们。”


    新皇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你果然聪明。”


    他挥手让太医都退下，只留下林以棠一个人。


    “朕确实有事瞒着你们。”新皇说，“朕……也是暗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