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妤在上幼儿园的时候精力旺盛，每天不午睡，就喜欢在院子里玩儿，去折腾那些花花草草，美其名曰帮阿姨清理杂草，实则是去捣乱。


    每次都会弄得一身泥巴，将公主裙弄得脏兮兮的，完全不像一个女孩儿，可姜婉看见了也不会责怪她，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说，“宝宝，怎么又不乖了啊。”


    这个称呼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初中。


    姜婉来学校帮池妤开家长会，叫了两声宝宝，被班上爱起哄的几个男生听到，之后总爱在池妤面前，矫揉造作，掐着嗓子学着姜婉的语气叫她宝宝，惹得她就不让姜婉再叫她宝宝了。


    没想到因为一个冰淇淋又被沈以牧叫了出来。


    她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


    太犯规了。沈以牧顶着这样一张脸叫人宝宝，谁能受得了啊？！


    沈律师最擅长的就是逆风翻盘，仅仅凭借一句话就立马让局势反转，成为他的优势局。他不会到此为止，反而乘胜追击，手指耳朵最上方滑到耳垂：“宝宝，怎么耳朵这么红啊？”


    他刚碰过冰淇淋，指尖还带着冷意，但从池妤耳朵上滑过的时候，只觉得一片滚烫，差点让池妤双腿一软。


    池妤有些庆幸后背还靠在冰箱上，有个倚靠，只是声音没再刚才那般阵地有声，默默地就减弱两分：“你、你别这样叫我。”


    说话时都不敢直视沈以牧的眼睛。


    “为什么？”沈以牧拿出锲而不舍，不断探索的精神，继续追问，“不喜欢？”


    喜欢或者不喜欢就两个答案，可以任选其一，比不上高数题，需要套用一大堆公式计算，最后结果还不一定正确，可池妤楞是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上答案。


    最后把脸都憋红了。


    眼见池妤脑袋越埋越下去，怕把人惹恼，不敢再来他家，沈以牧开始扮演起好人的角色来，后退半步，让出位置，不再追问答案，为她找好借口：“冰淇淋都要化了，快去吃。”


    池妤立马顺着借口，端着冰淇淋快速离开，快速给沈以牧腾出地方。


    她一屁股在岛台坐下，往嘴里塞了口冰淇淋，双手捧住脸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惜效果不佳。


    沈以牧放完冰淇淋，半靠在岛台旁，询问：“好吃吗？”


    淇淋是他亲自挑的，超市阿姨特意给他试了好几种口味，他才选定这款抹茶味儿的，此刻却像是完全不知情一般，询问池妤味道。


    “好吃。”池妤现在一听到沈以牧的声音就有一种应激反应，生怕他下一秒又叫宝宝，以至于回答时，声音都小了。


    “我尝尝。”


    这样说着，他也没去厨房拿勺子，而是走到池妤身后，身体下倾，一手撑在岛台上，一手握住池妤的手。


    池妤完全被禁锢在他的怀中，后背紧贴他的胸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无法反抗，任由沈以牧动作。


    冰淇淋顺势落入他的嘴中。抹茶味道在嘴中融化。他给出中肯的评价：“还不错。”


    两人靠得太近，近到池妤能感受到沈以牧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池妤僵硬着身子，不敢回头，最后只能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这个勺子我刚用过的。”


    沈以牧轻笑一声，放开池妤的手，却没有离开，撑在她的两侧：“妤妤，我看得到。”


    那就是故意的？


    池妤脑中闪过这个想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以牧见她还维持着举勺子的姿势，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直起身来，与她保持距离，询问：“要我帮你重新换一个勺子吗？”


    池妤目光扫过手中的勺子，下意识捏紧，别扭的回应：“不、不用麻烦。”


    从岛台到厨房换勺子用不了一分钟，什么麻烦，这个理由过于蹩脚，沈以牧却能顺着她的话往下：“妤妤好体贴。”


    说话时，伸手揉了揉了她的脑袋。


    池妤面不改色地接受他的夸奖，咬着勺子不说话。


    沈以牧摸完池妤就去收拾厨房，池妤则坐在岛台，一边小口吃着冰淇淋，一边看着沈以牧。


    有他这张脸在，做什么都觉得赏心悦目。


    她左手撑着下巴，目光在他身上就没移开过，脑子里不断回响着沈以牧叫他宝宝的样子，可想到什么，笑容一僵。


    为什么沈以牧可以这么自然地用她用过的勺子，还会叫她宝宝？


    他以前是不是也叫过其他人宝宝，为她做饭剥虾啊。


    从沈以牧回国后，她就刻意避开过他在国外的那些事，但是现在一想到他在国外可能有过女朋友，以前也对其他女朋友这么好，瞬间觉得手里的冰淇淋也不香了。


    沈以牧收拾完厨房回头，目光正对上池妤的视线。


    “你之前有过女朋友吗？”


    “妤妤下午想去哪儿玩？”


    两人同时开口。


    沈以牧擦手的动作一顿，没有立马回复，而是走到池妤对面，半弯下身子，目光与她平时，声音不缓不慢地开口：“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吃醋吗？”


    池妤不像沈以牧那样坦荡，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否认：“我没有。”


    她坐直了身子，差点撞上沈以牧的鼻梁。


    意识到她刚才反应太大，又火急火燎地补充：“我其实不是很在乎的，有也没有关系。”


    看似大度，手里的勺子已经快把冰淇淋全部搅烂了，吐司也受了波及。


    沈以牧根本没想过能从池妤那儿得到真话，慢吞吞支起身子：“嗯，我也没有。”


    话音刚落，池妤动作一顿，终于没再祸害冰淇淋。


    沈以牧没有约会的经验，这是他提出要追池妤后第一次真实约会。他昨晚还特意询问了决定去做陶瓷。


    临近过年，大街小巷都开始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传统的中国结，就连超市里也开始播放熟悉的歌谣，将过年氛围拉满。


    沈以牧找了一家评分最高的陶瓷店，就在市中心商场旁边的写字楼里。他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带着池妤上了电梯。


    同一层楼离就有两家，沈以牧对比名字后才确定，他约好的陶瓷店。


    陶瓷店门口有一个小风铃，推开门，进去时，风铃叮铃作响，清脆的声惊扰了正在打电话的前台。


    前台正在接电话，看到两人，快速结束电话，笑着迎了上来：“您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出门前，沈以牧趁着池妤在补妆时，提前打电话进行了预约：“有的，姓沈。”


    今天下午来做陶瓷的人不算多，基本都是之前的顾客来上色，所以前台对这位沈先生印象深刻，都不用查看预约消息。


    她做了个指引的手势：“好的，那请这边跟我来。”


    外面看着不宽敞，里面空间位置却不小。已经有两对情侣在里面坐着，正在给陶瓷上色，老师在旁边听着两人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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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上什么颜色而争执，但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屋内暖气开得足，进来后，两人在店员的招呼下脱下外套。店员拿过外套替她们挂好，又将人带到围裙区：“这边可以选下围裙。”


    为了满足需求，就连围裙也有不同款式颜色。


    池妤一眼扫过去，挑中了一条自认为非常适合沈以牧的围裙。


    沈以牧正准备拿最常规的黑色围裙，手还没碰上去，眼前多了一抹粉色。


    他不解地看向池妤。


    池妤憋着笑，将全是粉色元素，带有HelloKitty和蝴蝶结图案的围裙递给他：“你穿这个。”


    黑色围裙的沈以牧她已经看过很多次，能有机会解锁粉色，她自然不会放过。她想好了，要是沈以牧拒绝，她就再次搬出告白时他说的话。


    可沈以牧只花两秒就选择接受，张开双手：“你帮我。”


    前台见状默默低着头走开，去联系老师，把换衣区让给两人。


    这个区域隔着一道门帘，隔绝了外面的顾客。池妤扫视一圈，没有其他人后，也不含糊，垫着脚，将围裙戴好后伸手，双手环过他的腰，去找腰间的绑带。


    沈以牧就低垂着眼眸看池妤小手在他腰间摸索，最后系上。


    “好了。”系上围裙后，池妤退出怀抱，仔细观察了一番。


    沈以牧里面是一件高领黑色毛衣，配上他这张脸，本应该是矜贵风，这条粉色围裙有些偏小，紧身地贴在他毛衣，有种奇怪又莫名很搭的感觉。池妤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是控制不住，下意识去掏手机，找出相机，哐哐对着沈以牧拍。


    沈以牧静静地看着她拍了几张，抬手拿过她的手机。池妤以为他不高兴了，要删照片，立马伸手要去抢回来，却被他一把揽住怀里。


    他一手揽着池妤的腰，一手拿手机：“拍我有什么意思，一起。”


    池妤还没反应过来，沈以牧已经按下拍照键。


    照片里，池妤一脸懵的看着镜头，而沈以牧正垂眸看着她。沈以牧看了眼照片，夸奖：“不错。”


    说话间，把手机还给池妤。


    池妤低头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炸了：“哪儿好看了，我脸都变形了。”


    这话有些夸张，但确实有些呆，没有往日朋友圈照片里的精致。


    “你怎么都好看的。”沈以牧松开揽着池妤的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发给我，我当手机壁纸。”


    池妤本来想等会偷偷把照片删了的，听到这话，默默把照片发给沈以牧。


    她看着沈以牧点进他们的聊天框，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可她的注意力却被聊天背景图所吸引。


    里面是一个女人躺在沙发上，头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脸，但怀里的猫一眼就能看出是奶油。


    沈以牧正准备退出微信，手腕却被池妤抓住：“等一下。”


    池妤紧盯着背景图，恍惚想起这是那天她不小心在沈以牧家里睡着后的场景。她抬起头，“这是我和奶油？”


    虽然是询问，但语气依旧十分肯定。


    沈以牧目光落到背景图上，承认：“嗯，太可爱了，没忍住偷拍的。”


    池妤心跳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以前她还觉得沈以牧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现在看来明明很多细节都能看出沈以牧对她的喜欢。


    她抿了下嘴唇，装作镇定地调侃：“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