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还镯
作品:《和太监夫郎二三事》 麦穗下山后还是又病了一场,大抵是强撑着的精神在纪瑄回来后,安下心,也便都松懈,叫病魔跑出来了。
咳嗽不止,还生了高热,严重时会吐血,纪瑄请了大夫过来,说是早前受风,入了肺里,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便会如此,好在发现得还算早,只要好好的调养,不成大问题。
纪瑄仔细的听着大夫的话,又问了诸多细节的东西,这才送人离开。
人走后,他马不停蹄回来,告她一声便要去厨房煎药,麦穗吃过药,他还是在,帮着修起了日前被砸破的窗。
纪瑄本来在木工上就做得极好,承了他父亲的衣钵,这些对他来说是驾轻就熟的小事。
麦穗看着忙碌的身影,不由在想,若是没有八皇子朱检那一遭事故,也许在很多年后,他们也会在一起,他考了功名,两人上京,在这皇城角找了个地方租下来,白日她便在家浆洗衣物,出街买菜,晚上他从衙署回家,帮着她一块做饭,看到有些坏了的窗,坏了的桌椅,便操起工具修一修……
他们会像寻常的夫妻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许还会有矛盾争执打闹,但也不过吵两句,不过夜便好了,他们还可能会有……一个孩子。
唉。
世事难料,造化弄人啊!
……
纪瑄在她这儿待了三日,据他说是早前那一遭,宫里给他放了几天假,也不知真假,左右这回他在外头待的时日确实挺长的。
他忙碌得紧,找大夫,修屋子,又叫手底下的人找了新的住处,还买了两个丫头。
第三日他就带麦穗从东街胡同巷子里离开。
他与人道:“我晓得你对那儿有感情,不过时下境遇多不适合你再待着,放心罢,地方不会动,待来年开了春,你身子也好转了,便继续回去住着,继续开业。”
“嗯。”
麦穗任他忙活,给自己换了个住处,这回远一些,住到了郊外,人相对较少。
“清静一些,也有利于你身体的恢复。”对此纪瑄如此解释。
“嗯。”
她还是点头,不作什么辩话。
人的平静叫纪瑄感到有些不安,他蹲下来,温声说:“穗穗,你要有什么想法,如果不愿意,可以直接说,不用憋在心里。”
“没有的,纪瑄。”
麦穗将人拉起来,坐到她身侧,道:“我不说话,只是因为我有点累,并不是有什么想法,我清楚你的安排是为了我好,这一段时日,我也确实不太合适住在那里。”
现在巷子里的人对纪瑄极其排斥,她住在那儿的结果只有三个,一是和纪瑄切割,二是忍着那些恶意,二是借着纪瑄的名儿,端起自己的姿态,叫他们敬她,怕她。
这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是个很能忍的人,别人对她不好,她就会寻机会反击,不叫自己吃亏,可叫她们敬她怕她,麦穗也不想,那些都不是坏人,当初麦穗才到那里,她们也多向她释放了善意,如今要转头过去跟她们针锋相对,闹得难看,亦非她所愿,更别说和纪瑄切割了。
她在这儿唯一剩下的便是这么一个亲人,她不可能这样做的。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暂时远离。
至于其它,她没有说没有问是因为她清楚,一切跟过去……不一样了。
从山上下来看到那辆候着的马车,她就明白了。
有些事,太过执着,追根究底,是没什么意思的。
这么长时间来,她明白一件事,就是人啊,要活得好,有时候就贵在难得糊涂。
……
新住处也不算大,是个一进小院,比巷子里密集的住处大些罢,不过讲究,门前修了两只大石狮子做门当,院中养了不少的花草松柏,进屋一段青石路,还见细巧的翠竹呢,此刻被雪压着,也不曾低姿态。
纪瑄给她选了一个向阳的屋子,宽敞通透,光从窗照进来,心情也跟着变好,屋内有个碧纱橱,就隔着一道屏风。
“待它日,我们再换个大些的地方。”纪瑄说。
麦穗以前……很想有自己的一个房子,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一个单属于她的私人空间,这样她可以肆意做任何事,包括让纪瑄住进来,两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理会外界是非。
可或许是得到与失去等同,真住进一个新房子,她心里竟没有太多的波澜。
“这个就很好了,太大了我都怕找不着你。”
纪瑄搀着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仰头看她,温柔道:“没关系,你找不着我,我可以来找你,就像这次一样,我总会找着你的。”
_____
安置好麦穗,纪瑄交代了几个伺候的仆婢一些事,便走了,不过他没有回宫,而是径直的去了祁王府。
很是顺利,告了一声就被引到朱厌跟前。
两人似有一种默契,并未讲究一些排场虚言,朱厌开门见山问他过来何事。
纪瑄回答直接:“请殿下,将镯子还与奴婢。”
朱厌面色不改,淡然道:“镯子无用,我已然扔了。”
纪瑄道:“殿下扔了的东西,奴婢自己捡回来了,还请您将她的东西还与奴婢。”
两人打着机锋,可他的执拗坚持叫朱厌有些不喜,人拧眉,冷声斥道:“纪瑄,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奴婢清楚。”纪瑄声调拔高些许,坚定道:“所以请殿下将东西还与奴婢!”
“我若不给呢!”
纪瑄道:“殿下可以不给,只是奴婢不保证,去岁年初八皇子的事儿,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传到宁妃跟皇后娘娘耳中。”
朱厌一怔,面色惨白,随即狂笑出声,怒道:“好你个儜奴,居然敢威胁起本王来了!”
他手上的杯盏被摔到地上,人扼住纪瑄的脖颈,二人平齐,目光相对。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在谁的府上!”
他拧着笑说道:“近日有人向本王的兽园进献了一只白虎,据说凶猛异常,须臾功夫可吞噬万物,不过本王还没亲眼见过呢,卿可有兴趣助本王一观?”
“殿下需要我,殿下不会这么做,而且殿下也不会想旧事真的重提。”
纪瑄目光直视着他,没有半分退却意。
寒风吹起,雪从梅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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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掉落,发出细细的声响,周遭伺候的人跪了一地,头近乎埋到地里,不敢抬头,亦不敢多呼吸一下。
“本王真是小瞧你了纪瑄!”
约莫过去一盏茶的功夫,朱厌的手渐渐松开,他重新坐回座位上,吩咐人去将镯子取来。
纪瑄立在那里,静静的等着,任凭呼啸的冬风在他身上肆意吹打。
两刻钟后,东西取来了,放在一个紫檀木匣子中,打开的一瞬可以看到,已经被拧得瞧不出原来的模样。
纪瑄颤着手接过。
“谢殿下归还。”
朱厌没说话。
纪瑄不羞不愤,抓紧着手上的匣子,继续说道:“有些东西,或许对于殿下来说,不过是无用,随手可弃的俗物,可对于奴婢来说,却是世间难得的珍宝,奴婢对它惜之,重之,殿下既选择与奴婢合作,当尊奴婢的选择,如此次一般的事儿,奴婢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他顿了一下,说:“殿下,许多的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身居高位,当宽厚包容,有容乃大,方能载这厚重的江山社稷。”
朱厌抬头,眸子投向眼前人,曾经的他干净清冽,犹如一汪清泉,如今的人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清风朗月的姿态,可周遭蒙着一层厚黑的阴翳,寒气阴鸷。
“看来这些日子,宫中种种将你教得尤其好。”
纪瑄唇口轻启,“这不是殿下想要的吗?”
“自然。”
朱厌毫不避讳,“这才是我想要的。”
他讨厌太干净的人……
太干净了,显得他那么污秽不堪。
他讨厌这种人,所以他要将人拉下来,跟他一样!
______
纪瑄从王府出来,已近日暮时分,他还是没着急回宫,人去了这皇城最好的银匠铺,将镯子给他,让其帮忙修复,又订制了一个八宝璎珞的项圈。
快过年了。
是该有些年礼,那才有过年的样儿。
这个冬日过得尤为漫长,长得麦穗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转瞬之间又一岁过。
那一年,发生了许多的事儿。
比如,纪瑄给她送了一个八宝璎珞的项圈做年礼。
比如,宫中缺口大,开春后她铺子的生意极好。
比如,闹得沸沸扬扬的文武官两个从来互相看不上的集团,在争锋相对近一年后,又握手言了和。
还有……杜家南征大捷归来。
嗯。
杜家凯旋。
可赵家大郎却没能如愿回归,与他的父亲一样,长久的留在了战场上。
留给母亲和弟妹的,只有几十两的安抚费。
赵家婶子哭啊嚎啊,想找人要个说法,想找到大郎的尸首,想给他入土为安,最终什么都没有。
她被赶了出来。
那银子掉落一地,路过的乞儿蜂拥而上,一抢而光。
彼时。
宫中热闹纷呈,歌舞升平,贺杜家凯旋。
成安帝携杜皇后出席,帝后恩爱情深,好不和谐美好,惹人生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