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吵架

作品:《和太监夫郎二三事

    纪瑄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她这样的信任。


    这件事儿牵扯太复杂,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单单是死了一个人的事了,大抵会比之前八皇子朱检的死更为轰动。


    这倒并非说杜云生身份比八皇子还要贵重,只是这里头涉及的人更加多,甚至包括他自己,一个又一个,有心者推波助澜……


    “如果你愿意说,可以告诉我,我不一定能懂,给你太多有用的建议,但是我能听你说,必要的话,也可以借我的肩膀给你靠一下,像之前一样,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相信你。”


    “穗穗。”


    纪瑄眼圈洇红,喉头发紧,他想抱抱她,可是又知道这样是唐突了人,他不应该,所以探出去的手只微微动了那么一下,又缩回到袖中。


    麦穗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变化,透过微弱的举动,刺破他伪装坚强下的心思。


    人主动拥上去,将他抱住。


    纪瑄身体绷得紧紧的,背脊仿若被什么东西刺激到,挺得笔直,可却止不住的颤抖,身子在颤,手也在颤,幅度不大,十分细微,然后两人的距离能叫她可以完全感受到他的这些情绪。


    “纪瑄,别害怕,我会一直在的。”


    “嗯。”


    寂静的夜里,两人这么相拥着,不再有过多的言语,可心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


    _____


    纪瑄最后还是跟麦穗说了这次的事儿,也并非说完全,只是粗粗讲了个大概,叫人明白因果而已,再细节的东西,说不得也不能讲,否则便是害了她。


    “我大抵明白了,是政治斗争,那些书院的学子年轻气盛,被利用当枪使了。”


    “差不多是这意思。”


    他就说人很是聪明,许多的事情一点就通。


    其实纪瑄还挺羡慕他们的,差不多的年纪,人至少还能在书堂里,能意气风发的抒发表达自我,而他……


    唉。


    他不能去想这些。


    纪瑄交代道:“这事儿你不用管,也无需去跟旁人辩什么,待明日过,我大抵就不会来了,巷子里的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他们只是不知道内情,被情绪煽动了而已,你也莫要怪他们,跟人家吵,时日长了,他们便知道你跟我关系坏了,不会太牵连于你。”


    “我没跟他们吵。”麦穗辩驳,但没有太多底气。


    “哎呀。”


    她烦躁的说:“其实我也清楚并不能怪他们,这巷子里都是普通人,大家知道些什么,就看到你带着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过去抓人,肯定是会害怕,吓坏了,有那个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他们直接上脸来跟我说,那我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嘛。”


    “对。”


    纪瑄将她一缕遮住了眉眼的碎发拢到发后,道:“都正常的,谁也怪不得。”


    “那……那些学生最后会怎么样?”麦穗还是关心这个的。


    纪瑄顿了一下,道:“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将他们放出来,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嗯。”


    麦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样到时候人家一放出来,他们就知晓你是无辜的了,也就不会像这会儿对你这么排斥了。”


    纪瑄知道不会,人一旦心里埋下了恶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再也不会像过去了。


    尤其是他们还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他跟她的每一次往来,都是自我沉沦的放纵。


    是不要脸的,不被接受的,是该被唾弃的!


    可是他不愿意打破她心里的幻想,也没有反驳。


    他与人交代完这些事儿,从袖中拿出来一个荷包,鼓鼓的,看上去就很有分量。


    人将它交给麦穗。


    “又要给我钱?”


    “你打开看看。”


    还卖关子。


    麦穗狐疑的打开,里边确实鼓鼓囊囊的都是银子,还有一张纸,再打开,是她因为钱一直还没有办下来的契书。


    她有在努力攒钱,可近期世道不太平,旁的生意也不好做,那络子的价压得很低了,卜卦更是不消说……总之短期之内暂时难凑到那个数。


    麦穗也确实如朱四说的想过找纪瑄,然而事情一出,她大抵猜到人忙得紧,便也没打扰,不曾想啊……


    “你……”


    麦穗忽然红了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什么时候办的,哪来那么多钱啊,这好贵的。”


    纪瑄道:“我办事得力,主子赏的,上回你说要重新开业,我就去问了一下,后来便抽空去办了,本来该早点给你,但是你知道的,这些时日实在忙得很,总寻不着时机。”


    “你生辰快到了,可眼下这时机乱得很,也不清楚那时候会如何,今日给你,便当作你的生辰礼罢,穗穗,那日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呀。”


    哦。


    又是一年生辰了。


    自纪家出事后,她都快忘了这个了。


    过了生辰,她就十五了,是及笄的年纪。


    在这个世界便算做真正的大人了。


    麦穗抓着那个荷包,掌心生热,心里也生热,眼眶湿湿的。


    “哭什么。”


    纪瑄擦掉她的眼泪,说道:“穗穗,你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所以少哭一点,知道吗。”


    “不知道。”


    她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你这人真坏,招人家又不让人家哭,哪有这种道理。”


    纪瑄不驳她的话,老老实实的认错,“对,都怪我,是我的问题。”


    “呆子!”


    她低语呢喃了一句,背过身去不理他,可也只是一会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又转回来了。


    “不跟我生气了?”


    “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纪瑄笑了,“是,穗穗最是大度了。”


    “那是自然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边际的瞎聊着,默契不提也许今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许再见不了面的事,直到月亮下去,麦穗困意上来,这才歇止。


    人睡了,可意识清醒着,一直在抓着他的手,嘴里呓语。


    “纪瑄,别走。”


    “不走。”


    他任人抓着,轻手轻脚将人抱起到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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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脱去鞋袜和外衣,又捻好被角,趴在她边上也跟着慢慢迷糊过去。


    ______


    秋日的天儿亮得晚,已过卯时,天色依然十分的暗。


    纪瑄梳洗完,回到屋内,借着薄弱的微光端详着眼前人的脸庞,睡梦中的人安静得紧,乖乖的,不似往日那般跳脱,像个皮猴子,但还是可爱的。


    可爱是他对麦穗的第一印象。


    第一次见麦穗的时候,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艳艳的棉麻衫,扎着低低垂肩的双马尾辫子,紧紧跟在母亲后边,两只大眼睛乌溜溜的转着,想打量又害怕被人发现。


    两人对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还有两个浅浅陷进去的小梨涡,


    那时候他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乖啊,这么可爱,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不对,比年画娃娃漂亮,就是瘦了一点。


    看得出来家里头其实很宠她,虽然穿着是粗布麻衫,可一点补丁没有,从衣服到整体面容,都十分的干净整洁,脸上也有肉,只是那一点儿……相较来说还是算瘦的了。


    “穗穗,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也要好好过呀。”


    他殷切的叮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辛苦一些,别太勉强自己。”


    人深凝一口气,手抚上她红润的脸颊,道出那句自己一直贪恋,不肯去正视的现实。


    “生辰后穗穗就及笄了,是大姑娘了,多想些自己,莫要念着……我这宫里头的人,若是碰上合得来的小郎君,便成一个家……”


    “才不要呢!”


    麦穗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五感恢复就听到他在胡说八道,人噌的一下坐起来,双手抱臂气鼓鼓的说:“你是不是想我长大了,想我随便找个人过日子,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丢下我,不用管我了!”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纪瑄心里叫屈,他说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过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他看着她,表情严肃,“穗穗,就算你再不肯承认,那也是现实,我已经不是……”


    这无疑是在剖他的心,不止是她不肯承认,其实他也在欺骗自己。


    “我说了我不在意!”


    麦穗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比你大,我上过生理课的,我在这里做的什么活计,我每天要面对的是什么,我可比你清楚多了,我说过了,我从来不在意,那些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很少跟他说这些,也很少这么跟他讲话,可是他一次次频繁提起这个事,并且因此一次次想推开她丢下她。


    她真的很生气!


    麦穗哭腔道:“你因为这个总是避讳我,我没跟你说什么,我在等你慢慢想通,可是你总是想的是怎么样丢下我……阿爹丢下我,师傅丢下我,你也是……”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口不择言大骂道:“我特么造什么孽我要来这里,我要做这些,我分明可以过得很好,我该去上学,去和朋友玩,去购物,去吃火锅吃烤肉,吃各种奢侈大餐,该去看遍这世界的角落,我有家有亲人有朋友,我该和他们在一起而不是待在这个鬼地方……”


    纪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