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红壤①③

作品:《执铃作饵

    背包里的东西除了黑铃、帛书、复习资料,还有一件重要物品——半成品思维图。


    自上次在天台经历幻境后,宋灵一直没来得及再多添两笔什么,如今正好有机会,也就一并带过来了。


    “还有吗?”楚砚跨坐在梯子上,誊完手头的思维图,转头问她。


    宋灵端量了会儿眼前这面“白墙”,忽然念头一闪,翻开手机备忘录,又交代了一些东西。


    楚砚跳下梯子,在右下方写有白裙女孩的位置添上几个标签:囚禁、一百天、怪物、求救、陈青。


    宋灵朝后退两步,以观全貌。


    照片可以以她为核心分为两类:


    ——与她行踪轨迹重合的照片。


    ——与她行踪轨迹毫无交集的照片。


    这么些年,楚砚和南荼一直在监视江城的恶灵,每张照片均是南荼处理过恶灵的地方。


    显然,一部分照片上的行踪轨迹与她重合不是什么巧合,更像是恶灵一种有意为之的谋划,它们,就是冲她而来。


    一切早就悄无声息地在身边滋长,可她始终不知情。


    在监视和处理恶灵的过程中,楚砚的手、南荼的行踪,也在不知不觉间遍布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样与她的人生重合。


    换句话说,他们在某些时候一直注视着她。


    但她依然如井中蛙。


    庆幸与不安像鱼刺卡在喉间,上上下下摆动,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这也让她明白,成为送灵人可能并非天降横祸,相反,这是她必经且迟来的一遭。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之前。


    或许是一年前,也或许是三年前,按两人年轻的岁数和照片来看,宋灵更偏向于后者——照片上的内容均是她上了大学后的行踪。


    至于另外一部分照片......


    宋灵向左掠,楚砚在地图上圈了些地方,都是照片上出现过的区域,涵盖的地方不少,江城郊外几乎都覆盖在内。


    经过这么勾勾画画,重点反而不突出,甚至略显凌乱,要说有什么特别,大多数区域较为偏僻。


    “除了这些,还有吗?”楚砚的声音拉回她的思路。


    宋灵摇头:“只有这些。”


    她已全盘托出自己知晓的所有信息,同样,楚砚和南荼也对她知无不言:江城内恶灵的出现并非巧合,两人发现,在百里坟深处可能埋藏着这一切的源头,那是一个极为可怕且强大的存在。


    可南荼去了多次,均所寻无果,只在百里坟附近找到一些游荡的恶灵,以及在烂尾楼里发现陡然冒出的部分地灵。


    直到一个多月前,黑铃现世,陷入僵局的事才逐渐有所转机。


    而陈青一直藏匿的秘密,或许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楚砚挪开梯子,回头见到同时愣在原地的两人:


    南荼倚着墙,眼神盯着同一处,乍一看,做着一副沉思的模样,但只有楚砚明白,他仅是在放空、发呆,单纯地游离于世界之外,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宋灵倒是少见地两眼放空,楚砚顺着她的方向瞧,正对上右下方刚写上的“陈青”二字。


    “在想什么?”


    闻言,宋灵回过神:“陈青很奇怪。”她继续说,“答应地太快,他好像没那么怕死,但今天审他,太简单了......”


    楚砚撇嘴,轻蔑地笑了一下:“他不是怕死,他是害怕楼里藏的东西被发现,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先说。”


    宋灵喃喃:“为什么是三天后呢?”


    为什么一定是三天后?


    为什么一定要拖三天?


    “挺聪明,”楚砚接话,“所以我们得小心了,这三天,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啪嗒一声,他随手将白板笔丢上一旁的桌面,又顺势坐上去。


    他说:“我们只需要等......”


    静默在空荡的室内悬挂许久。


    宋灵不免心中存疑,偏头去瞧:楚砚定在那,视线沿着白板上的墨迹游走,他似乎不只是在看,更像是无声地去拆解、回顾、思考。


    她还没多问,见他跳下来,持笔在白板正中间写上大大的四个字。


    “我们换个思路,”楚砚的声调忽然拔高,罕见地激动,“百里坟里藏的东西不是找不到,是方法错了。”


    “如果秦引娣是从地下爬上来的,那么它,可能也藏在这,甚至它们,都藏在这。”


    他说着,抬笔点了一点刚写的“地下空间”,并围绕这个东西往四周画上几条线去连接思维图的其他版块。


    整件事的迷雾似乎正在逐渐散去。


    宋灵埋了下思路,低头瞟一眼脚底,颇有些难以置信:能藏在地下的东西,除了尘土就是尸体,再不济,也包括蚯蚓、蟋蟀等各种昆虫和动物。


    除非,土壤之下,还有世界,


    一个隐匿于世界之外的世界。


    那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楚砚又动笔圈住古军队以及白裙女孩,正要开口,南荼竟骤然有所反应,声音平静地不像话:“幻境。”


    楚砚嚅嗫了两下唇,改口:“没错,还有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你见到的幻境。”


    宋灵的思绪又被扯回,她顺着两人的想法往下推:“幻境里的大部分信息,都能和现实对上。”


    “轰隆——”


    闷雷声从窗外滚进来,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


    如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击中心脏,叫全身为之颤栗,好似一切都被这股力量串联、放大,最后变成一副清晰的图片,被完整地呈现在三人面前。


    ***


    雨连下了两天,接近第二天傍晚才稍微歇了会儿。


    宋灵撂下笔,面前正摊着一本《行测真题》,她捏了捏眼角,最近烦心事繁多,好不容易得了清闲能继续复习。


    让她欣慰的是,不知是不是自己被激发出了某种潜能,还是运气太好,总之,过了这么多天,不仅做题手感在线,甚至正确率比之前更甚、状态更好。


    她转了转脖子,余光瞟到一侧泛亮的区域——那是卧室的落地窗,外头将黑未黑仿若被蒙上一层灰色的纱,氤氲的雨雾贴着玻璃,仿佛在屋内都能闻见外面冲鼻的青草和土腥味。


    今天的任务提前完成,宋灵满意地合上书本,顺手扣走凳子,把它搬到落地窗前,整个人靠在里面。


    她平静地注视着窗外,什么也没想,仅仅是看。


    隔着玻璃上的雨珠,窗外的景象便生得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了,一股脑朝眼前涌来,绿的白的,黑的黄的,都变成一个个色块,像极了屋外那群东西迸溅的血液。


    宋灵在这些“血液”里挑了一挑,最后选中左上方最大的一块黑色。


    没猜错的话,对岸的仓库应该就在这块位置,这团惹眼的黑是它幻化而来的碎片,碎片里藏着一个名叫陈青的人。


    这倒是让宋灵想到了一些事。


    昨天,她和南荼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研究帛书,帛书的全文字数不多,但跟浓缩的精华版一般,每个字都承担着千钧重,每句话都藏有巨大的信息量。


    上面并没有记载其他的东西,而是着重讲解了黑铃的用法和送灵的方法。


    黑铃三声,知恩怨。


    知道的不是恩怨,而是与恩怨有关的人或物,他们,是找到恶灵本体和因果的关键。


    陈青隐瞒的秘密很可能与秦引娣的本体有关。


    后天是陈青交代真相的日子,宋灵心底的弦始终紧绷,像是一种忐忑的不安,总觉得发生的事一定不简单。


    正沉吟,右上角有块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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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晃了一晃,幅度很轻。


    宋灵凝神,看见这块小小的杂色从一片绿里冒出头,像是一个微小的人影在草里窜动,保持着匀速朝仓库靠近,她站起身,额头贴着玻璃,以求看得更清。


    忽然,这团小小的东西......


    飞起来了?


    不,应该是飘起来了,跟印着东西的氢气球般,接着......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宋灵晃了下神,再看,这东西已不见了踪影,无奈,她只好作罢,起身到门边。


    虽说在这里只住了两天,但她算不上自在。


    一来没有可以说得上话的同性,二来与两个相识不久的男人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觉得尴尬。


    那两人或许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给予了她足够的自由空间和时间。


    宋灵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吃过晚饭,这个点敲门不像是什么好事。


    “啪嗒——”


    门亮出道缝隙,宋灵凑上去,瞄了眼门外立着的黑影。


    楚砚面对她,背光,眸子也昏暗许多,他表情严肃:“快来,出事了。”


    又出事了,且是大事。


    如愿小区死人了!


    楚砚一直有留心如愿小区动向,专门派了人在附近蹲守,今晚果真传出命案,出事的楼栋正是宋灵居住的那一栋。


    讽刺的是,死者是一个外卖小哥,因顾客写错楼层而来到了八楼,被发现时,尸体就躺在八楼的走道。


    死状凄惨,四肢都被人拧断了,呈现倒爬状,整个人以诡异的姿态倒翻,像个供人拆卸的玩具雕塑——僵硬、非人。


    宋灵啧叹一声,两道眉拧到一块。


    直觉告诉她,这次的命案和她脱不了干系,或者说,死掉的外卖员成为了无辜的替死者,该死的人应该是她。


    但现在还不能过早下定论,她攥紧拳:“还有呢?”


    楚砚下翻投影:“他的身上,残留了一些东西。”


    显然,发生的事不止这一件。


    投影屏内的照片跳到特写画面:外卖员扭曲的手腕、脖颈处均有一道浅赤色,像是被什么浸染;外卖服靠腰的地方有溅起的泥印。


    楚砚继续往下翻——一滩赤红色、粘稠的土壤赫然醒目。


    红壤沾着尸体侧面的瓷砖,那是很小的一团,不细看很难瞧见,按理说,雨天有土壤残留不算奇怪,可能是外卖员脚底残存的部分碎渣。


    “还记得消失的红壤吗?”楚砚转过椅子,十指交叉摆上桌面,正对着宋灵。


    宋灵有些不解,正疑惑,听到楚砚又缓缓开口:“别急,往下看。”


    他摁了摁遥控器,接着照片后的是一个视频:


    地点宋灵很熟,是如愿小区最右端,一直被荒置,前两个月才有人接手,应是要接着开发成居民活动区。


    画面内隆隆作响,挖掘机一下又一下往外铲土,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大洞,工程仍在继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视频里传来一声惊呼。


    挖掘机猛地停下。


    画面的内容也开始变得摇晃、模糊,期间伴随着嘈杂的争吵声,甚至黑了会儿屏,再然后,是一阵警笛声------


    从这些零碎的画面里,宋灵拼凑了个七七八八:这群施工队挖到了什么不知名东西,按惯例来说,整出这么大阵仗大概率是怪事或怪人。


    她正想接着往下看,视频里依旧是一片黑,只能听到些杂音:


    “不许拍!走!”


    “...传说是真的,是真的!真的有转世!它们要来了!它们就要来了!”


    “挖到这个......怪不吉利的......”


    在这晃荡的缝隙间,拍摄者竟能抽空露出摄像头的一角继续拍摄,最后一帧画面正巧定格在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