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亓现在的情况算不上好。


    浓郁的花香不断地从他身上飘过来，像水阀开到了最大，并且还有裂开的趋势一般。


    连同他的精神力，好似都有了外放的趋势。


    明明腺体里没有什么信息素，也似乎要榨干自己身体；明明精神力早就干涸，却也蠢蠢欲动。


    难受地好像头都要炸掉了一般，桑亓痉挛着身体，断断续续的，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哼不出来，只剩下蜷缩在一起的身体。


    好似有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身体上，割开皮肉嵌入身体里面，绑住骨髓，一点点勒紧，一寸寸割断。


    桑亓只觉得自己意识模糊，感知不到这个世界，身体的痛苦超过了阈值，让他胃里痉挛，不住地干呕。


    屠轻蹦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汗水、泪水、口水混合了漂亮脸蛋的桑亓。


    几乎不用她去判断，就能看出来现在桑亓的状态有多么糟糕。


    暗骂一声，屠轻手足无措，感觉这样的程度似乎超过了桑亓跟她说的过往，所以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在思考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先将自己的信息素放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


    桑亓的痛苦并没有好转，即使被屠轻的信息素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但是两分钟的时间过去，他身上的症状并没有好转。


    听着桑亓压抑的痛呼声，以及不断颤抖的身体，屠轻知道，她不能就这么看着桑亓，她应该做点什么。


    但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仅仅思考了两秒后，屠轻缓缓将目光放在了桑亓露出来的腺体上。


    那里似乎比平常时候更加肿胀，源源不断的花香也是从那里飘过来的，屠轻几乎虔诚地弯下腰，掀开桑亓的被子。


    将蜷成一团的人捞到自己怀里，生疏又轻缓地拍了拍桑亓的后背。


    把桑亓的头搁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那腺体就大大咧咧地露在她眼前，距离很近，味道也更加浓烈。


    屠轻垂眼，她几乎能看清那腺体在急促却有规律地跳动，每跳动一次就会释放一波信息素，向喷薄的花朵。


    犬齿蠢蠢欲动，屠轻闭了闭眼，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临时标记是打不住的，或许需要深度标记。


    但是，桑亓是一个alpha。她不知道alpha和omega之间的深度标记能否在桑亓身上起作用。


    如果说临时标记只是简简单单地刺破腺体，注入信息素的话，那么深度标记就会更麻烦一点，需要在短时间内，反复多次地刺破腺体，反复多次地注入信息素，最终达到一个奇妙的状态，就代表深度标记成功。


    而这种奇妙的状态就是，alpha对自己深度标记的omega有一个短时间的链接。


    具体表现为，独占意识的加强，以及似有若无能感受到对方体内信息素的变化，会在察觉到自己信息素衰减的时候，感到不快和再次标记的冲动。


    屠轻没有过深度标记，毕竟她也没进行过临时标记，除了之前将桑亓当成omega的时候。


    再一次感谢星网这一伟大的发明，屠轻搜索了教程，认真研读了一番，然后才看向近在咫尺的腺体。


    好香。


    香的有些醉人。


    屠轻不再压制，任由自己露出犬齿，不再犹豫，对准腺体覆了上去。


    口腔的温度很高，只是覆上的动作，就让神志不清的桑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似乎他也意识到了接下来会承受的痛苦。


    尖锐的牙齿刺破脆弱的腺体，屠轻托着桑亓的后脑勺，封锁他的挣扎，一点点压下去，咬得更深，信息素也注入地更深。


    “嗬……嗬嗬……”桑亓的痛喘压抑、破碎、不成调。


    屠轻松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睛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幽深，在桑亓喘息恢复的时候，又一口下去。


    血腥味不断地充斥着口腔、鼻腔，屠轻扣着人，此刻的桑亓就像个被人玩坏的狼狈的精致的玩偶，乖巧又破碎地趴在屠轻身上。


    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给刚做了深度标记的屠轻吓得不行。


    握着桑亓的手腕，把光脑上的数据看了又看，又凭自己和桑亓刚建立起来的奇妙状态，确认了桑亓的状态确实是有好转的。


    心里松了一口气，屠轻这才有空露出复杂的神情看桑亓。


    明明是alpha和omega之间的各种联结方式，现在在她和桑亓两个alpha身上居然也是可以的。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能感觉到信息素之间的水火不容，可偏偏标记成功了。


    这算什么事啊？


    明明和自己这么契合，为什么他偏偏是个alpha？


    alpha和alpha……


    屠轻看向肩膀上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原本紧蹙的眉眼，现在已经舒展了不少，那压着的痛苦呻||吟声，现在也没有了，安静地靠在她肩头，似乎是睡着了？


    她伸手搭理了一下桑亓额前盖住眉眼的碎发，被子也拉上来，盖住了两个人，屠轻就那么看着。


    「其实最有效的办法，是你咬我一口。」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alpha咬一口，做个临时标记。」


    曾经桑亓和华琬寈的话再一次出现在屠轻的脑海里，一个临时标记她曾经还不在乎。


    如今的深度标记呢？


    她死死的盯着桑亓，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可那里只有一个睡得不安稳的人。


    「毕竟现在AA恋也很流行。」


    联谊会上，云涛的玩笑话，此刻清晰地出现在屠轻的脑海里。


    AA恋很流行？


    为什么？


    alpha和alpha并不能相互标记，甚至在特殊时期的时候，alpha之间都不能相互慰藉，alpha和alpha就是磁铁的相同的一极，相互排斥，永远不可能相吸。


    所以，为什么？


    不，也不是，她已经成功标记了一个alpha，不仅仅是临时标记，而是深度标记。


    但这是因为桑亓的病，正常的alpha是不可以的。


    如果、如果桑亓的病好了，她和他之间，就不可能再这样标记，他们是相斥的。


    再没有一刻，是如此的清晰，屠轻移开视线，落在空中，没有目标，没有焦距。


    抓心挠肺的灼烈痛苦被替换下去，桑亓舒服了很多，只是他的腺体不是热烈到爆炸的痛苦，反而换成了被撕咬的疼痛。


    像是被猛兽压住，自己成了猛兽的口粮，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撕咬一点都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突兀地结束，剩下了被野兽咬的七零八落的他。


    浑身漫延的痛，从腺体传入骨髓里，桑亓只觉得连同呼吸都是疼的，只能放缓呼吸，用沉睡代替清醒，去修复身体的机能。


    似乎是有人在抱着自己，后背上拍打的手，生疏但一下下轻柔，好像真的缓解了一点点疼痛。


    意识的最后，他连睁开眼睛看一眼都做不到。


    早上桑亓没醒的时候，屠轻还以为是桑亓在睡觉恢复自己，到了中午桑亓还没醒，屠轻开始着急，将桑亓带来的军医拎了过来。


    “快看看他的情况！”屠轻动作急切地将军医拎了过来。


    军医抹了把额头的汗，动作不含糊地给桑亓检查，便携的机器很快就将检查报告打印了出来。


    看清了报告的军医：“？”


    屠轻看不懂报告，只能催军医：“念啊！怎么回事？人还不醒，你倒是给个解决办法！”


    “屠中校，长官这种体质没有解决办法啊！”军医都关不上眼前的人是什么军衔了，他死命地薅着自己的头发，一个劲儿地思考，以桑长官这样的体质，是怎么活下来的？


    靠！有神医啊！怎么办！想求学啊！


    屠轻：“？”


    她就说桑亓带的军医不靠谱吧！


    “没办法解决？没办法解决你跟过来干什么？”屠轻都要气笑了。


    妈的，什么垃圾医生？！


    军医松开自己的头发：“屠中校，我擅长的不是这个，但现在我个人建议尽快会主城区，找到给桑长官看病的那个医生，根据检查结果，长官现在的情况能维持三天左右。”


    屠轻笑了下，把人送走了，一回房间，脸就拉了下来。


    开始安排回去的事宜，只还没通知到个人的时候，就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Surprise！屠轻啊，你猜猜我现在在什么地方？”华琬寈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屠轻准备发送指令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眸微动，突然有了个大胆的预感。


    “F－4区？”屠轻的声音很轻，轻到听不出来里面的期待。


    华琬寈隔着电话更加听不出来了，她现在只有沮丧：“你怎么猜到的？”


    明明自己是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并且手机信号还挂在边境那边，所以屠轻这狗东西是怎么猜到的？


    猜的这么准，这附近不会有她的耳报神吧？


    那边华琬寈头脑风暴，这边屠轻的眼睛却缓缓亮了起来。


    “837，3957.689，”屠轻报了一串地址，“我现在的落脚地方，来一趟。”


    华琬寈眯了眯眼睛，邀请她去她的地方？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以前屠轻给她报地址，每一次都是坑她的，要么拉她出去吸引火力，要么让她去扫尾，反正，每一次都没好事！


    但她每次都好奇地跟过去看看，是怎么个事儿！才一次次被屠轻骗了！


    华琬寈蹲在角落里，摸摸下巴，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屠轻这次的当。


    毕竟从上次屠轻和她的通话里就能看出来了，屠轻这里缺一个会医术的人。而且F－4区这次放出的风声，也是让华琬寈顺利找到这个地方的罪魁祸首。


    “啧。”华琬寈烦躁地起身，跟着导航走了。


    她就是天生的好奇心和贱骨头！


    “等着。”


    屠轻没等多长时间，就听到了华琬寈烦躁的声音，绷紧的嘴角每忍住笑了。


    果然，这招百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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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屠轻也没有提出来派人去接华琬寈，毕竟她真的这么做了，华琬寈也就该炸了。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收到了消息。


    到门口把华琬寈接了进来，华琬寈环顾了一圈这个房子，看到了几个守卫的，还全都是beta？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华琬寈好整以暇地抱臂：“说吧，金屋藏娇呢？找我来看什么病？”


    屠轻白了她一眼：“跟我来。”


    竟然没有反驳一两句，华琬寈这下是这得好奇了，她该不该夸自己有先见之明？明明是来凑热闹的，没想到走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将自己吃饭的家伙也给带上了。


    眼下居然真的用上了。


    华琬寈以踏入房间，就立马捂住腺体猛地后腿，神色大变：“你丫的这么高的信息素，是准备对我动手吗？！”


    疯了吗？那么浓的信息素，想她死，没必要这么委婉，她还蛮能打的。


    屠轻忘了这是个A级的alpha，受不住这么浓烈的信息素，只好打开了房间里的空气净化。


    过了五分钟，华琬寈警惕地探了个头进来，确实没有那么浓烈的信息素味道了，她也算是放下来一点心。


    这点心在靠进床边后，就一点都不剩了。


    华琬寈：“你就散了房间里的信息素，然后坐在这里产生信息素？”


    那跟没散有什么区别？


    屠轻踢她：“赶紧的。”


    毕竟比之前舒服多了，华琬寈也知道，这会儿不可能再让屠轻让步了，只好赶紧给床上的人检查。


    一看，嚯！


    是个美人啊！


    眼睛看看、口腔看看、腺体……看看


    华琬寈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腺体，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她震惊地转头看向屠轻，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这是你咬的？]


    [真特么是个畜生！]


    屠轻偏了偏头，不去看华琬寈那明显的眼神。


    这副拒绝交流的姿态，得到了华琬寈的谴责，也让华琬寈知道了情况。


    她忍不住看床上闭着眼的男人，总不能是做晕过去了吧？


    搭了一把脉，华琬寈略挑眉，有点意思，一个omega居然有这样的体魄，应该不会是现在醒不过来的诶状态啊。


    华琬寈翻开自己带来的箱子，抽了桑亓一点血化验。


    “哎？alpha？！”华琬寈看清报告的第一眼，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alpha？不不不是omega吗？


    几乎是一瞬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神情严肃地把报告看了一遍。


    “APT型腺体病，KDX型精神力缺陷，重度创伤应激，软组挫伤自愈能力下降……”华琬寈说着说着沉默了，这病难治啊。


    而且，怎么看都是前线退下来的那些病，这让她怎么整？


    “怎么样？”屠轻急切地问。


    华琬寈轻叹：“其他的倒还好说，现在科学的手段都能解决，就是有一点，他有APT型腺体病和KDX型精神力缺陷，或许你不太了解这两个名词，但是你一定听过大众说法。”


    屠轻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控制不住地问：“是什么？”


    华琬寈上扬的狐狸眼看过来：“双相腺体病和精神力萎缩。”


    “大众知道的一般都是初期和中期症状，而能被我特意点出这两个名词，只能说明是到了晚期了。”华琬寈的语速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地说了清楚。


    屠轻如遭雷击，如果说之前只是知道桑亓得了很严重的病，那么现在她有了具体的实感。


    她终于明白了桑亓的病会带来什么，明白了桑亓的病意味着什么。


    屠轻的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那我的信息素为什么能帮他？”


    华琬寈更惋惜了，“APT型腺体病，就像是储放信息素的缸打碎了但又被拼了起来，没了储水功能，也没了蓄水功能，外部alpha信息素的功能就是那粘连的胶水，维持着不漏水的功能，你这种高等级的信息素就高级一些，能修缸能储水，还能修一修水龙头，加个蓄水功能。”


    “但是，”华琬寈话锋一转，“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去做这种修补的工作啊，你是高级工也架不住他地基不牢啊，只要有一次你靠不上，你建立的地基就会垮地彻底，比最基础的胶水粘连带来的后果还要大。”


    屠轻久久没有说话，华琬寈没管，继续道：“KDX的精神力缺陷，也是没办法的，原理都差不多，你也可以试试用精神力刺激，不过，我还是不赞同的，我个人其实是建议直接拿掉腺体，装一个人工腺体，说不定比现在还有强呢，只是，你也知道，人工腺体排斥性很强，很难成功。”


    说完了后，华琬寈见屠轻没说话，便飞快地收拾了东西离开这个房间，赶紧离开。


    再不离开，她就要被屠轻的信息素压死了！疯崽子，她刚刚说话的时候，信息素跟不要钱地放！


    等出了房间，华琬寈突然一拍脑袋，才发觉哪里不对劲。


    两个alpha也能深度标记吗？！！！